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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绿茶炮灰后我攻略了男主 作者：98K

文案：


230336字| 489338次点击| 2902收藏| 2021-04-01更新 

姜鹤，无极剑宗掌门最小的关门弟子，各师兄师姐师叔的心头宝，真正的团宠一枚。
姜鹤以为他自己是天子骄子，直到做了个梦。
他梦到他所处的世界是本书，而他是前期处处欺负男主还调戏女主接着被男主一剑给劈了的究极炮灰。
为了活下去，姜鹤决定学习女主，成为一个茶艺精湛的茶艺师，誓死抱住男主的大腿永不放松。

男主有难该怎么办？
姜鹤：当然要救哥哥啦！
男主被人欺负该怎么办？
姜鹤：当然要帮哥哥出头啦！
男主杀人该怎么办？
姜鹤：当然要替哥哥埋尸咯！
男主看上了有夫之妇怎么办？
姜鹤：帮哥哥抢过来就完事了！

姜鹤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茶艺师的各项基本操作，老老实实地抱男主大腿，男主要什么给什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男主居然是重生的！切开里面都是黑的！而男主要的也不是别的，竟然是他的人！

姜鹤：头可断血可流，清白不可丢！
顾行歌：哦？小师叔可确定想好了？ 

食用指南：
1. 扮猪吃老虎心狠手辣白切黑重生攻X嚣张跋扈两面三刀嘴甜心狠茶艺精湛受
2. 苏爽文，没有逻辑，不喜左转
3. 勿喷勿杠，你非要杠就你赢


第一章 看在同门情谊不杀你
　　残阳如血，火红的云霞宛如被点燃一般，将淡蓝的天际渲染出一片浓墨重彩。

　　巍峨大山高高耸立，半截山巅隐入云层，在残阳的背景下，被衬托出了恢弘大气之感。

　　当世三大修仙门派之一无极剑宗就坐落在这群山围绕的山巅之处，黄昏落日的余光照在诸多靠山而建的建筑上，为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增加了不少气势。

　　而在无极剑宗某处传来的凌厉声响，像是破空的箭矢，惊起了周围树林里的无数飞鸟。

　　只见树林中站着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这些弟子脸上挂着赤裸裸的嘲讽和嬉笑，口中更是吐露着极其伤人的言语。

　　“就你这废物，还是外门弟子，碧华草这种灵草也是你配拿的？”

　　“修了十年，修为才到练气二层，说是废物中的废物都不为过，碧华草在你手上也是暴殄天物。”

　　“就是！区区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肖想碧华草这等四品灵草，吃了也不怕爆体而亡！”

　　“乖乖交出碧华草，看在同门情谊上，我们也能叫你少吃些苦头！”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上虽着与其他人相似的衣衫，但也能看出他的衣衫要朴素且无华了很多。

　　面对诸多威胁和嘲笑，他拽紧了手里的灵草，眉目冷冽，“我若不呢？”

　　碧华草乃低阶灵草，乃有快速补充灵力之效，也是炼制补气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品层越高，效用越大，最高品层为五品，他手里这株就是四品，也难怪这几个内门弟子要抢。

　　周围几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以为他是谁啊，口气竟还这么狂妄！”

　　“让你识相一点，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死吗！”

　　“可不！小师叔要你这株灵草，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还敢拒绝！”

　　……

　　场面吵吵闹闹，几个内门弟子逼近少年，眼见着就要动手。

　　顾行歌眯起眸子，垂在地上另一只手中隐隐现了一丝剑气。

　　正当几人欲动手时，后面传来了一丝清亮的少年音，那声音透着脆声声的味道，却含着股威压，“住手！”

　　几个内门弟子果然收了手，看向出声之人。

　　那是个身量不高且着了身白袍的十五岁少年，素白的袍子襟摆处绣了玄色花纹，腰间系着块鹤形玉佩，皮肤白若雪莲，眼中灿若星河，纵使稍显稚嫩，却依旧显出了些高高在上矜贵至极的气息。

　　这少年便是无极剑宗掌门最小的关门弟子，姜鹤。

　　“小师叔？”为首的内门弟子弯着腰，恭敬地唤了一声。

　　此时的姜鹤盯着不远处浑身血迹斑斑的少年，面上淡定，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死了吗？他不是被这个人杀了吗！

　　怎么会站在这里？！

　　瞥见少年手里的灵草，姜鹤瞳孔一缩，意识到了眼下到底是什么情景！

　　掩下眼里的惊涛骇浪，姜鹤对几个内门弟子瞪起眉头，“这就是你们对待同门的态度？我是想要他手中的碧华草没错，可我没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去抢！”

　　几个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头也不敢抬。

　　小师叔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脾气也臭，要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他不高兴，那下场定会很凄惨！

　　他们一点都不明白，这碧华草明明是小师叔要的，怎么现在小师叔却一反常态开始骂他们。

　　心里想归想，几个内门弟子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姜鹤越过这几个内门弟子，几步走到少年面前，昂起下巴道，“我的确很想要你手上这株碧华草，但我姜鹤不做杀人夺宝这等下作之事，且碧华草的确为你所取，看在同门的份上，我用这一瓶补气丹与你交换。”

　　说着姜鹤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小瓶丢给了少年。

　　为首的内门弟子立马站了出来，语气激动，“小师叔万万不可！他这一株碧华草根本抵不过您这一瓶补气丹！”

　　“是啊小师叔！万万不可！”

　　“小师叔，不能叫这小子占这么大便宜！”

　　“他为外门弟子，拿碧华草孝敬小师叔理所应当，小师叔根本不用跟他交换！”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是聒噪，姜鹤斜睨一眼，筑基期的威压伴随犀利的眼神散开，霎时把那几个人给震闭上了嘴。

　　姜鹤面色不悦，明明是个十五岁少年，偏偏带着些老气横秋的味道，“我做事要你们多嘴？”

　　几个内门弟子哆哆嗦嗦，“弟子不敢。”

　　小师叔可是掌门最小的关门弟子，受尽掌门疼爱，就连上面几个师兄师姐都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岂是他们能惹的存在。

　　而且修仙之途本就崇尚力量，小师叔才十五岁，就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们岂敢置喙小师叔的决断。

　　姜鹤视线重新落在少年身上，他面上不显，背在宽大袍袖中的手却紧紧捏在了一起，“这笔交易你稳赚不亏，而我只需要一株碧华草，你觉得如何？”

　　稳赚不亏并不是在唬人，四品碧华草虽说珍贵，但也没到不可得的境地，而且碧华草只是低阶灵草。

　　补气丹虽说也是基础丹药，可比起灵草来说，它更容易被人体吸收，效用也更大。

　　而且照顾行歌眼下这个修为，如果直接吞食碧华草，下场肯定是爆体而亡，没有经过淬炼的碧华草效用太大，顾行歌练气二层的实力根本无法吸收，于他而言，补气丹才是最好选择。

　　虽说低阶灵草只能炼出低阶丹药，但姜鹤这一瓶补气丹，无疑是低阶中的高品。

　　最重要的是，一株碧华草最多只能淬炼出三颗补气丹，更何况碧华草只是炼制补气丹的主要材料，尚且不加其他辅助材料。

　　所以说这笔交易，顾行歌稳赚不赔，还赚的很大。

　　按理说姜鹤身份摆在那里，根本无需和顾行歌做这笔交易，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就算他杀了顾行歌夺了碧华草，也无人能说什么，最多置喙一句姜鹤杀害同门，心性残忍。

　　就算如此，上面也有无极剑宗掌门替他顶着，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式，是不想和顾行歌落下过节！

　　姜鹤捏紧有些颤抖的手，眼底复杂情绪蔓延。

　　他第一次的确从顾行歌手里抢了碧华草，甚至后来还对顾行歌各种打压欺辱，而最后造成的后果，是身死道消！还连累了整个无极剑宗给他陪葬！

　　这次，他绝不能做出错误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来了来了！

　　来看看我们姜鹤怎么做绿茶收了白切黑男主吧！】

第二章 它必须是顾行歌的！
　　顾行歌收了手里那丝剑气，将碧华草丢给姜鹤，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小师叔。”

　　姜鹤接住碧华草，放进纳戒，再抬眼却发觉顾行歌已倒出两颗补气丹放进了嘴里，他愣了愣，“你倒是好胆量，不怕我给的是毒药？”

　　顾行歌挑起个笑，他本就生得俊逸风流，这笑牵起眼角，狭长凤眸细细一撇，竟看得在场之人心里颤了颤，“既然小师叔不屑做杀人夺宝之事，这补气丹自然是真，弟子信小师叔。”

　　姜鹤抿抿唇，又摸出一粒黑色药丸丢给他，“这是三元丹，服下后加以你身上的灵气进行运转，可快速愈合伤口。你今日让草这个情，我姜鹤承下了。”

　　言罢姜鹤不再看顾行歌，而是转身离开。

　　几个内门弟子看看顾行歌，跟着姜鹤走了。

　　偌大的树林很快只剩下了顾行歌一人，他捡起身上那粒三元丹看了看，是真货无疑。

　　抬眼望向姜鹤离去的方向，顾行歌眯起双眼，那眼里充斥了探究，身上气质也变得冷酷而嗜血，模样跟先前被几个内门弟子欺辱时竟不像是同一个。

　　姜鹤直至回到自己屋内，跌宕起伏的心理都还未平静下来。

　　纵使不敢相信，可他仍旧是不得不信，这修真界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来他可能的确是经历了一场梦境，不然又怎么解释现在这种情况？

　　梦中的他在今日未阻止那几个内门弟子抢夺碧华草，还侮辱了顾行歌，此后更是处处找顾行歌的茬，将打压和侮辱做到了极致。

　　他以为顾行歌不过一个废物，修炼十年才堪堪练气二层，翻不出什么风浪。

　　可怎料到顾行歌并非废物，他之所以修炼如此缓慢乃是经脉被封，无法吸收到充足的天地灵气，在后来某种机缘巧合之下，经脉打通，顾行歌实力突飞猛进。

　　他姜鹤自诩是天才，十五岁便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放眼整个无极剑宗，根本无人能和他匹敌，就算其他两大修仙门派，像他这样的天才也甚少。

　　可顾行歌从练气二层到筑基中期，竟只花了短短半年时间！

　　这样惊人的天赋就是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个！而顾行歌实力远不止如此，他乃半魔半神之体，血脉承自上古魔王和神兽凤凰，三十岁之际就直接飞升成神！

　　而他姜鹤由于得罪顾行歌，早被顾行歌一剑劈死，无极剑宗更是被顾行歌屠戮殆尽！

　　姜鹤想不明白，为何顾行歌能这般厉害，几次遇到致命危险都能化险为夷，甚至抱得美人归。

　　直到做完那个梦，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所处的世界不过是本书！而顾行歌乃是书里的主角！即是主角，自然受到天道法则的庇佑！他和顾行歌作对，就是和天道法则作对！

　　既是如此，姜鹤绝不会再去招惹顾行歌，更不会让梦里那些事成真！

　　相反，他要抱上顾行歌的大腿，成为他的至交好友，他要活到最后，也要让无极剑宗更上一层楼！

　　打定主意的姜鹤呼出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姜鹤再次前往昨日的树林。

　　顾行歌为了摘那株碧华草受了不小的伤，加上他修炼十年只到练气二层这件事，对他嘲讽欺负乃至出手的大有人在，因此内伤也不少，那点补气丹和一颗三元丹，根本不足以调养。

　　所以他势必会在树林中呆上一段时间。

　　姜鹤记得顾行歌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受到同去树林寻找灵药的内门弟子侮辱，那内门弟子存了想致他于死的念头，将他推落悬崖，生死存亡之际，顾行歌经脉打通，从此开始了开挂逆袭人生。

　　他去并不是要阻拦内门弟子杀害顾行歌，而是想在顾行歌掉落悬崖之后助他一臂之力。

　　自己救过他的命，顾行歌之后该不会杀他了吧？

　　之前在宗门里骂他是废物的这些事改变不了，那就改变之后，他就不信顾行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能下得去手！

　　姜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得老远，他就听见了一道嚣张男音，“把你手上的玄霜天芝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姜鹤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这男人他认识，无极剑宗大长老的长孙赵飞逸，为人阴险狡诈，如果说姜鹤嚣张跋扈，那他比起姜鹤过犹不及，仗着自己的身世，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他和这人算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却又碍于身份问题无法对对方下手。

　　“哦？若我不呢。”顾行歌此时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迹遍布，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却偏偏那股气质淡然，加上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活似个贵公子。

　　他为了摘玄霜天芝已是灵力耗尽，此刻与待宰羔羊无异。

　　若不是现在这副身子太弱，内伤过多，经脉还未打通，他顾行歌堂堂战皇，会怕这区区筑基初期的蝼蚁？

　　若真走投无路，那就算是死，也得将这些人一起拖下地狱！

　　姜鹤御剑飞过去，落在中间面对着赵飞逸，嫌弃之色溢于言表，“赵飞逸，没想到你已经沦落到了抢一个外门弟子之物的地步，你不感到羞耻吗？”

　　赵飞逸显然没想到姜鹤会出现在这里，仅仅只是愣了一瞬，他就勾起唇角冷笑，“抢？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就是杀了他，又有什么要紧？”

　　姜鹤厌恶之色更重，他承认他姜鹤在师父和各位师兄姐的宠爱下骄纵，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甚至和赵飞逸是一丘之貉，如果不知道顾行歌处于天道庇护之下，今日他极有可能也会做出和赵飞逸一样的事。

　　毕竟碧华草就是前车之鉴。

　　但今时不同往日，姜鹤决计要保护顾行歌，那谁都不能动他，更别说抢他东西。

　　更何况他本就和赵飞逸不对付，如今中间还夹了个顾行歌，他看赵飞逸只会更不顺眼。

　　所以说就算顾行歌今天必须被推下悬崖，玄霜天芝这等中阶灵草，姜鹤也绝对不会让赵飞逸拿去！它必须是顾行歌的！

　　姜鹤冷笑一声，“赵飞逸，你可别忘了咱们无极剑宗的宗规，我可记得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可残害同门，你作为大长老的亲孙子，难不成要带头违反宗规不成？”

　　【作者有话说：姜鹤：让草之情我姜鹤承下了。

　　顾行歌：好的小师叔。

　　姜鹤：？？？好就好，你脱裤子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章 抢天选之子的东西，你完了！
　　“我有残害他吗？他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赵飞逸并不把姜鹤放在眼里，更不会将他的话听进心里。

　　他虽说天赋不如姜鹤，可他大了姜鹤五岁，现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如果要拼，姜鹤不一定打得过他。

　　再者，他根本没必要和姜鹤纠缠，他的目标是玄霜天芝，只要把玄霜天芝拿到手，就算是杀了这个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他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这天下本就拳头硬的说话，宗门断不可能为了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对他出手，加上他爷爷的身份，顶多获得一些表面性的惩罚。

　　而这一切为了玄霜天芝都是值得的！

　　玄霜天芝是中阶灵草，除了能加速愈合身体的内外伤，还是水灵根修士必得的灵草，能让水灵根修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还能拿来炼丹。

　　赵飞逸刚好是水灵根，他虽不知道这外门弟子怎么得到的玄霜天芝，而且品层还达到了五品，要知道玄霜天芝最高品层也就六品而已。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株玄霜天芝，他要定了！

　　姜鹤也看出来了赵飞逸眼里的势在必得和杀意，他不想阻止赵飞逸杀顾行歌，顾行歌受到天道法则的庇护，一定不会死。

　　但他既然出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毕竟他得在顾行歌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这么一想，姜鹤面色更沉，他双手背在背后，呵了一声，“赵飞逸，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存了什么心思吗！”

　　说实话这姜鹤不过就十五出头，少年之颜做出这番老气横秋的动作难免有些滑稽，后面的顾行歌望着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

　　好在场合不太对，他硬是憋住了。

　　赵飞逸咬紧牙关，他的确没想过姜鹤会突然出现，虽说他修为在姜鹤之上，可姜鹤的确是掌门最宠爱的小弟子，身上法宝甚多，要是真拼起来，他不一定就能落到什么好。

　　眼睛转了两圈，赵飞逸有了新的思虑，他敛去杀意笑了起来，“小师叔，我想你也知道玄霜天芝的效用，左右他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如你当今日这事你没见过，这玄霜天芝我们共享，你觉得如何？”

　　无极剑宗掌门一共收过五个徒弟，除了姜鹤，其余人差不多都是六七十岁，和门派六位长老年龄差不多，实力也都是元婴期。

　　无极剑宗掌门古剑至今已将近一百二的高龄，原本他只有四位弟子，并且此生都不打算再收弟子，姜鹤会成为他的弟子却是个意外。

　　古剑的第四个弟子是姜浩谦，也曾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子。

　　十五年前古剑处于元婴后期，可却迟迟未曾成功突破，这姜浩谦听闻一处秘境里有能够助修士从元婴冲击化神的灵草和丹药，带上自己道侣便一同前往。

　　岂料最后灵草丹药是拿到了，人却死在了秘境中。

　　姜浩谦拼死给自己怀孕的道侣留了一线生机，使得她从秘境中逃出，带着灵草丹药回到了宗门，可道侣伤势过重，尽管古剑用尽办法，她还是在生下孩子后撒手人寰，死前唯一愿望是请他照顾好这个孩子。

　　这孩子便是姜鹤。

　　为了姜浩谦，古剑将姜鹤收为了自己的第五个弟子，这便使得姜鹤年纪轻轻却拥有了大过所有弟子的辈分，成为了所有弟子口中的小师叔。

　　赵飞逸作为大长老的亲孙子，一直都和姜鹤不对盘，也从未唤他一声小师叔，此刻叫出这一声小师叔，还说出那样的话，打什么算盘昭然若现。

　　要放在平时，姜鹤说不定就同意了，玄霜天芝可以炼制天玄丹，天玄丹有治疗火毒之效。

　　可惜现在姜鹤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别说玄霜天芝这种中阶灵草，就是高阶灵草，他也不可能要！这等机缘只有顾行歌这种天选之子才能消化，他就算抢过来，怕也是没命消受！

　　他可不想因为一株中阶灵草，把命给玩脱！

　　赵飞逸见姜鹤沉默，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动了他，便加紧劝说，“小师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您是丹修不是剑修，自然明白灵草对您有多重要。”

　　顾行歌在姜鹤背后挑起一抹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着实没错，经历昨日一事，他原以为姜鹤会和上辈子不同，没想到还是一样。

　　不过没关系，上辈子他能杀姜鹤，这辈子也照样能杀。

　　这样想着，顾行歌的眼睛慢慢变红，手上也隐隐出现了一把没有实体的小剑。

　　“赵飞逸，我承认我姜鹤不是什么好人，但跟你绝对不是同一路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别说现在我不会做，以后我也不会做！”

　　当然抢别人东西可以，抢顾行歌东西？不行！没事去抢天选之子的机缘宝物，他又不是嫌自己命长！

　　顾行歌闻言有些诧异，眸中红色渐退，手里的小剑也消失不见。

　　赵飞逸脸色瞬间阴沉到底，不说二话，他直接抽出自己的霜灵剑，脚下一点，竟是直逼姜鹤而去。

　　这招呼都不打的方式让姜鹤也沉下了脸，他修为是比赵飞逸低了一点，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怕了赵飞逸，唤出自己的九焱剑，姜鹤气运丹田就迎了上去。

　　岂料赵飞逸并未和他直接对上，而是身形虚晃，直接逼到了顾行歌面前！

　　姜鹤瞳孔一缩，大喊，“赵飞逸，你卑鄙！”

　　身受重伤的顾行歌没有反抗之力，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反抗，就任由赵飞逸从他手里夺走了玄霜天芝，并一剑刺破胸口，将他踢下了悬崖。

　　姜鹤纵使快速反应，可赶到悬崖边上时仍是没能拽住顾行歌的一截衣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行歌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赵飞逸看着手里的玄霜天芝哈哈大笑，“姜鹤，这玄霜天芝还是我的，你能奈我何？”

　　奈你何？

　　不不不，他不能奈你何，但顾行歌绝对不会放过你！

　　啧，连天选之子的东西都敢抢，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赵飞逸以为会见到姜鹤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没想到姜鹤转身看他的眸子里，竟充斥着一股可怜的情绪。

　　可怜？！

　　姜鹤在可怜他！？

　　得到玄霜天芝的喜悦被冲淡，赵飞逸举剑直接朝姜鹤冲了过去，“姜鹤，你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说：姜鹤：天选之子的东西你也敢抢，你完球了！

　　赵飞逸：你这是羡慕嫉妒！

　　顾行歌：老婆抢我，我愿意被抢！

　　赵飞逸：……狗男男！】

第四章 喜欢他就要欺负他
　　无极剑宗虽然主修的是剑，但不全是剑修，也有丹修。

　　姜鹤修的是丹道，除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外，平常大多时间都用来炼丹，对于丹修来说，炼丹和修炼本就是一体，实力越高，炼出的丹药也就越好。

　　丹修一共分为九品，由低往高，分别是一品丹师到九品丹师，高品阶丹师炼出的丹药往往一丹难求，丹药中蕴含的能力也越是纯厚，对修士来说也越有作用。

　　所以在整个修真界中，丹修是极受欢迎和尊重的存在，只要你还想获得丹药来增进实力修炼，就最好不要得罪丹修，因为丹修这个群体很团结，也很护短。

　　但相应的，丹修的能力比起剑修还是要逊色一点，毕竟他们不属于主攻系。

　　因此姜鹤和赵飞逸交手本就处于下风，加上赵飞逸实力在他之上，纵使有古剑给他的灵宝九焱剑，他还是仅仅只能和赵飞逸战个平手。

　　当然他也没想要和赵飞逸拼命，他之所以和赵飞逸交手，只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他都为了顾行歌出头，那这个头当然要出彻底一点。

　　待赵飞逸离去，姜鹤坐在地上恢复了一下自己的灵力，便御剑往悬崖下面飞去。

　　赵飞逸以为把顾行歌推下悬崖顾行歌必死，可人家是天选之子，哪能那么容易死。

　　悬崖下面有个山洞，顾行歌掉下悬崖刚好摔在那外露的地面上，不仅没摔死，还在重伤之际打通了经脉，得到了洗髓伐筋的高阶灵宝。

　　这气运，姜鹤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算了，谁让顾行歌是天选之子，天道的宠儿呢？

　　姜鹤贴着悬崖壁下飞了好久，才看见挂在断崖边一棵树上奄奄一息的顾行歌。

　　和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嗜血男人不一样，现在的顾行歌还只是个练气二层的废物，经历了这么多事，又被赵飞逸捅了一剑，还掉下悬崖，普通人早死了，也就是顾行歌能活下来。

　　纵使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可顾行歌那张艳丽的容颜却是无法被掩盖。

　　剑眉斜飞入鬓，肤白如脂，高挺的鼻梁衬得那脸部轮廓更加深邃，就连那薄唇的形状都完美无缺，加之唇上沾染的鲜血一衬，那容貌更加艳丽了几分。

　　姜鹤虽说做了一场梦，感觉自己经历了无数事，可那到底是梦，醒来后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眼下十五岁少年望着顾行歌那夺人心魂的容颜，心脏跳得跟要脱轨一样，他一边将顾行歌从树上救下，一边红着脸嘀嘀咕咕，“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哼。”

　　此时的顾行歌虽说重伤昏迷不醒，可其实神魂并未陷入沉睡。

　　这副练气二层的身体里，住着的并不是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而是那个来自几十年后半只脚踏入神域且为世人尊称战皇的恐怖存在顾行歌！

　　为什么说半只脚，那是因为顾行歌并未成神，在他突破之际，遭到了三个渡劫期大拿的截杀，其中有一个竟是他深爱的女人！

　　战至最后，无法脱身的顾行歌选择拉着那三个截杀他的人一起下地狱！

　　岂料再次醒来，他没死，灵魂反而重生回到了十七八岁的自己身上。

　　修真世界无奇不有，顾行歌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他好歹是差半步成神之人，若不是九九天劫耗掉了他半身灵力，那三个渡劫中期的废物又怎能把他逼到自爆的地步！

　　虽说这副身体才练气二层，可身体的孱弱并不能阻止顾行歌精神的强大。

　　只要打通身体经脉，洗髓伐筋之后，他还是那个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抖的战皇！

　　若不是这副躯体已到了崩溃边缘，他顾行歌又岂会让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抢了到手的玄霜天芝。

　　心中充满戾气，顾行歌都打算好了，待洗髓伐筋后就拿赵飞逸开刀，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接着再去找那三个废物报仇。

　　可他却没想到姜鹤居然出现在了此地！而且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顾行歌此生最恨别人对自己容貌评头论足，由于长得过于艳丽，他甚至被人当做过女子，若是别人，顾行歌定不会放过他，可这人换成姜鹤，他倒有些别样心绪。

　　修为强大起来后，便很少再有人招惹顾行歌，但当初在无极剑宗受到的侮辱，他可一点没忘。

　　如果没记错，上辈子姜鹤看他并不顺眼，对他也没有过好脸色，还骂他是废物，更是没少欺辱他，甚至对他身边的女人也调戏……

　　想到这里，顾行歌突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姜鹤，莫不是喜欢他？

　　当初姜鹤虽然也欺辱他，可并未对他下过杀手，除了嘴上不饶人和调戏喜欢他的女人外，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

　　现在想起来，姜鹤这行为，倒很像是那种喜欢他就要欺负他的心理写照……姜鹤是古剑最小的弟子，门派宠儿，脾气也骄纵，加上年纪又小，的确很容易产生喜欢就要欺负的想法……

　　可他干了什么？他最后杀了姜鹤，还将整个无极剑宗屠戮殆尽。

　　也难怪姜鹤最后死在他剑下时那么不甘，那么痛苦。

　　他以为他杀了姜鹤是报了仇，可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姜鹤早知道他身边那个女人并非良人，调戏她只是为了让自己看清她的真面目，如果姜鹤一直以来都不是真的欺辱他，而是喜欢他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顾行歌被自己这个认知震到，心里更是隐隐多了些心虚和后悔，再也不敢将神识落在姜鹤身上。

　　姜鹤压根不知道顾行歌脑补了那么多，也根本不知道顾行歌这练气二层的身躯里已经换了个芯子。

　　他蹲在顾行歌边上，实在对顾行歌身上这股冲天的血腥味难以忍受，便从纳戒里拿出了水袋，浸湿了手帕给顾行歌擦脸。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直接将顾行歌整个人丢进水里洗一洗！

　　只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顾行歌眼里看来显然又是另外一番含义，那轻柔的力道，那紧皱的眉头，姜鹤是在为自己的伤势担忧么？

　　神识扫到姜鹤身上被剑气破了几道口子的白袍，顾行歌心中更加动容，他难道为了自己和赵飞逸拼斗了一番？那赵飞逸修为可是在他之上！

　　一想到姜鹤现在出现在此处，顾行歌隐隐浮现一个猜测，难道姜鹤是跟随自己跳下来的？

　　这念头一出，顾行歌再也无法镇定，神识笼罩在为自己擦脸的稚嫩少年身上，愧疚和感动一齐涌上心头。

　　他……他果然是欢喜自己的吧？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原来他不是在欺负我，他是喜欢我！

　　姜鹤：……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脑补。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章 看光了他就对他负责吧
　　姜鹤给顾行歌擦干净脸之后才恍然大悟，他把那沾满血迹的帕子往悬崖下面一丢，拍了拍自己脑门，“不是有净尘术么？我怎么这么蠢！”

　　顾行歌心下感动更甚：他担忧我，竟已是到了连净尘术都忘了的地步了。

　　赵飞逸捅的那一剑是贯穿伤，虽说没伤及内脏，但也是一剑从肩胛骨给捅穿了过去，姜鹤怕顾行歌失血过多而亡，替他止血后又包扎了伤口。

　　这时山间冷风突起，他们处于悬崖中，处处都是浓雾，向上看不见天，向下望不到底，不过这空气中的湿润和炸开的轰隆雷声也提示着姜鹤即将下雨。

　　将顾行歌移进山洞，姜鹤捡了不少干草铺在地上，又从纳戒里拖出了床被褥，这才将顾行歌放上去。

　　大雨骤下，大风顺着洞口呼呼刮进来，将地上的灰尘吹得乱飞，一时之间风力大的姜鹤简直都要睁不开眼。

　　掐了个诀，姜鹤在洞口布下了个结界，这才将大风阻隔在外。

　　姜鹤这个人吧，顺风顺水惯了，古剑加上前面几个师兄师姐的疼爱，还有宗门上下对他的尊敬，导致他养成了骄纵又目中无人的性子。

　　虽说如此，他心里还是知道是非善恶之分，无极剑宗是正道门派，自然要求弟子行光明磊落之事，古剑也教导过他为人处世。

　　当初欺辱顾行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姜鹤看不惯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被人欺负了就还手，别人打你你就打别人，左右不过是个死，你怕什么。

　　偏偏顾行歌不还手也不斗争，姜鹤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气什么，顾行歌越忍耐他就是越想要欺负他，他就想看看这废物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后来顾行歌的确是站起来了，不光站起来了，位置还站得特别高，不仅报了仇杀了他，还把整个无极剑宗都给灭了。

　　为了不重蹈覆辙，姜鹤这次怎么说都不会再欺压顾行歌，相反，他要学顾行歌身边那个女人，对他好，万事都以他为先。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就要做顾行歌得道时身边的鸡犬！

　　当然除了骄纵和目中无人，姜鹤还有一个不同于常人的点，那就是娇气。

　　作为被团宠的存在，他有时候跟个姑娘家家一样，有点臭美，在意外表，也无法忍受身上的衣裳脏乱。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是姑娘，十五岁就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天才，他有那个资本去娇气，更何况修仙一道本就逆天而行，再怎么娇气，骨子里也是有一份傲气和狂妄的。

　　无法忍受身上白袍破损还沾了血，姜鹤从纳戒里拿出一身衣物，直接在山洞里进行了更换。

　　他以为顾行歌昏迷没有意识，反正换个衣服也快，便没有顾忌。

　　可谁知道，顾行歌的确是昏迷，可人家半只脚都迈入神域的元神强大无比，别说昏迷，一点困倦都没有。

　　于是顾行歌被迫观看了一场活色生香的换衣秀。

　　明明礼义廉耻告诉顾行歌偷窥别人换衣并非君子所为，他应该封闭神识，不该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但他的神识就像粘在了姜鹤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上辈子他不喜姜鹤，从未对这小少年投注过半分眼神，如今知晓缘由之后再看，只觉姜鹤哪哪儿都顺眼。

　　实话实说，姜鹤的皮囊并不差，他虽没有顾行歌那样美得艳丽，却有股极富生命力的活泼，肤若凝雪脂眉若远山黛，身材匀称双腿修长。

　　在山洞这光线昏暗的地方，那一身皮肤白得像是发了光似的。

　　只消一眼，顾行歌心跳就乱了。

　　罢……罢了，左右姜鹤欢喜他，既然看过他身体，那便对他负责吧。

　　姜鹤很快换完衣裳，转身时他发现顾行歌面红似血，呼吸急促，心下一惊，“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伤势加重了？！”

　　顾不上多想，姜鹤立即将人扶坐起来，给顾行歌喂了一颗补气丹后又输送自己的灵力给他。

　　他压根不知道，顾行歌这副模样不是伤势加重，而是由于看了他换衣裳后造成的反应。

　　有了姜鹤的帮助，顾行歌很快便醒了过来，见他睁眼，姜鹤没有停止给他输送灵力，“你伤很重，先跟随我的灵力运转，这样能恢复得快一些。”

　　如果顾行歌修为再高一点，到了练气五层以上，便能引导自身灵力在丹田运行，可惜练气二层的实力着实鸡肋，别说运行灵力，就连让灵气运行两个周天都困难。

　　顾行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闭眼打坐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顾行歌睁开眼，他看向姜鹤，问道，“小师叔怎会在此？”

　　姜鹤怎会在此？肯定是因为你顾行歌在此，所以他才在此，毕竟要抱天选之子的大腿，那就得从日常入手，现下他都救了顾行歌，就不信顾行歌不感激。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好在姜鹤平常脾气也不好，他眉毛一瞪，冷哼一声，“我做事需要你来置喙？”

　　而在顾行歌眼里，这分明就是爱在心口难开，因为有着自己的骄傲，所以姜鹤不能对他表露心意，只得拿凶恶来掩饰自己的心事。

　　这么一脑补，顾行歌看姜鹤的眼神都柔了几分，他拱手，“弟子不敢。”

　　姜鹤站起身拍拍衣角，丢给他一瓶补气丹，“既然不敢，就好好养伤。”

　　顾行歌摸着那玉瓶的瓶身，心下有一股暖流流淌。

　　姜鹤目前修为只是筑基中期，炼丹师品阶也仅仅只是二品，能炼出的丹药品阶自然不会太高，纵使在炼丹这方面极有天赋，他能炼出的丹药最高也只是二品丹药里的上品。

　　而现在姜鹤给他的这瓶补气丹，显然就是二品里的上品。

　　小师叔……当真是可爱极了。

　　顾行歌也不说别的，咽下三颗补气丹后重新打了一会儿坐。

　　不一会儿顾行歌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待他睁开眼，只见一朵火红大花映入眼帘，他瞳孔一缩，自然认出了这朵火红大花，毕竟上辈子吃过一次，怎么可能忘记！

　　待他抬眼，一身白衣的姜鹤立在三步之远的位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红润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一句，“吃了它。”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说出来你们不信，我的老婆是靠我脑补追过来的！】

第六章 不好好穿衣服，你不知廉耻！
　　顾行歌：“！！！”

　　姜鹤拿到这火红大花他已是很惊讶，可更惊讶的是，姜鹤居然叫自己吃了它！

　　自古以来杀人夺宝之事层出不穷，造下无数杀孽的人，不就是为了夺取别人手中的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所以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

　　姜鹤给他的这朵红花名为脱骨花，顾名思义，吃了这花的人能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是为洗髓伐筋的高阶灵宝！

　　上辈子他就是掉落悬崖生死之际打通经脉，再吃了这脱骨花，才能洗髓伐筋正式步入修仙一途，他原是想着等姜鹤走了再去取花，却没想到这脱骨花直接被姜鹤取了来！

　　不仅取了来，还让他吃下去！

　　顾行歌眉目冷冽，严肃之气溢于言表，“小师叔，你可知这花……”

　　“脱骨花。”姜鹤一甩袖子，不耐烦地接上了顾行歌的后半句话。

　　顾行歌心下骇然，姜鹤竟是知道这花！

　　因为经脉不通修炼缓慢，他加入无极剑宗十年，修为都只停留在练气二层，周围对他的嘲笑和辱骂数不胜数，他也早就习惯了被人骂成废物。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得不到什么灵草丹药辅助修炼，就连平日在山林中得到的灵草，都会被别人抢夺。

　　上辈子那女人待他好，替他寻觅灵草，还在他身边鼓励他对他不离不弃，因此他才爱上她，将其视为自己的珍宝，却没想到那女人从始至终都是利用他，对他没有半分真情。

　　反倒是他一向极为厌恶的姜鹤，竟对他是真心实意！

　　顾行歌扪心自问，面对这样一朵脱骨花，他不能做到像姜鹤这样，无私让出。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又想相信这一幕是真的，“小师叔既然知道，为何还愿意将它给我，今日这洞中只有我和小师叔，小师叔就是自己吃下，也无人知晓。”

　　姜鹤倒是想吃，但他敢吃吗？

　　属于天选之子的机缘灵宝，别人是抢不走的，就算抢走了，日后也必定会受到千万倍的反噬，这一点在梦中，他看得极为清楚，所以纵使这脱骨花是高阶灵宝，他也不会染指半分。

　　冷哼一声，姜鹤傲娇意味十足，“这花虽好，但对我一个丹修而言作用不大，再者待我日后修为增进，这洗髓伐筋的丹药我定也能炼出来，区区脱骨花，我还不放在眼里。”

　　前半句话倒是真的，姜鹤虽说嚣张跋扈，但也有几分真本事，他师父都说了他炼丹天赋极高，想必不出百年，就会成为这华夏世界数一数二的炼丹师，在他心里，洗髓伐筋的丹药也不在话下。

　　至于后半句不将脱骨花放在眼里，那是骗人的。

　　这高阶灵宝谁不想要？如果不是顾行歌，姜鹤早就抢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眼巴巴地送到顾行歌面前。

　　不过俗话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待自己帮助顾行歌一步步强大起来，那些天灵地宝还会少吗？

　　顾行歌垂下眼眸，眼中情绪复杂。

　　是啊，姜鹤可是无极剑宗最为出色的炼丹师，炼丹一途多为艰难，多少人究极一生都摸不到门槛，所以华夏世界的炼丹师数量稀少，能修炼到五品以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姜鹤才堪堪十五岁，十五岁就已经是二品炼丹师，可想而知他的天赋多么可怕，假以时日，他定能在炼丹一道中崭露头角，成为这华夏世界不可多得的高阶炼丹师。

　　那洗髓伐筋的丹药当然不在话下。

　　可他又干了些什么？

　　他上辈子杀了姜鹤，断送了姜鹤的无限前途。

　　往事既已无法回头，那便只能珍惜当下，想来他重来一回，老天就是想让他看清楚身边的人，叫他不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之事。

　　“如此，便多谢小师叔了。”

　　姜鹤也不想多说废话，“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消化脱骨花，你吃下它，我帮你护法疏通经脉，你跟着我的灵力运气。”

　　顾行歌点头，“多谢小师叔。”

　　姜鹤点点头，没再言语。

　　顾行歌也是一口吃下脱骨花，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上辈子他吃下脱骨花，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由于修为太低无法消化那庞大的能量，险些爆体而亡，现在他元神强大，就算姜鹤不替他护法他也能自行消化。

　　不过姜鹤既然提出了替他护法，他自然不会拒绝。

　　脱骨花说到底还是高阶灵宝，姜鹤刚才摘取时就耗费了不少灵力，现在替顾行歌护法，势必也要耗费不少灵力，所以他仅仅是带着那股磅礴力量在体内运行几个周天后，便退了出来。

　　顾行歌不愧是天选之子，只是几个周天，他便自己领悟了窍门。

　　不过洗髓伐筋，这才刚刚是开始。

　　脱胎换骨这四个字看似充满新生，但其中也暗含着不少痛苦，就看顾行歌能不能忍受这九死一生的痛了！

　　姜鹤吞了几颗补气丹，恢复灵力之后再睁开眼，只见顾行歌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上的汗珠也是大颗大颗滴落，由此可见他到底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不过饶是这样，顾行歌从始至终也没哼过一声。

　　就这份忍耐之力和心性，也不是普通人可比。

　　至少姜鹤就不行，他可怕疼了！

　　顾行歌吸收脱骨花花了整整两天，待他睁眼时，这副停留在练气二层的躯体竟已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呼出一口浊气，顾行歌首先环顾了一下洞中，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姜鹤，心下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姜鹤面前，对着姜鹤拱手，“多谢小师叔护法。”

　　姜鹤睁眼，发觉顾行歌此刻和先前已是判若两人。

　　那受了不少伤的皮肤已是完好如初，宛若新生婴儿般滑嫩，就连头发都长长了些许，容貌也更加出色，连带着身量都高了许多！

　　就是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透出了几分欲说还羞的性感，姜鹤面对着这副经由脱骨花淬炼后男人气息十足的身躯，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可当发觉他站起来都要仰着头才能跟顾行歌对话时，姜鹤脸瞬间就又黑了。

　　顾行歌对他这快速变脸的情况一头雾水，难不成自己什么地方让他不高兴了？

　　还没得出结论，顾行歌就听到了来自小师叔有些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叫骂，“没事长那么高作甚！还有衣服也不好好穿，不知廉耻！”

第七章 小师叔待谁都如此大方么
　　姜鹤是门派里最小的那个，平时也由于古剑的原因受到极大的尊敬，也受尽疼爱。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姜鹤本该是个温良的性子，可惜他被宠坏了，跟温良二字歪了个十万八千里。

　　而且就因为是最小的，所以上头的师兄姐们还有师叔，各个都拿他当小孩子看，动不动就是薅头拍肩，甚至还有个别对他搂搂抱抱。

　　而且他最不爽快的，就是明明都十五了，怎么他个子还那么矮！

　　和他同龄或是稍大他一些的，个子都长那么高了！甚至还有比他高了一两个头不止的！

　　姜鹤对此简直恨得牙痒痒，偏偏今天顾行歌这厮还在他眼皮子弟子窜了个儿，他怎么能不气！

　　门派宠儿一生气，就表示有人要遭殃，因此大多人都不愿意撞见姜鹤拉下脸的一幕，顾行歌原本也是如此，可约莫是多了一层别的因素，他如今见姜鹤生气，竟也不惶恐，更不害怕。

　　倒是……

　　男人瞅着少年气呼呼的模样，那眼角因恼怒而泛着红，白嫩的脸颊上更是多了抹嫣红。

　　倒是心跳有些失衡！

　　顾行歌掩下眼里的动容，“长得高与否并非我能决定，只是这后一个……确实并非我所愿，纵使不想这副模样污了小师叔的眼，可我也不得不如此。”

　　姜鹤眼睛一瞪，“你放肆！你你你……”

　　姜鹤实在是气的话都说不太利索，从人生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活得顺风顺水，平日里也作威作福惯了，除了赵飞逸整日里和他作对，门派上下根本没人敢忤逆他，偏偏顾行歌不仅忤逆了，还是当着他的面驳他面子！

　　若面前这人不是天选之子，姜鹤早就要他好看，哪还会畏畏缩缩不敢动他！

　　姜鹤的顾虑在顾行歌眼里看来显然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他心想，面对他如此放肆的言语，小师叔竟然只是嘴上凶狠，并未惩罚他。

　　要知道在门派里，让姜鹤不好过的人，大多自己都会不好过。

　　可面对自己，姜鹤竟是如此纵容。他甚至都没有自称弟子！但看起来姜鹤像是丝毫不介意。

　　果然他是欢喜自己的吧。

　　顾行歌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解释道，“小师叔息怒，不是我不想服饰得体，实在是我没有可换衣物，不得不如此。”

　　姜鹤并不打算就此罢休，“那你为何不带！区区几套衣物，放在储物空间里便可！难不成还占地方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行歌愣了愣，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带了丝自嘲，“小师叔说笑了，像我这样身无黄白之物修为还是练气二层的废物外门弟子，又怎会有储物空间这等贵重之物。”

　　姜鹤脸上的恼怒一瞬间僵在了脸上，隐隐变成了无措。

　　说实话他日子过得很舒畅，作为古剑最小的弟子，师兄师姐们又极其宠爱，哪懂得什么生活艰苦，像储物空间这样的法宝要多少有多少，就是更加贵重的他也有。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顾行歌再废物，这种东西应该也不缺。

　　倒是今天顾行歌本人点醒了他，想来被欺压的练气二层的废物，只能在外门惶惶不可终日，在被赵飞逸推下悬崖打通经脉之前，顾行歌过得生活应该和在地狱里差不多吧。

　　这样算来，他那些话是不是戳了顾行歌的心窝子？

　　他悄悄瞄了眼衣衫破烂的男人，果不其然在他身上隐隐看到了一股名为颓然的气质。

　　这哪是顾行歌啊？

　　梦中的顾行歌经脉打通后修为一日千里，短短几年便成为了华夏世界家喻户晓的存在，往日受过的侮辱也皆一份份还了回去。

　　纵使醒来，姜鹤还仍记得梦中顾行歌回无极剑宗报仇的时候，那天他提着长剑，从门口杀到大殿，势不可挡，屠戮了无极剑宗上千名弟子，血染红了剑宗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恶心的血腥味，身旁更是尸首遍地，顾行歌却极其淡然地立在大殿，优雅从容地勾起一抹笑，问，“当初羞辱我时，你们可曾想过今日？”

　　姜鹤当然没想过，如果他能料到会是那样的结果，说什么他都不会去招惹顾行歌。

　　而顾行歌在一剑捅死他之前那句宛如恶魔般“昨日仇，百倍还”的低语，也成功烙印在了姜鹤内心深处。

　　姜鹤本天不怕地不怕，可这梦着实过于真实，醒来时他几乎还能闻见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修仙一途讲究因果，姜鹤就算不想信，也不得不忌惮几分。

　　许是那个梦做得太长太真，在姜鹤印象里，顾行歌还是那个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恐怖存在，他应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而非现在这副颓然脆弱模样。

　　既然都做了这么多，也不在意多做一些，反正他的最终目的是抱上顾行歌的大腿。

　　这样想着，姜鹤摸出一个纳戒，顺手丢给顾行歌，“摆出这副可怜的模样作甚，不过区区储物空间而已，我多得是。”

　　顾行歌捧着那枚蛇头含着蛇尾的圆圈戒指，有些呆愣，他本意并非如此，可谁曾想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姜鹤竟是出手如此阔绰。

　　他待别人也是如此么？

　　顾行歌突地压抑不住内心那股翻腾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胸膛跳出来，他知道他不该问，但最终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他问，“小师叔待谁都如此大方么？”

　　姜鹤下意识地否认，“笑话！你当我是什么绝世好心的大善人不成，储物空间这等物品随意送人？”

　　顾行歌那颗心跳得更快了，他抬起头，直勾勾地望进姜鹤的眼里，几乎在姜鹤话音刚落下他就急急地又问道，“小师叔为何要跳下悬崖来救我？”

　　顾行歌眼里的情绪太浓烈了，像是锁定猎物的狼，透着兴奋和狂热。

　　姜鹤并不能理解这样的情绪，他只是觉着不知为何有些心底发慌，于是赶紧错开了顾行歌的视线，仿若再和他对视一眼，就能掉进那幽深黢黑的眸子里出不来了似的。

　　抵着嘴巴咳嗽一声，姜鹤不太自在地答，“少自作多情，救你不过是因为昨日承了你的让草之情，更何况作为掌门弟子，我岂能看着赵飞逸残害同门！”

　　【作者有话说：姜鹤：为了抱大腿，就给他个储物空间吧，反正这玩意儿我多。

　　顾行歌：他给我如此贵重的东西，他果然喜欢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靠脑补追老婆的小顾，可爱极了！】

第八章 顾行歌这条大腿他抱定了！
　　姜鹤自认这话说的在理且毫无纰漏。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欺辱顾行歌，之后被顾行歌屠尽满门，醒来觉得心里慌张，只想抱住顾行歌的大腿吧？

　　且不说梦中的事是真是假，就是他欺压顾行歌这事，拿出来在当事人面前说，也不合适。

　　更何况他要抱顾行歌大腿，又怎可能故意提前以往做过的那些事，这不是往顾行歌心里种下刺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行歌要知道自己是抱着目的接近他，肯定会对他印象大打折扣，指不定还会一怒之下，直接劈死他。

　　这样他不就落得和梦里一个下场了么？

　　所以姜鹤觉得自己的措辞简直完美，完美的让人找不出一丁点儿的瑕疵。

　　可为什么偏偏顾行歌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还隐隐带着些酸楚？

　　不是，他说错什么了？

　　顾行歌心想，他以为姜鹤随他跳下悬崖是因为担忧他，可未曾想却是这样的缘由。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姜鹤这话不尽然，门派上下谁不知晓小师叔骄纵，有些事他便是那样想，也不会照实说出来。

　　说不定姜鹤只是脸薄，不愿将这事摊开来说。

　　是了，定是这般。

　　顾行歌思索半刻后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小师叔清风明月，不愧为宗门表率。”

　　姜鹤听过无数奉承他的话，什么天降奇才，宗门之光，日后必能继承掌门之位，成为无极剑宗新一代传奇等等，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这等谄媚奉承之语，他本是不屑于听。

　　可偏偏顾行歌这话出来，倒的确叫他心中欢喜，脸上也隐隐冒了点热度。

　　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姜鹤转身走到洞口，“既然你伤势已经痊愈，那我便走了。”

　　顾行歌见他作势要御剑而去，急忙叫住了他，“小师叔且慢！”

　　姜鹤回头，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你还有什么事？”

　　顾行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如今修为低下，并未达到可以御剑飞行的程度，不知可否请小师叔带我上去？”

　　顾行歌这话倒不全是假话，虽说他元神强大，御剑飞行不过抬手之举，可纵使他有心，现实却也无力，这时他连自己的剑都没有，更遑论御剑。

　　姜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略微想了想，隐约记起陪伴顾行歌登神的那把剑似是把神兵，好像是叫……叫相思？这剑好像是他离开无极剑宗后所得。

　　一把神兵，威力无穷又霸道，偏偏叫相思这么个女儿家的名字。

　　也不知道顾行歌到底是怎么起的名字。

　　姜鹤想笑，还是憋住了，他将自己的九焱唤出，踩上去，等了半响未见动静，便回头瞪了顾行歌一眼，“还愣着作甚！”

　　顾行歌刚才瞥见姜鹤嘴角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总是装着老成的脸庞在那一刻仿佛被打破，如结了冰的水面被春风抚开，露出里面缓缓走动的暖流。

　　他突地就看呆了，直到姜鹤蹙着眉头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忙道了声好，在姜鹤后面站定了。

　　姜鹤一手背在身后，垂在袖袍里的手食中两指并拢，抬起就准备起飞，可下一秒他手又顿住，轻轻侧头犹豫着吐出一句话，“你若是怕，可拽住我的衣袍。”

　　顾行歌一愣，望着前面这个比自己矮了快两个脑袋的小少年，伸手抓住那白袍一角，嘴角还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果然还是担忧自己吧，面上摆着冷脸，心肠却那样软。

　　姜鹤自然不知道顾行歌在想什么，他只是觉着自己御剑飞行速度太快，他们又身处悬崖中间，顾行歌以往没御剑飞行过，向上飞时万一掉了下去怎么办？

　　故此他才说让顾行歌拽住衣袍这种话。

　　但这在顾行歌眼里，显然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姜鹤没再说废话，而是直接将顾行歌带回了外门弟子的住处，这才御剑前往掌门所住的凌云峰。

　　凌云峰乃是这群山中的主峰，其余各峰乃是各个长老所住。

　　到凌云峰掌门府邸时，那看守的弟子已是认出了姜鹤，对着他恭敬地拱手，“小师叔。”

　　姜鹤摆摆手，往他身后封闭的洞门看了一眼，“师父他还在闭关？”

　　看门弟子颔首，“是的。”

　　姜鹤皱眉，“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已是要七七四十九天了吧？”

　　“小师叔所言极是，昨日刚好是七七四十九天。”

　　如今古剑已经合体期巅峰，一步就能踏入大乘期，可修为越高突破越难，有些人究极一生，都无法突破这样的瓶颈，也有天生奇才，一步顿悟修成正果。

　　但后者毕竟是极少数，更多的，是无法突破最后不得不陨落的存在。

　　古剑这才闭关短短数日，上次他可是闭关了一年，肯定没那么快出来。

　　姜鹤心里清楚，只是……他看了看紧闭的山门，闭了闭眼，他只是想见见师父，确保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师父也还真实活着，没有为了保护无极剑宗和他而战死。

　　叹了口气，姜鹤对那看门弟子道，“若是师父出关，记得秉人通知我。”

　　看门弟子恭敬地答道，“请小师叔放心，掌门若是出关，弟子定当第一个告知小师叔。”

　　既然见不到古剑，姜鹤也没在凌云峰过多逗留。

　　修真世界靠实力说话，他得赶紧修炼，把修为提上去才是正事，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保全自己在意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悬崖下走了一趟，又或者给顾行歌疏通灵力时获得了一点脱骨花的力量，姜鹤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要突破了。

　　他现在是筑基中期，再往上突破一些，就是后期。

　　姜鹤急匆匆赶回自己的住处，吩咐了一声便也开始了闭关。

　　五天之后，姜鹤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他盘坐在团蒲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许真是和顾行歌这一趟悬崖之行的结果，他停滞在筑基中期已经将近半年多，这回竟然一次突破，顾行歌不愧是天选之子，和他待在一起才短短几日，就有这样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顾行歌这条大腿，他抱定了！

　　就是不知道顾行歌现在如何了。

　　不管了，先找点吃的，再去看看他吧。

第九章 小美人跟着哥哥吃香喝辣
　　姜鹤其实已到了辟谷之境，靠着吸收天地灵气就能果腹，并不需要进食。

　　只是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觉得天底下的美食这样多，不吃不喝那多无趣无味，修仙修仙，虽说他们这一道最后是想修成仙，可仙也未必都是五谷不进。

　　烧鸡猪肘子肉包子枣子糕……这些全都是他放不下的美食。

　　到饭堂里要了好几道他想吃的菜，姜鹤这才坐下开动。

　　到饭堂吃饭的大多都是未辟谷的一些弟子，这些弟子里大多都是外门弟子，当然也有少数内门弟子。

　　姜鹤以往来时很高调，总能引起一大片围观，他又做不到在别人的注视下安安稳稳地吃饭，毕竟小师叔要面子，他不可能不顾形象地埋头狂吃。

　　久而久之，他就学乖了。

　　默不作声地来，寻个饭堂里偏僻的小角落，安安静静地享受美食，一句话也不要多说。

　　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少，但不认识他这张脸的也不少。

　　无极剑宗上下加起来少说也是上千人，他只要自己不说，没人会专门对着别人的脸看，再去问一句你属于谁的门下。

　　今日饭堂的排骨做的很是入味，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姜鹤很喜欢这个味道，一连吃了三块。

　　正准备向第四块下手时，突地有人撞上了他的桌子，力度之大，就连桌子腿儿都被撞断了一根，那些桌上的瓷盘便砰砰砰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当然，盘中的食物更是难免于灾。

　　不仅如此，还有些食物落在了姜鹤身上，那些汤汤水水什么的全数泼在了他身上，白色长袍瞬间污渍遍布。

　　姜鹤瞬间冒了火，连带着手上的筷子都被他这段成了两截。

　　这火还没发出来，倒是先听见了一阵嘲笑。

　　“我说你走路怎么也不看路？十年修到练气二层就够废物了，居然连眼睛都不长？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就是就是，有那时间还不如赶紧修炼，来饭堂吃什么饭。”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心里没数。”

　　姜鹤在听到练气二层时挑了挑眉，他心想该不会这么巧吧？

　　可等眸子一垂，那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食物且狼狈不堪的人不是顾行歌又是谁？

　　怎么回事？顾行歌不是经脉已经打通了么，怎么还是任人欺负？而且听这几人口中所说，顾行歌的修为像是还停留在练气二层？

　　姜鹤脑中一时之间充满了疑问，还没得出什么头绪，就见欺辱顾行歌的一行人更加变本加厉。

　　那为首的内门弟子上前了两步，端在手里的汤碗置于顾行歌头上，手一偏，那碗里的汤水便直接从顾行歌头上淋了下去。

　　做完这一套，他蹲下身拍顾行歌的脸，脸露嘲讽和不屑，“我说顾行歌，你就别挣扎了，就算你再修炼个十年，你也是废物，和你同在宗门，我只觉得脸上无光！”

　　站在男人背后的几个人忙着点头附和。

　　男人将汤碗丢在地上，把刚才拍过顾行歌脸颊的手按在顾行歌未被食物沾染的衣料上，使劲擦了擦，像是在擦拭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似的。

　　做完这套动作后他站起身，在对上姜鹤充满不悦的眸子后愣了愣。

　　小少年的眉头轻蹙，眼底水光荡漾，殷红唇瓣轻抿，瞅着就是不高兴的调调。

　　可小少年模样着实出众，就这一眼，仿佛让男人望进了心里，他咽了咽口水，竟是对着小少年嬉笑道，“这位美人，实在对不住，让这废物污了你的眼，还打扰了你用饭。”

　　许是为了体现话里的真诚或是自己的威武形象，男人说着还踢了顾行歌一脚。

　　美人二字听着姜鹤太阳穴一跳，对上那男人透着猥琐和下流的表情，他突地有了一种想***的冲动。

　　顾行歌也看见了姜鹤，他一惊，想从地上爬起来，“小师……”

　　“别说话。”姜鹤截住了顾行歌的话头，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捏着顾行歌的肩膀将人一手提起来，护在了身后，这才对着那男人阴沉沉地开口，“你那话再说一遍。”

　　男人一愣，接着笑得更是猥琐，那眼神黏在姜鹤身上，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小美人还挺辣，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辣的。”

　　几个跟着男人的喽啰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是谁门下的弟子？”姜鹤无视了那冒犯的话。

　　无极剑宗的服饰只有内外门之分，除去长老们和掌门的特定服饰，再加上每个峰主的有辨识度，其余人等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门下出了这等败坏门风的弟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欺压同门，还敢出言调戏他！

　　男人没回姜鹤的话，倒是大胆地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不管我是谁的门下，那都是你惹不起的，小美人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保管让你吃香喝辣。”

　　说着男人便发出一阵淫笑。

　　顾行歌眸色加深，手中剑气浮动，他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这个不长眼的蝼蚁，竟是连他的人都敢觊觎。

　　他现已是练气九层，只差一层便可筑基，这男子也不过练气八层，多了一世记忆且曾为战皇的顾行歌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若不是实力增长过快怕引人怀疑，他岂会隐藏修为，让这等无耻之辈踩在头顶？

　　若不是为了姜鹤，他现在早已离开无极剑宗……

　　最终顾行歌还是没出手，因为男人话刚落音，姜鹤直接爆发出了筑基后期的威压，将那男人震得吐出一口血，人更是飞了出去，砸烂了不远处的桌子。

　　姜鹤勾着唇角，明明在笑，那弧度却是无比薄凉，他踢开面前的碎裂的木桌残垣，走到男人居高临下低望着他，“你倒是说说你出自哪一峰，我倒想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能耐，能让我惹不起。”

　　男人没想到姜鹤看着年纪轻轻瘦瘦小小，竟已是筑基后期的实力，他被来自姜鹤的威压着，整个人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一面是恐慌，一面又是恼怒愤恨，许是大家平日里的恭维让他失去了理智，下一刻他大喊出声，“我是二长老门下的弟子！你要是对我出手，二长老定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姜鹤：这整个无极剑宗，就没有我姜鹤惹不起的人！

　　顾行歌：是吗？

　　姜鹤：……你不算！

　　顾行歌：老婆说得对！

　　哈哈哈哈！小顾会逐渐往妻管严的方向发展。】

第十章 顾行歌你怎么这么败家！
　　“二长老？”姜鹤挑了挑眉。

　　无极剑宗一共有六位长老，其中除去赵飞逸的爷爷即护短的大长老，剩下一共五位。

　　三长老和蔼可亲，四长老冷若冰霜，五长老活似老顽童，六长老为人正直，至于二长老，是整个无极剑宗最为特别的存在。

　　为何说特别，那是因为二长老不仅是个热情似火的女娇娥，武力值也爆表。

　　这男人说他是二长老门下，姜鹤有些不信。

　　无他，只因二长老平日里最恨那些欺压弱小之徒，这男人要是二长老门下，怕是不需要别人出手，二长老自己都能清理门户。

　　那男人以为姜鹤怕了，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叫嚣道，“不错！我就是二长老门下的弟子！你还不赶快放开我，不然待我禀告二长老，定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这吵吵嚷嚷的叫喊聒噪得很，姜鹤实在是不想听，威压加重，直接把那男人压得喷出一口血。

　　饭堂顿时变得骚动起来，那男人的几个簇拥者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中有不怕死的指着姜鹤，哆哆嗦嗦地放着狠话，“你你你欺人太甚！宗门有规矩不得残害同门，你要是伤了他，二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姜鹤简直都要听笑了，事实上他的确是笑了。

　　少年眉目舒展开来，脸上浮现明媚笑意，一时之间让在场人看得都有些呆了，只是下一秒这笑意突地就收敛起来，变成了凌厉和厌恶。

　　“笑话！你们既然知晓宗门规矩，却还仍是欺压甚至对同门动手，照你们这说法，只能由得你们欺辱别人，别人便不能欺压你们是吧！”

　　姜鹤眯起眼睛，抽出九焱挥了一剑，凌厉剑气削去男人一缕发，在脸上留下道口子，血液顷刻间流出。

　　他拿九焱指着地上男人，语气淡淡，“别说伤你，就是我今日杀了你，二长老知道后也不会怪我，只会谢我替她清理了门楣！”

　　那几个跟着男人的随从见事态不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祭出传音符，开始找救兵。

　　姜鹤将这动作看在眼里，并未阻止。

　　他松开握着九焱的手，神奇的是九焱并未掉落，而是悬空仍指着那男人，半分都未曾挪动。

　　姜鹤不再看他，而是隔空取了张桌子摆在身后，又取了条凳子，这才坐回去，将顾行歌扶坐到了凳子上。

　　看着顾行歌这狼狈的模样，他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更是夹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怎地回事，居然被一个区区练气九层的废物给欺负了去，丢我的脸！”

　　顾行歌听着心下一暖，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外门弟子没有资格拜师，不属于任意一峰，而姜鹤这话里的意思，竟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他所庇护的存在。

　　话还未问出口，姜鹤倒是丢了一个小瓶子给他，“这是培灵丹，可快速恢复伤势……”说着他话一顿，还想掏什么的手停住，抬眼看顾行歌，“上次给你的补气丹可还有？”

　　顾行歌握着那瓶培灵丹有些揶揄，半晌才憋出一句，“用完了。”

　　想他顾行歌堂堂战皇，昔日里要什么没有，生骨丹这种七品丹药就是当零嘴吃都嫌多，如今却只不过用了姜鹤一瓶补气丹，他却觉得心里慌得很，一点底气都无。

　　姜鹤闻言瞪了他一眼，“败家！你就不能省点吃！”

　　他如今的实力虽说炼制补气丹不成问题，但一瓶丹药练出来，撇去不能成丹的，品相不怎么好的，剩下的高质量丹药也不过一半一半。

　　给顾行歌的那一瓶补气丹，全是他炼制出来的最好品相，他可是花了一个月才炼制出三瓶！

　　顾行歌果真是败家！

　　姜鹤心疼极了，可最后还是又拿了一瓶补气丹给他，丢过去后还不忘叮嘱，“省着点！”

　　顾行歌当真是有些脸红无措，只能低着头道了声好。

　　上辈子他不是没有和人在一起过，那女人可不就是他的爱人，他与她不是没做过亲密之事，只是纵使如此，他也未曾尝试到别人口中所说的不可自拔之味。

　　如今想起来，不论是亲热或者亲吻，他好像都未曾为那女人感到脸红过，他以为他不过是对这方面比较淡然，但现在看来，也许并非是他过于淡然，只是所遇非人。

　　否则怎么解释姜鹤仅仅是一句嗔怒的败家，就叫他脸红且心跳加速？

　　姜鹤昂了昂下巴，“你先疗伤。”

　　顾行歌点头，倒出两粒补气丹三粒培灵丹丢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闭上眼开始疗伤。

　　姜鹤见他倒丹药的大手笔，只觉牙槽都开始酸痛。

　　算了，既然给都给出去了，那就别小气吧啦地盯着不放了，给了顾行歌那就是顾行歌的东西，顾行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帮他，往后等顾行歌强大起来了，好东西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

　　他可是还记得梦中顾行歌飞黄腾达之后，可是得到了无数天灵地宝。

　　不过……

　　姜鹤瞥了眼趴在地上的男人，又瞥了眼闭着眼的俊美男人，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听那男人说，顾行歌现下好像还是练气二层的实力，梦中这时候，顾行歌应该快练气九层即将突破筑基。

　　若顾行歌现下修为还停在练气二层，那是不是证明梦中的事也许并不会发生？

　　即是如此，那他还需要抱顾行歌的大腿吗？

　　姜鹤垂下眸子开始思考，饭堂一时之间也静的可怕。

　　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压根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他唯恐蹦出一两个音节，那把剑便会直接穿透他的喉咙，叫他横尸当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饭堂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听声音像是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紧接着饭堂大门被推开，由于用力过度，那钢铁铸就的大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震荡开了一圈空气。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左右的少女，一袭红衣裹身，凸显出了曼妙身姿，柳叶眉紧蹙，红唇的唇线崩的直直的，满脸不悦，“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不将二长老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我是软饭男，嘤嘤嘤】

第十一章 小师叔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看见少女险些落泪，哑掉的嗓子在这一刻恢复如初，开始喊叫，“明月师姐！明月师姐救我！”

　　纪明月看见趴在地上的王才，快步走过去，厉声问道，“是谁打伤你！又是谁对我师父出言不逊！”

　　靠山一来，王才底气都足了不少，他抬手指向坐在远处的姜鹤，“是他！就是他伤了我！他还对二长老出言不逊，说二长老乃一介女流，不配长老之位！”

　　他眸子里闪过怨恨，手更是攥成了拳头，隐藏在阴影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既然你得罪了我，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只有弄死你，才能让我出这口恶气！

　　“欺人太甚！”纪明月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兵器，长鞭打在地上，她脚下的地板瞬间开裂塌陷了几块。

　　筑基后期的威压顺着那一鞭混在空气里扩散，和姜鹤那专对王才施加的威压不同，纪明月这是无差别释放，饭堂大多数人都属于炼气期，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压制，不少人露出了难受的神情，更加弱一些的竟是直接喷了血！

　　姜鹤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和纪明月实力相近，她根本伤不了他。

　　不过顾虑到他身后的顾行歌，姜鹤仍是将自己的灵气释放出去，在他和顾行歌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成功将纪明月的示威阻挡在了外面。

　　筑基后期？！

　　纪明月的神情凝重，她捏紧了长鞭，面容冷峻。

　　筑基后期又如何！她今日倒是想看看，谁敢这么大胆竟将舌头嚼到了她师父身上！对她师父不敬，就算是筑基后期，她也绝不会叫他好过！

　　纪明月往前走了两步，待看清前方坐在长凳上的人，冷峻表情瞬间崩裂，握着长鞭的手都抖了抖。

　　小……小师叔！？

　　姜鹤见纪明月认出他来，只是勾了勾唇角，并不做其他任何表示，就连话都没说一句。

　　“王才！你可肯定那些话是他所说？！”纪明月回头望向地上的男人，眉头较之前而言皱得更紧了。

　　叫王才的男人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满心都以为有了靠山，不假思索就猛地点头，“是他！明月师姐就是他侮辱二长老！还打伤我！”

　　姜鹤眼中露出嘲讽之色，他表情淡淡，可在熟悉他的纪明月眼里，这已是发怒之前的征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王才，你可想好了再说话！”纪明月心下悔恨，要早知道在饭堂里的人是小师叔，她打死都不过来趟这趟浑水！

　　王才在姜鹤手里吃了亏，满心想的都是报复，怎么可能放过姜鹤，就算那些话不是姜鹤说的，他也要变成是他说的！

　　没听出纪明月话里暗含的警告之意，他言之凿凿地点头，“明月师姐就是他！我敢发誓就是他说的！他不仅对二长老不敬，还对整个明月峰都不敬！”

　　“你闭嘴！”纪明月哪知道这王才这么大胆子，都这样了还要鬼话连篇！一瞬间她真是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小师叔虽说骄纵又目中无人，可他万万不可能说出侮辱她师父的话来！

　　“这年头，何时变得诬陷人只需要一张嘴就行了？”姜鹤站起身走到王才面前，他握住悬浮的九焱，将剑身搭在王才的肩膀上，笑得极其恶劣，“王才是吧？父母给你一张嘴，是让你用来吃饭，不是让你用来喷粪的，知道吗？”

　　周围一圈人听到这话，没忍住发出了哄笑。

　　王才忍无可忍，竟是举起剑就朝姜鹤刺了过去！

　　纪明月一惊，甩出长鞭去拦他，王才连碰都没碰到姜鹤，就直接被纪明月一鞭子给抽了老远。

　　“小师叔你没事吧！”纪明月当真是胆都要给吓破了！要是小师叔今儿真受了什么伤，她估计得被师父骂死！

　　那边王才吐出一口血，刚想质问纪明月为什么抽他，小师叔三个字就直直地钻进了他耳朵。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他直直地望向那容貌出众的小少年，心飞速下落，眼里全是震惊和恐慌。

　　在这无极剑宗，能被纪明月唤一声小师叔的人，除了掌门最小的弟子姜鹤还有谁！他招惹的不是别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小师叔！

　　周围人也听到了纪明月的话，悄悄的议论声渐起。

　　“小师叔？哪个小师叔？”

　　“能被明月峰二长老的大徒弟唤一声小师叔，还有哪个小师叔！”

　　“！！难道他就是掌门最小的那个弟子？！”

　　“可不！这王才在外门经常欺负人，还调戏外门女弟子，可因为练气九层的实力和内门弟子身份，大家敢怒不敢言，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议论声入耳，王才眼底隐隐浮现绝望之色。

　　姜鹤对着纪明月摆手，道了声无碍，“就算你不出手，这练气九层的废物也碰不到我一根毫毛。”

　　纪明月笑了两声，“小师叔数日不见，修为竟是已到了筑基后期，不愧是天才！”

　　姜鹤冷哼，“别以为你恭维我，今天这笔账我就不算了！”

　　纪明月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还不得不露出一张笑脸来，“小师叔哪里的话，今日之事定是误会，明月一定会给小师叔一个交代！”

　　言罢她转身看向王才，厉声喝道，“王才！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

　　王才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爬到了姜鹤面前，对他又是磕头又是道歉，“小师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才得罪了小师叔，小师叔恕罪！小师叔大人有大量，别与弟子一般计较！”

　　比起王才和纪明月的诚惶诚恐，姜鹤这边算得上是悠然自得，他收了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趴在地上的王才，浑身都透着恶劣，“你有眼不识泰山是真的，鬼迷了心窍也是真的，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那就是我姜鹤，从不是什么大人，当然，也没有大量。”

　　王才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想求饶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姜鹤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容易放过王才，所以王才求饶与否于他而言并不要紧，“你在胡诌我对二长老言出不敬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我和明月峰的关系，也是你能挑拨的？”

第十二章 顾行歌是我姜鹤罩着的人
　　姜鹤和明月峰是什么关系？

　　就像纪明月所想，他虽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决计不可能对二长老出言不逊，更不可能对所属二长老的明月峰不敬。

　　姜鹤他娘在生下他之后便撒手人寰，当时无极剑宗的上层领导全是一帮糙老爷们，谁都没干过带孩子这个活计，偏偏姜鹤又不消停，一直哭，哭得古剑一个头两个大。

　　不止是古剑，就连其余几峰的峰主也都叫苦不迭，直到外出历练的二长老秋艳君外出历练回宗。

　　修仙一途最怕因果牵扯，故此踏入这一道，便会和俗世之间做个了断。

　　秋艳君在入道前，曾在俗世有个深爱之人，可惜那人短命，早早地死了，秋艳君本是怀过孩子，可约莫是她福薄，这孩子也未曾留住。

　　故而当她第一眼看见姜鹤，便心生欢喜，只觉亲切的很。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啼哭不止的姜鹤，到了秋艳君怀里，竟不哭也不闹，乖巧异常，古剑一看，大喜过望，当下便将姜鹤交给了秋艳君带。

　　当然小孩子软软一团，几个长老和几个峰主都是五十以上的男人，对这么个小团子喜欢得紧，动不动就上手逗一逗，摸一摸。

　　毕竟都没养过孩子，稀奇得很。

　　人对于自己亲眼看着逗着长大的孩子，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姜鹤虽然在外面嚣张跋扈，但对上那几个长辈般的人物，可谓是人乖嘴又甜，哄得他们喜笑又颜开。

　　这也是为什么姜鹤受尽宠爱，整个无极剑宗的弟子都不敢招惹他半分的原因。

　　秋艳君只将姜鹤养到了五岁，五岁后便将其还给了古剑。

　　无他，只因姜鹤是纯火单灵根，要走丹修之路，古剑那一派是无极剑宗唯一的剑丹双修，跟着古剑，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同样，她也希望姜鹤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她心慈，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她不希望姜鹤在她手上一事无成。

　　虽说姜鹤最后是入了古剑门下，不过五岁的他已有记忆，他母亲早逝，但却在秋艳君身上尝到了母爱的滋味，于他而言，秋艳君就算说是他母亲都不为过。

　　所以试问，谁会对自己视为母亲的人出言不逊？

　　听到这里，王才已是面如土色。

　　事情水落石出，纪明月也脸黑如锅，她一鞭子抽在王才边上，那地面瞬间裂了一道缝，“王才！你不仅欺辱同门，竟还血口喷人，未免欺人太甚！”

　　王才这才大梦初醒，他爬起来对着纪明月磕头，脑袋砰砰地撞在地上，那声响光是听着都觉得疼，不过几个呼吸，王才额头便见了红。

　　尽管这样，他仍是没敢停下磕头的动作，“明月师姐饶我这一回吧，是我不知好歹！是我瞎了眼！求求您饶过弟子这一回吧！”

　　纪明月想说话，被姜鹤抬手拦住，“我说王才，你这眼的确不要也罢，你得罪的人是我，而不是明月，你就算再怎么求她，没有我的允许，她敢放过你吗？”

　　在姜鹤嘲讽王才时，顾行歌已经吸收完药力，将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他睁开眼，起身朝那双手环胸嚣张高傲的少年背影走去，接着于他身后站定。

　　许是常年炼丹的原因，小少年纵使被泼了一身重口味的食物，顾行歌仍是能闻见萦绕在他身上那淡淡的丹香。

　　“小师叔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小师叔不要降低身份与弟子这种人计较！”王才听到姜鹤的话后，便转了个方向，朝着他磕起了头。

　　姜鹤在顾行歌走来时就发现了，现下他并未理顾行歌，而是对着王才冷哼一声，“你别给我戴高帽，宗门里熟悉我的都知道，我姜鹤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王才闻言磕头的动作更快了，嘴里也是一直喊着饶命之类的话。

　　姜鹤被他喊得心烦，猛地丢出了九焱，那剑飞出，直直地插在了王才面前，大半剑身没入地下，泛着森森白光，不仅荡起了一圈尘埃，也吓得王才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姜鹤见他停嘴这才接着开口，“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宗门规矩不可残害同门，我作为掌门弟子，自然不会破坏宗门规矩……”说着姜鹤话锋又一转，“不过我这个人，有仇必报，咱们之间这笔账，必须要算！”

　　王才听他前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直到听完后面那句，那稍露出的喜色便又僵在了脸上。

　　“王才，欺辱同门，陷害尊长，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姜鹤一条一条地数过王才的罪状，见后者跪在地上全身发抖，他不仅没同情，反而挑起了个恶劣的笑，“根据宗门规矩，受鞭刑一百，关禁闭三天。”

　　说完姜鹤看向纪明月，“既然是君姨门下的弟子，那我就不越俎代庖，请明月小师姐实行鞭刑吧。”

　　纪明月是秋艳君的大弟子，长了姜鹤三岁，撇去掌门小弟子身份不谈，他唤纪明月一句小师姐，纪明月完全担得起，平日里在私底下，姜鹤也不是没这样叫过她。

　　但私底下是私底下，现下姜鹤这样叫她，根本不是真心实意，也不是为了拉近关系，而是暗示她不要徇私！

　　不过就算姜鹤不说，纪明月也不会手下留情，与其让这种败类败坏了他们明月峰和二长老的名誉，倒不如今日就来个杀鸡儆猴！

　　也好叫那些个不长眼的人知道，他们明月峰的峰主虽是个女娇娥，门下弟子也是女修见多，但也不是任人随意烂嚼舌根更不是任人欺压的对象！

　　由此纪明月对着姜鹤行了个礼，“小师叔放心，明月定然不会***！”

　　说完纪明月便举起长鞭就要动手，姜鹤眼疾手快地拦住，对上前者疑惑的眼神，姜鹤咳咳嗓子，“明月小师姐行刑前，我还有两句话对王才说。”

　　纪明月闻言收回长鞭，“小师叔请便。”

　　姜鹤望着王才，往旁边挪了一步，让背后的顾行歌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王才，顾行歌这小子是我姜鹤罩着的人，今日你欺他辱他，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作者有话说：姜鹤：顾行歌，我马仔！敢动他你们试试？

　　众人：你马仔比你还能打，我们是疯了才去动他！

　　顾行歌：小师叔竟然罩着我，他一定是喜欢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又是小顾充满脑补的一天！】

第十三章 顾师弟饶了我吧！
　　姜鹤这话一出，不止地上的王才愣住，就连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也都尽数愣住。

　　“我没听错吧？小师叔刚才说什么？”

　　“小师叔说顾行歌是他的人？”

　　“顾行歌这等废物竟然入了小师叔的眼？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天呐！顾行歌这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难怪今日王才这么惨，原来小师叔是在替顾行歌出头！”

　　“这样说来，那顾行歌日后岂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

　　周围的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绝于耳，有羡慕的、嫉妒的、也有看不起的。

　　顾行歌这名字和姜鹤一样，在无极剑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者是因为掌门弟子宗门宠儿天纵奇才为人熟知，而前者恰恰相反，是因由废物为人皆知。

　　顾行歌无父无母，七岁那年冬天饿倒在无极剑宗大门之外，被烧饭师傅捡进宗门，成为一名外门弟子，他在外门修炼了十年，整整十年却只达到了练气二层的修为。

　　就连刚入门的几岁孩童，修为增进都比他要快。

　　由此顾行歌被称为废物。

　　这废物人尽可欺，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谁都能上去踩一脚，不仅因为他是废物，更是因为他背后并无靠山，就算死了，也并无大碍。

　　就这样的人，和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姜鹤本该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可如今天之骄子下凡，竟是把这废物收为了自己人！？

　　不仅周围人惊讶，就连纪明月也一样惊讶。

　　外门弟子可能不太清楚，但作为二长老大弟子的她可是清清楚楚，姜鹤明明就不喜欢顾行歌，与其说别人欺辱顾行歌，倒不如说姜鹤他才是欺负顾行歌欺负得最狠的那个！

　　顾行歌被欺负，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了，竟然还替顾行歌出头？出头就算了，还说他是自己罩着的人？

　　这一举动和警告所有人都不能对顾行歌动手有甚区别？

　　纪明月盯着姜鹤的脸，想从面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找见，再迟钝，纪明月也意识到了，小师叔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用自己的羽翼庇护顾行歌。

　　可是为什么？小师叔他不是讨厌顾行歌讨厌的要死吗？

　　同样惊讶的还有顾行歌，在姜鹤将那些话说出口后，他就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鹤居然会说出这番话，也没想到姜鹤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更没有想到姜鹤今日如此这般针对王才，竟是为了给他出头！

　　原来在姜鹤心里，竟是如此在意他的么？

　　在场所有人中，最惊讶的该属王才了。

　　他平日里最爱欺负顾行歌，动嘴辱骂那都是小事，动手动脚更是常态，他自认顾行歌要修为没修为，要靠山没靠山，就算他欺辱他，那又能怎样？

　　可当随意可欺的对象一步登天，摇身一变成他惹不起的存在，以往他做出的那些事，便变得无法忽视起来，若是顾行歌摆明了要计较，那他今日怕是真的完了！

　　思及至此，王才再也忍不住惊恐，对着顾行歌磕头磕得砰砰响，“顾师弟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人一般计较，是我卑微无耻，有眼不识泰山！我为以前做的事向你道歉，实在对不起！求顾师弟饶了我吧！”

　　王才如今有多高高在上，现在就有多卑微。

　　顾行歌大多数苦难都拜这个人所赐，上辈子他回无极剑宗，杀的第一个人也是王才，那时的王才也像现在这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那模样当真是丑陋至极。

　　而顾行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相思一剑砍了他脑袋。

　　这辈子他还未曾报仇，王才倒也哭着喊着求他原谅，而这一切，都是姜鹤带给他的。

　　在姜鹤骄纵嚣张的外表下，是怎样一颗温柔的心？

　　顾行歌深吸一口气，对着王才道，“我不与你计较，但你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本可以像上辈子一剑砍了王才脑袋，可他不愿，他若是真这样做了，可能会给姜鹤招致什么不好的后果。

　　要报仇，以后多的是时间，届时寻个月黑风高夜杀了就完事，毕竟他***的模样过于血腥，不想给姜鹤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多谢顾师弟！多谢顾师弟！”王才感激涕零，又是一番磕头。

　　姜鹤只是淡淡看了顾行歌一眼，未曾对他的话作出任何质疑，总归王才已经道了歉认了错，既然顾行歌本人都不计较了，那他也不必抓着这事不放。

　　不过顾行歌这事算了，其他的事可不能算。

　　“既然顾行歌不计较，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王才啊，你方才打翻我桌子，毁了我一桌吃食，还弄脏了我衣裳，这笔帐仍旧是要算的，我也不要多，姑且算你十块中品灵石吧。”

　　王才有些呆滞，“十……十块中品灵石？”

　　与人间俗世不一样，修真界流通的货币并不是银两银票，而是灵石，灵石分为低中高三等，还有最后一等为极品灵石。

　　灵石除了作为货币使用之外，还可用来作为驱动法阵的能量，越强大的法阵，需要消耗的灵石等级越高，也越多。

　　王才虽为内门弟子，但十块中品灵石于他而言，仍然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姜鹤拧起眉头，“瞧你这模样，是不愿给了？”

　　王才连忙低下头，掏出十块中品灵石递给姜鹤，诚惶诚恐道，“愿给愿给！这是十块中品灵石，还请小师叔收好！”

　　都这种时候了，到底是十块中品灵石重要还是不要得罪姜鹤重要，傻子都知道轻重。

　　王才不傻，他知道只要他还想在无极剑宗混下去，今日这十块中品灵石必掏不可！

　　姜鹤没伸手，而是对着顾行歌昂昂下巴，示意他将那十块中品灵石拿上，“你去饭堂将我刚吃的几个菜多买几份，然后随我回去。”

　　顾行歌接过灵石点点头去买吃食了。

　　姜鹤收回九焱，坐回凳子上优哉游哉地开始喝茶，“我话说完了，明月小师姐现在可以动手了。”

　　这动手是动什么手，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作者有话说：姜鹤：今天又是替顾行歌这个败家仔出头的一天。

　　顾行歌：今天我老婆依然霸气！（悄咪咪：看来老婆喜欢灵石，等出了无极剑宗，得多给他抢点极品灵石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还是小顾脑补加攒老婆本的一天！】

第十四章 沐浴之后再过来找我
　　姜鹤领着顾行歌走时纪明月正在行刑。

　　明月峰修行的武器不是剑，而是鞭，纪明月的那条长鞭是一把灵宝，威力无穷，打在人身上那自然也是真疼，幸而王才不是什么敌人，否则一百鞭，他连十下都挨不住，就得死在纪明月的鞭下。

　　从饭堂走出，王才那凄厉的喊叫还犹在耳边回荡，顾行歌忍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

　　姜鹤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来，蹙起眉头就瞪了瞪他，“愣着作甚，还不赶快跟上！”

　　顾行歌连忙应好，提着食盒快步跟上了姜鹤的步伐。

　　他们去饭堂时才刚是日暮时分，从饭堂出来，却已是夜深露重。

　　清亮月光铺洒，山中寂静，偶尔有几声鸟叫裹着风吹来，顾行歌望着姜鹤的头顶，突地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岁月静好之感。

　　他比姜鹤大了四岁，身体发育也比姜鹤快，加上脱骨花的作用，本来身量八尺的个子如今已经八尺有余，故此他站在姜鹤身后，可以将姜鹤看个全。

　　姜鹤才十五，身形还在发育中，不过也已是凸显出了少年人的模子，清秀之余透着股动人心魄的美。

　　他上辈子见过长大后的姜鹤，那时姜鹤刚刚十八，不爱白袍换了红衣，肤若凝脂似初雪，白得晃眼，眉眼长开，清秀面容更加惹眼。

　　本是濯清涟而不妖的面相，却因红衣的衬托而显得妖艳迷人，叫人心甘情愿为他臣服，被他踩在脚底。

　　只是……只是上辈子的他和那女人在一起，误会了姜鹤，一剑砍死了他，也叫那艳丽容颜从此掉落，化作淤泥里的一捧尘埃。

　　思及至此，顾行歌眸色渐深，握着食盒的手捏的更紧了。

　　这辈子，他定然不会辜负姜鹤对他的一番情谊！

　　顾行歌想得入神，压根没发觉姜鹤已经停了步子，最后果不其然撞上了姜鹤的后背。

　　这下可了得，姜鹤猛地回头，咬牙又切齿地瞪着他，那双星眸里全是不悦，“你没事靠我那么近作甚！离我远一点！”

　　顾行歌只得道了歉往后退了两步。

　　他想若不是姜鹤突然停下，他也不至于撞上去。

　　再者姜鹤刚才还叫他跟上，现在却叫他离他远一点，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到了姜鹤这儿，顾行歌怎么觉得他的小师叔的心也是海底针？

　　顾行歌心中郁闷，直到一阵风吹来，姜鹤那低声的嘀咕传进他耳朵——长得高了不起么，我以后一定比你还高！

　　这……原来是这样？

　　顾行歌想笑，可他深知若是这会儿笑出来，姜鹤定不会和他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惹得姜鹤恼羞成怒，再也不愿意搭理他。

　　于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地把那要出口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不过纵使如此，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关于诸如此类的话，顾行歌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恍然记得，那日他吸收完脱骨花站在姜鹤面前对其道谢，姜鹤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那时以为他衣衫不整，大半皮肤裸露在外，姜鹤脸皮薄，见此才说出那番话。

　　如今看来，他这小师叔并不是脸皮薄，而是极其在意自己的身高，因此对自己这个比他高了快两个头的人，才这么不耐烦。

　　小师叔……他的小师叔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姜鹤可不知道顾行歌脑补了什么，他馋那食盒里的东西馋的厉害，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住处，吃香喷喷的红烧排骨和烧鸡。

　　无极剑宗占地面积很大，虽说姜鹤是古剑最小的弟子，但他并未和古剑一样住在凌云峰上。

　　古剑是剑丹双修，主修的乃是剑道并非丹道，而姜鹤是单火灵根，主修丹道，丹道这一道和其余不同，修炼的乃是精神力，在同样实力的对手面前，若是一人精神力高于另外一人，那谁胜谁败不言而喻。

　　最为值得一提的是，精神力若是强大，纵使在面对实力比自己高出些许的对手时，也可有一搏之力。

　　故而姜鹤平日里最多的修炼乃是和炼丹为伍，为了方便他炼丹，古剑专门给他在无极剑宗开辟了一个小院子出来。

　　这小院子位于主峰后山，坐落于一片竹林之内，平日里除了一个供姜鹤驱使的外门弟子外，再无他人。

　　今日小院的外门弟子收到了姜鹤的传音符，说是要沐浴，便赶紧烧了一大锅热水，这才刚将热水倒进浴桶，就见姜鹤走至院门外，于是他赶紧出屋迎了上去，“小师叔……”

　　这才叫出个名字，他就瞥见了姜鹤身后一个高大的背影，被吓了一跳后他稳定心神，问道，“小师叔，这位是？”

　　姜鹤头也没回，“我新收的外门弟子，长灯你去收拾一件卧房出来，他以后就随我们一同住在这院子里了。”

　　长灯愣了愣，对着姜鹤拱手，“是，小师叔。”

　　姜鹤走到自己屋门前，让顾行歌将食盒交给他，“你下去沐浴吧……”说完顿了顿，又道，“收拾妥当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顾行歌这一身又脏又乱，他可不想让这人就这么踏进他屋子。

　　“是，小师叔。”顾行歌回了和长灯相似的话，接着便跟在长灯身后去了。

　　姜鹤进屋后将食盒放在桌上，里屋里长灯已经倒好了热水，他脱了衣裳便直接跨进了浴桶。

　　虽说有净尘术，可有时候还是用热水洗洗比较舒服，尤其今日那食物泼了他一身，头发上都沾上了排骨的汁水，黏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待洗过澡，姜鹤坐在桌边将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姜鹤抬手一挥，那门便枝呀一声应声而开，门外不是别人，正是顾行歌。

　　此时的顾行歌洗漱完毕穿戴妥当，狼狈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正是那艳丽非常且足以蛊惑人心的面貌，顾行歌想必也知道自己容貌过于艳丽，故而选了一身黑衣。

　　低调沉寂的颜色，好歹是把那容貌带来的冲击力压下去了一些。

　　姜鹤心想，若天选之子是靠容颜选取，那顾行歌倒还真是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老婆叫我洗澡后去找他！是不是想和我XXOO！啊，怎么办，幸福来得太快！

　　姜鹤：？？？你在想屁吃？

　　】

第十五章 你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吧
　　“进来吧。”姜鹤敛下眼，自顾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顾行歌狠狠地吸了两口气，这才跨过门槛进屋。

　　他没想到姜鹤竟然如此不避嫌，沐浴过后只穿了里衣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旁，不仅如此，那头湿漉漉的头发竟也还是半干，滴滴答答的水浸湿白色布料，贴在姜鹤肩上，还隐隐能瞥见胸前那红点。

　　什么叫出水芙蓉，顾行歌这回算是认识到了。

　　可姜鹤不避嫌，苦的倒是他。

　　这堪称过火的一幕落在他眼里，简直要烧红他双眼！若不是姜鹤对他的感情内敛，他几乎都要认为姜鹤是故意这样来勾引他的！

　　“坐。”眼前落下个大黑影，姜鹤也没抬头，只是让他坐，接着又抽出一双筷子塞给他，“先前在饭堂你也没吃上，左右这些我吃不完，一起吧。”

　　顾行歌也不敢抬眼，让自己的视线尽量落在桌面，可姜鹤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碰到他时，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一股战栗酥麻从尾椎骨升起，叫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多谢小师叔。”再开口时，男人声音里夹了一抹喑哑。

　　姜鹤挑挑眉头，嘴里咬着排骨看他一眼，吞下口中的肉后道，“山间多风，多穿些。”

　　对于将他嗓音喑哑认为是感染风寒所致的言论，顾行歌并未多解释，只是点头应道，“好。”

　　他在想什么！姜鹤可才十五岁！他竟然对十五岁的姜鹤起了那般龌龊不堪的念头！不行，姜鹤太小了，就算要与他在一起做那种事，也得再等几年。

　　顾行歌闭上眼将脑海里的旖旎想法压下去，呼吸了几息这才睁开眼与姜鹤一起进食。

　　姜鹤其实甚少和他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五岁之前倒是和秋艳君经常一起，秋艳君还经常喂着他吃，五岁之后回到古剑身边，后者一个没奶过娃儿的糙汉子，只要能养活就行，哪有没有什么精致可言。

　　加上古剑又是一宗之长，需要处理的事物繁多，再刨去修炼的时间，能陪姜鹤的时间少之又少，再者他是合体期修士，早已辟谷，根本不需要进食。

　　姜鹤还小时能不管不顾地拉着古剑陪他吃饭，再不要脸一点，还能将各个峰主长老都磨一遍，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事便再也干不出来了。

　　于是自他搬来这竹林小院，便很少再和人同桌吃饭。

　　他之所以叫顾行歌同桌，主要想打探一下顾行歌如今的修为，他抱顾行歌的大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基于顾行歌乃命运之子，且他日后会登神这一点，可若今日王才说的那话是真的，顾行歌至今还只在练气二层，那梦中的事情，未必会是真。

　　按理说只要一个人修为比另一个人高，他便能看透对方的实力。

　　姜鹤看过顾行歌，的确是练气二层，但他不是很信，万一顾行歌借用什么手段有意隐藏修为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顾行歌并非天选之子，梦中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那也不影响什么，他依旧会护着顾行歌。

　　那个梦教会他的事情太多了，也用无极剑宗整个宗门的覆灭和鲜血告诉他，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你看不起且欺压的存在，很可能在日后会成长成为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莫欺少年穷，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要么斩草除根，要么与人为善。

　　顾行歌要真是个废物，日后他也影响不到自己什么，而且经历了这些，顾行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以他的地位护顾行歌，不过就跟养个小鸡崽子一样，无甚差别。

　　姜鹤脑海里一团糟，全是想着怎么开口问这事，他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同桌，还要搭话，这显然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说到底再怎么凶狠，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

　　姜鹤脑海一团糟，那顾行歌就是心里一团糟。

　　他已是尽力不去看姜鹤，但眼睛就跟不是长在他身上似的，根本不听指令，不过一会儿，他视线又黏在了姜鹤脸上。

　　小少年吃饭没怎么在意形象，嘴里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那红色的汤汁也沾了不少在他薄唇上，像是涂了唇脂似的。

　　顾行歌扫过那一张一合的唇瓣，突地就移不开眼了，他愣愣地看着，不禁想如果吻上去会是怎么感觉，会像看起来那样软吗？会不会很甜？

　　许是顾行歌的视线太有侵略性，姜鹤很快便发现了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姜鹤这个年纪，根本不懂情爱，他对顾行歌用那样炽热的眼光看他这一行为满头雾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他发现顾行歌一直盯着他嘴巴看，后知后觉地得出了另一个结论。

　　——难不成顾行歌想吃红烧排骨？

　　姜鹤越想越觉得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你想啊，虽然他邀请顾行歌一起吃饭，可顾行歌毕竟之前受过那么多欺压，而且又刚来他院子里，肯定心里有些踌躇和不自在，怎么可能放得开？

　　就算他想吃排骨，他也不可能明着说出口啊。

　　太可怜了。

　　顾行歌怎么这么可怜。

　　姜鹤突地开始可怜起了顾行歌，他也没说别的，而是夹起一块排骨就放进了顾行歌面前的碗中，“别不好意思，饭堂的排骨还是很不错的。”

　　顾行歌：“？？？”

　　姜鹤为什么突然给他夹菜？

　　还有姜鹤看他的眼神，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刚才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顾行歌一脸茫然，一时之间都忘了怎么反应。

　　当然这在姜鹤眼里看来又是另外一番意思，看看，顾行歌多可怜啊，自己不过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都感动得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于是姜鹤又夹了一块排骨给他，“吃吧，这儿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不必拘谨。”

　　顾行歌：“！！！！”

　　姜鹤这是……这是让他把这竹林小院当自己家住吗？！

　　他是不是怕自己不自在，所以才给他夹菜，想借此消磨他的紧张？

　　顾行歌心中又酸又甜，他夹起碗中的排骨放入口中，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他定然不辜负姜鹤的情谊！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老婆邀请我同居！都住在一起了，离结婚还远吗！

　　姜鹤：？？？？你别不是在做梦？？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小顾心情大起又大落但仍然不影响脑补的一天！】

第十六章 别想我无原则地护你一辈子
　　夜幕渐深，山间凉风突起，跃过敞开的窗户，撩起姜鹤半干的发。

　　思索片刻，姜鹤还是装作不经意间的打开了话匣子，“前几日你吸收了脱骨花，现下修为可有所长进？”

　　顾行歌以为姜鹤是在关心他，心里喜滋滋的很，“回小师叔的话，前些日子弟子吸收完脱骨花，可谓脱胎换骨，就是弟子愚笨，纵使尽力修炼，也只达到了练气三……”

　　顾行歌想着是他不能将自己的修为全盘托出，毕竟在饭堂被王才欺负时，他可是“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告诉姜鹤他即将突破筑基，势必会引起姜鹤的怀疑。

　　修炼速度太快并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如今修为还远远没到上辈子的地步，对上一些喽啰倒可以自保，但若遇上大拿，也没把握一战。

　　所以这件事还是隐瞒为好。

　　但说什么他也吸收了脱骨花，如果修为毫无增长那也说不过去，姑且就报高一层，这样也算是不辜负姜鹤对他的付出。

　　这算盘原本打得挺好，顾行歌最后那个层字都要出口了，可瞥见姜鹤越来越紧的眉头以及脸上略显嫌弃的表情，话到口头又转了个弯儿，“七层！”

　　不行！他不能让姜鹤对他失望！他都可以预见如果自己说出练气三层，姜鹤脸上会浮现多大的嫌弃！

　　顾行歌以为他说完七层，姜鹤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在这整个无极剑宗里面，谁能在短短几天内从练气二层修炼到练气七层？

　　就这个修炼速度，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天才！

　　于是等他说完七层后，姜鹤脸上那一丝嫌弃果真烟消云散，但也并没有浮现任何惊讶或者欣喜的模样，相反姜鹤的表情过于平淡，就好似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行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为何姜鹤一点都感到惊讶？难道这个修炼速度在他眼里看来很正常吗？

　　就算是被誉为天才的姜鹤本人，从练气二层修炼到练气七层，也花费了几年时间，按理来说他该惊讶的，为何却淡定如此？

　　正当顾行歌胡思乱想时，姜鹤心里也有些天人交战。

　　虽说眼下的顾行歌的只有炼气七层的实力，并未达到梦里应有的筑基初期力，不过于姜鹤来说，这个修炼速度仍旧是算得上逆天了。

　　至少通过这个练气七层，姜鹤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顾行歌仍旧是天选之子，只要假以时日，他还是能登神，能成为整片华夏世界令人谈之色变的战皇。

　　看来他这大腿可以继续抱了。

　　还好他未曾因为王才那一言两语就对顾行歌翻脸，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姜鹤抬手掩着嘴角咳了咳，清清嗓子后才开口淡定地道，“练气七层，不错，脱骨花不愧是高阶灵草，能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实力大增。”

　　这类夸奖的话一出，顾行歌心里的忐忑顿时不翼而飞，就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他正要说多谢小师叔夸奖时，却只见姜鹤话锋一转，语气也冷了很多。

　　“既然已经是练气七层，为何要隐藏修为？那王才不过才堪堪练气八层，你若出手，未必打不过他！难不成你就如此喜欢作践自己，由得别人欺负？！”

　　顾行歌嗫嚅了一下，将那要脱口而出的大声反驳压了下去。

　　这世间没多少人愿意作践自己，更没有人愿意任别人欺负自己，可在这修真世界里，实力决定一切，他顾行歌纵使想肆无忌惮，也不得不考虑到现实问题。

　　更何况在饭堂里，他并未是不打算还手，他只是神识察觉到了姜鹤在那儿，他想看看姜鹤会不会为他出头。

　　事实证明，姜鹤果真是为他出了头。

　　只是顾行歌还是不爽，无他，只因王才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调戏姜鹤！方才在饭堂里那么多人，他不方便与他进行争辩，也不方便下手。

　　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顾行歌心思缜密，很多原因都考虑到了，可他唯独没考虑到姜鹤这一层。

　　他没想到，姜鹤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竟然要教自己反抗？

　　而且听着姜鹤那话，显然是愤慨无比，可他为什么愤慨？受欺负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不是么？

　　难不成……难不成姜鹤在心疼他？

　　顾行歌心里柔软一片，开口时语调都柔软了几分，“小师叔息怒，弟子隐藏修为乃是不得已，我一外门弟子，并无依靠，若修炼速度太快，势必会让人怀疑我身上怀有什么天灵地宝，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其次……”

　　他顿了顿，又道，“其次弟子并不是不反抗，只是当时弟子看到了小师叔在饭堂，弟子想，像小师叔这等嫉恶如仇清风朗月之人，定不会袖手旁观。事实证明，弟子猜对了，小师叔果真出手救了弟子。”

　　不得不说，当顾行歌顶着一张绝美面庞且真心实意地夸人时，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动人。

　　姜鹤也不是没见过没人，算得上他娘的秋艳君也生了一张艳丽无比的脸，昔日里姜鹤与她朝夕相对，长大后也经常串门，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放到顾行歌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变了。

　　姜鹤如是想，可能是今晚的月光太温柔了，所以衬得顾行歌也很温柔，一定是这样。

　　他撇开脸，不去看顾行歌仿若荡着微光的眼眸，嘴上却不饶人，“别以为你拍我马屁就管用了，修仙一途以实力为尊，你吸收了脱骨花，洗髓伐筋后却还只是练气七层，到底有没有好好修炼？我虽说了会护你，但你自己若是不好好修炼，也别想我无原则护你一辈子！”

　　顾行歌呼吸一窒，姜鹤那样一大段话，他却唯独将最后那一句听进了心里。

　　他未曾想，姜鹤说要护他，竟是已想到了一辈子之久么？

　　修仙之人的一辈子有多长？筑基期能活两百岁，金丹期能活五百岁，元婴期一千岁，化神期便是两千岁，更别说后来的合体期大乘期以及渡劫期。

　　如果有望突破那渡劫期，便是直接登神，迈入仙界，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丹道一途甚是艰苦，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只有具备火灵根的修士才可修炼丹道，其中纯火单灵根最为合适，由此整个华夏世界修行丹道的修士加起来不过五百人，而据顾行歌所知，华夏世界到现在为止，只出过一个八品丹师。

　　所以修炼丹道极为困难，可若真是极有天赋之人，未必不能登神。

　　依照姜鹤的天赋，修炼到五品绝无问题，而炼丹师的五品，修为一般都是化神期。

　　所以姜鹤的一辈子，最低也是两千年起步。

　　原来……姜鹤对他已经如此情深义重了么？

　　就连他上辈子放在心上的那女人，都未曾对他说过这种话，姜鹤……姜鹤怎么能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老婆说要保护我一辈子！我好感动！

　　姜鹤：呵呵。

　　】

第十七章 姜鹤你把顾行歌交出来！
　　“小师叔放心，弟子一定潜心修炼，努力提升修为！不辜负小师叔的栽培保护！”顾行歌感动甚深，当即作出了保证。

　　他一向不是喜欢将承诺挂在嘴边的人，但他顾行歌发誓，只要姜鹤不背叛他，他这一辈子，定护他周全，不叫任何人伤害到他！

　　可若他像那女人一样，对他另有所图，他不介意亲手送姜鹤下地狱！

　　姜鹤心想谁要你不辜负我的栽培了，我可没有栽培你，我就是单纯地想抱抱大腿，当然努力提升修为肯定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能登神，我还抱你大腿干什么？

　　但你保证就保证，你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是几个意思？

　　我承认我以前是欺负过你，但我现在这不是已经在弥补了么？我不光替你采了脱骨花，我还给你护法！这还不止，我还替你出头了！

　　就算功过相抵了，你也不能轻易就想弄死我啊！

　　再说咱们刚才谈的话题也没道理就到了想弄死我的地步啊！

　　一个思绪间姜鹤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他抓住了其中一个，难不成顾行歌是因为刚才他说的话生气？他觉得自己的话太严厉了，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有可能，毕竟梦里这个男人小气的要死，谁得罪他最后都死的很惨，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没夸他，就生气了，觉得自尊心受到侮辱了。

　　姜鹤咳咳嗓子，又给顾行歌夹了块莲藕，“别灰心，你目前这个修炼速度，在无极剑宗里也是数一数二，就算比当初的我都要快，假以时日，我相信你定能赶上我。”

　　顾行歌哪听过这种话，向来只有别人辱骂他是废物，从来没人对他报以肯定，就连那女人，对他也从未说过这种话，而姜鹤偏偏就说了，不仅说了，还是极度肯定。

　　要知道姜鹤在无极剑宗可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仅仅十五岁筑基后期，这在华夏世界都是名列前茅不遑多让的天之骄子，据他对姜鹤的了解，他从未听见姜鹤夸过谁。

　　其实想想也对，姜鹤他本人就是天才，自己都站在了一定高度上，又怎么会去夸修为比他还低的人。

　　他先前说自己修炼到了练气七层，不过就是为了让姜鹤对他侧目，谁料当时说完姜鹤并无反应，现在却开始夸他。

　　姜鹤见顾行歌半天没有反应，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他咬咬牙想，豁出去了，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抱大腿，“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人，那修为便不用再隐藏了，就算你露出来，也无人敢动你，他们只会认为你从我这儿得了什么好处，所以才修为突增。还有一点，最后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弟子，我不喜欢听。”

　　顾行歌一愣，心里开始冒起了泡泡。

　　那句我的人显然戳中了他，让他看姜鹤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是，小师叔。”

　　言罢顾行歌也不再将话题纠结在这上面，而是给姜鹤夹起了菜，约莫是心里高兴，他也没考虑到姜鹤愿不愿意，就将桌面上几个盘子里的吃食都给姜鹤夹了一份。

　　几个呼吸间，姜鹤面前的碗里便冒出个尖儿，满满当当堆了一碗。

　　顾行歌：“小师叔多吃些。”

　　姜鹤：“……”

　　顾行歌那双筷子刚才自己用过了吧？是不是放进过嘴里？给他夹菜就夹菜，为何不能用公筷？这样他碗里的肉都沾上了顾行歌的唾沫，他还怎么吃？

　　所以吃饭就吃饭，顾行歌为什么要给他夹菜！

　　为什么！

　　姜鹤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嫌弃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就想拒绝顾行歌，岂料后者眸子一闪一闪亮晶晶，脸上既是期盼又是憧憬，拒绝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口，死活也吐不出来了。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抱大腿！

　　姜鹤做了一番自我开解，到底还是对着顾行歌给他夹得那些菜下了手。

　　只是他没料到，顾行歌这厮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他都快吃完碗里的那些菜了，顾行歌筷子一伸一送，他碗里又满了！

　　姜鹤开始还能管理自己的表情，到最后实在对顾行歌这养猪似的行为忍无可忍，直接撂下了筷子。

　　他狠狠瞪了顾行歌一眼，“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言罢直接转身走进了里屋，一眼都没再看顾行歌。

　　顾行歌倒也没介意姜鹤的举动，他虽说身体才十八岁，可元神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三十岁男人，没道理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计较。

　　再者姜鹤如今在他眼里，已经不是那个欺他辱他被他恨得牙痒痒的人，而是对他情深意切一往情深的小可爱，所以不论姜鹤做什么，顾行歌都不会计较，不仅不会计较，说不定还会觉得姜鹤可爱得紧。

　　他望着姜鹤走进里屋，直到人影都消失后，他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眼神，专心吃起饭来。

　　只见男人将不属于他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几筷子下去，那还剩了半碗吃食的碗便见了底。

　　他吃得很快，吃相却不难看，不一会儿那桌上残剩下的食物就被尽数消灭。

　　将食盒收好，顾行歌摸出手绢来抹抹嘴。这才站起身对着里屋的方向拱手道，“小师叔安眠。”

　　姜鹤躺在床上，理都没理顾行歌。

　　于是顾行歌自此便在竹林小院里住了下来。

　　七天后，顾行歌修为达到筑基初期。

　　又是一天过去，这天早晨姜鹤难得睡了个懒觉，还没睡好，就被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给吵醒了。

　　拥有起床气的姜鹤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衣服也没穿，就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院门外长灯正在跟一个青衣女子说话，那女子脸上挂着焦急和愤怒，看样子竟是想要往院子里冲，“小兄弟你别拦着我，我知道姜鹤在里面！我就是想见见他！”

　　长灯哪敢让她进来，且不说他不认识这女子，就算认识，也不能贸然将人放进来。

　　再者小师叔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只有对着那些个长老和师兄师姐时才会露出嘴甜的一面，对着他们其他人，那就是一整个易燃小炮竹，谁要敢惹他不高兴，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长灯跟了他这么多年，哪还不了解姜鹤的性子，这会儿这女子要是吵醒了他，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可不想受到波及！

　　“这位师姐，小师叔还在歇息，您一会儿再来吧。”

　　女子见行不通，索性也不管不顾，大声叫喊了起来，“姜鹤！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你把顾行歌怎么样了！作为掌门弟子，你这样欺辱一个外门弟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姜鹤：卧槽！有人来跟老子抢天命之子了！

　　顾行歌：老婆不怕，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今天小顾不止脑补，还吃人家小师叔吃过的碗！呵，男人！】

第十八章 是你调戏我在先
　　长灯被女子这不管不顾的大叫吓得脸色都白了，他想去捂女子的嘴，却又拘泥于男女有别尊卑贵贱不敢造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哎哟，师姐，这位师姐，算我求求你，你走吧！一会儿若真是吵醒了小师叔，不只是我，就是你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女子并不领长灯的情，反而更加来劲，话也是越来越难听，“小师叔？尊敬他一声才叫他小师叔，可他倒好，端着小师叔的名头，净干些无赖泼皮阴险狡诈之徒才会做的缺德事，他算哪门子的小师叔！”

　　长灯是真没见过这阵仗。

　　这整个无极剑宗里，谁敢这么编排姜鹤？

　　又不是不要命了！

　　而且长灯自姜鹤五岁起就一直跟着姜鹤，他比姜鹤大了两岁，道是和姜鹤一起长大都不为过，所以与其说姜鹤是小师叔，可在长灯心里，姜鹤是跟弟弟一样的存在。

　　姜鹤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没错，可他并不是那等***的大魔头，他只是对那些不好的弟子才又凶又厌恶，很多时候他还会指点弟子们的功课。

　　就是少年人的傲气这么些年被宠坏了，脾气着实不怎么好，不知晓和人相处之道，这才传出了恶名去。

　　其实姜鹤一点都不坏！

　　也谈不上是这女子口中的阴险狡诈之徒！更不是什么泼皮无赖！

　　长灯向来护姜鹤，原本只是担忧姜鹤被吵醒后乱发脾气，现下这女子如此诋毁姜鹤，倒让他从心底就生出了一股不悦。

　　他不愿多说，因此便冷下了脸来，“这位师姐慎言，小师叔清风朗月心地善良，您若再出言不逊，休怪长灯对您出手了！”

　　“我说错了吗！”女子激动起来，“姜鹤就是个虚有其表之徒！他若真担得起这一句小师叔，又怎会往死了欺负一个外门弟子！”

　　长灯当真是越听越气，最后忍无可忍便要拔剑。

　　姜鹤瞳孔一缩，大声吼了一句，“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长灯这才练气九层的实力，那女子最少也是筑基中期，要真让长灯跟她对上，定是讨不了什么好，更何况他姜鹤不是喜欢躲在别人身后需要别人保护的胆小鬼！

　　见姜鹤出来，长灯便收了剑，转身对着他的方向拱手，“启禀小师叔，来了个小师姐说要见您。”

　　“见我？”姜鹤望着那女人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见的，尤其是这种吵吵闹闹，不知何为礼仪的丑女人！”

　　他可不是顾行歌，任人欺负也不还手，骂他，他就千倍百倍地骂回去！

　　女子显然没想到姜鹤能还嘴，而且还专门攻击女孩子最在意的容貌，于是恼羞成怒喊道，“姜鹤！你欺人太甚！”

　　姜鹤嘴角露出嘲讽，“我欺人太甚？你未经过通报，大清早地便来我这吵吵闹闹不停，还要骂我阴险狡诈，是泼皮无赖，试问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女子一时语塞，还没想出话来和姜鹤掰扯，就被姜鹤先来了个下马威。

　　“我都不知道，我这竹林小院，何时成了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撒泼的地儿了。再者，无论你属于哪个长老峰主门下，都得恭敬地唤我一声小师叔，姜鹤这名，也是你能叫的？！”

　　姜鹤皱着眉头，将自己筑基后期的威压散了出去。

　　那女子几乎当下就变了脸色，她望着姜鹤的神色晦暗不明，眼底更是藏着一丝恐惧。

　　她以为除去顾行歌这个天选之子，她的修炼速度是整个无极剑宗里最快的，就连当初筑基，她都要比姜鹤快上几天！可谁曾想，仅仅一两月没留意姜鹤的消息，他已是筑基后期了！

　　果然姜鹤这人留不得！

　　若是让他一直这样修炼丹道下去，假以时日，他定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姜鹤并未错过女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笑话，就凭她这筑基中期的实力，想杀他还嫩了点！

　　女子几个思绪间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重新挺起胸膛，对着姜鹤喊道，“姜鹤！你别以为你装作不认识我，再狐假虎威地说这些话就会叫我对你刮目相看！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是掌门弟子又如何，我仍旧看不上你！就算天底下就剩你一个男人，我云可儿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女子那一脸鄙夷和气愤相当形象，就像姜鹤真的对她做了些什么似的。

　　姜鹤看着她这一通做派都快吐了，厌恶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脸上，“你真当你自己是天上的仙子人人争着抢着要不成？你若是长得像顾行歌那般，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可你貌丑无盐也就罢了，还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姜鹤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云可儿这回当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姜鹤就破口大骂，“姜鹤你无耻不要脸！你难道忘了是你调戏我在先吗！”

　　这女的要不说这事还好，一说姜鹤就一肚子火气。

　　的确，他先前说不认识这女人是假话，他认识这女的，也确实不长眼地调戏过她一回。

　　这女的和他同年，是明月峰秋艳君的小弟子。

　　她是秋艳君在一次外出历练后带回来的孩子，据秋艳君所说，那时她游历经过一个村庄，那村庄里的人不知为何都死光了，就剩下了云可儿一个小女孩，秋艳君心善，不忍坐视不理，便将其带回宗门，收为了自己的小笛子。

　　那时姜鹤不过才十岁，虽说已未和秋艳君同住，但也经常前去看望。

　　他见秋艳君带回一个和自己同岁的女孩，便心生好奇，总是偷偷摸摸地瞧上一瞧。

　　不过他心性高，很少主动去搭话。

　　直到后来云可儿不知怎地和顾行歌走近了，姜鹤才心生不悦，他觉得云可儿居然和一个外门弟子玩也不跟他玩，就时不时地去找存在感。

　　这存在感怎么找呢？

　　无非就是对云可儿进行人身攻击，后来索性连带着护她的顾行歌都一起攻击了。

　　此后他便再没和云可儿见面，不过顾行歌倒是被他恨上，时不时地要去讽刺欺负他一番。

　　本来到这儿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可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个梦里，姜鹤作为看客看得极其清楚，云可儿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这章我不能出场的吗？放我出去，我要保护我老婆！

　　】

第十九章 你图顾行歌什么呢？
　　在梦里，云可儿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幽魂。

　　她知道顾行歌是天选之子，由此她接近顾行歌，一路扶持顾行歌，为的就是成为顾行歌的亲近之人！

　　所以她一直都看不上姜鹤，她甚至利用姜鹤对她的好感去算计顾行歌，她故意说姜鹤比不上顾行歌，也故意让姜鹤听见这话，于是每次在姜鹤去找顾行歌麻烦时就挺身而出，保护顾行歌。

　　直到后来姜鹤不再搭理她为止。

　　不仅如此，云可儿知道姜鹤修炼丹道，而且极具天赋，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华夏世界的顶级炼丹师，她觉得两人既然有了嫌隙，不如直接借顾行歌的手除掉他！

　　于是她在顾行歌面前编排姜鹤，还说姜鹤试图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将姜鹤的形象彻彻底底地践踏碎裂。

　　姜鹤心高气傲，加上后来又一心修炼，根本不知道云可儿做的这些事，也根本不知道他曾欺负过的顾行歌是天选之子，直到后来顾行歌修成归来，将整个无极剑宗屠戮殆尽，他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若没有那个梦，他怕是至死都不知道云可儿竟是这幕后推手！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纯良善之人，但和云可儿比起来，他还真算得上心慈手软！

　　就算他姜鹤讽刺她相貌口无遮拦的行为的确确刺痛过她的心，是该千刀万剐，可整个无极剑宗又做错了什么！？秋艳君又做了什么？！

　　她竟然由得顾行歌将整个无极剑宗杀得一个活口不留，就连昔日里将她救回宗门的师父都不念一丝情面。

　　就因为秋艳君护着他！就因为秋艳君护着自小视为己出待他如亲儿子般的他！

　　所以云可儿任由顾行歌杀了秋艳君！

　　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云可儿的是他姜鹤，不是秋艳君，更不是无极剑宗！

　　倘若要报仇，冲他一个人来便是，为何要覆灭整个无极剑宗？

　　如果不是云可儿在背后推波助澜，顾行歌最后未必会下此狠手。

　　退一万步来说，纵使顾行歌恨他，恨无极剑宗，那也是顾行歌的事，姜鹤只当是他和无极剑宗命中有此一劫，但其中夹杂了云可儿，那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所以试问这般狼心狗肺的蛇蝎妇人，姜鹤又怎么会再对她有任何好脸色？

　　他没在云可儿出现时直接拿九焱一剑***她，都算是他好定力了！

　　既然云可儿不仁不义，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她想笼络顾行歌，他就偏偏就不让她如愿，她想利用他来在顾行歌面前留下好印象，那他就对顾行歌慈颜悦色，处处对顾行歌好。

　　他倒要看看，一个靠附庸天选之子走捷径的白眼狼，没了天选之子这个最大的依仗，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

　　思及至此，姜鹤顶天的怒火总算是降下来了些许。

　　但他也懒得和云可儿做什么面子功夫，他们两的关系，早就是相看两厌，“我说云可儿，这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你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姜鹤喜欢你，对你求而不得，可我对你压根没那意思，倒是你一个女儿家开口闭口就是这些，别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云可儿被气的七窍生烟，声音尖锐的都劈了叉，“姜鹤！你别血口喷人！”

　　她不敢相信，明明姜鹤对她是不一样的，被师父捡回门派时，她就知道姜鹤对她有好感，想和她玩耍，就算她这些年帮着顾行歌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姜鹤也不曾对她露出现在这副模样过。

　　难不成他现在对自己真的厌恶透顶？

　　不，不会的，姜鹤刀子嘴豆腐心，他一定是在做戏！只要自己露出一番脆弱的模样，姜鹤定然会心软！

　　云可儿心下一定，眼睛眨了眨，眼底便迅速氤氲起了一团雾气，看模样竟是要哭出来似的，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面孔！

　　换作以往，若是没做那个梦，姜鹤说不定还会心软，但现下知道了云可儿是什么货色，姜鹤断不可能还对她有什么可怜之情！

　　“你以为你摆出这副模样，我就会有所触动？云可儿你醒醒吧，我不是那为博得美人一笑就甘愿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更何况你这副皮囊着实丑陋无比，若是无事就赶紧滚吧，我连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云可儿怒不可遏，她现在可以确定，姜鹤是真的变了，不过变不变都无所谓，只要顾行歌还站在她这边，姜鹤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她也迟早都能登神！

　　捏紧拳头，云可儿终于提起了来这里的正事，“姜鹤，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无用的，我只想知道你把顾行歌怎么样了！他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根本碍不着你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要如此欺辱于他！”

　　狐狸尾巴终于遮不住了？

　　姜鹤嗤笑一声，颇有些语重心长，“云可儿，我特别好奇一件事，你自己都说了，顾行歌一个外门弟子，碍不着我什么，而我这些年欺负他，开始确实是为了你，因为你和他走得近，我看你不顺眼，便连带着也看他不顺眼。至于后来欺负他，不过就是单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像个爷们站起来反抗。”

　　“那你呢，他一个外门弟子，别人都不放在眼里，你却是隔三差五就给他送温暖，时不时地替他出头，你图什么？别说你喜欢他这种话，我可不信。”

　　云可儿接近顾行歌本就抱着不纯的目的，现下被姜鹤这么直截了当地指出来，难免脸色发白，心中更是有一丝心虚，她深吸一口气定神，大声道，“姜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他好不过是因为我看他孤身一人，有些同病相怜罢了！”

　　顾行歌起得早，他知道姜鹤爱吃饭堂的菜点，一大早便去买了。

　　回来时正巧碰见云可儿在院门外骂姜鹤是阴险狡诈之徒这话，他原本是想冲上去叫这女人闭嘴，岂料姜鹤下一秒出现放了话。

　　顾行歌也不怎地，鬼使神差就躲了起来。

　　将两人的对话听完，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愧是云可儿，当真是好一个同病相怜！

　　这女人果真和上辈子一样，贪心又自大，浑身都透着让他恶心作呕的味道！

　　姜鹤和云可儿斗得凶，也没注意到顾行歌的存在，他只是挑了挑眉头，道，“哦？是吗？当真是如此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是心虚的人——”少年拖长了尾音，“越喜欢大声说话，因为他们要用音量来掩盖心中的慌乱。”

　　“所以云可儿——”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随着小少年的话音落定，那精致的脸上也浮现起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配着他那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话，充满了***诛心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今天我出场了，但是我没能帮到我老婆，好气哦！

　　姜鹤：没事，我一个人就能把她虾仁猪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到这一章结束，如果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下一章应该就是入v了。

　　这是我k总第一次尝试古耽，喜欢的大佬们还请多多支持！

　　爱你们哟！】

第二十章 你到底把顾行歌怎么样了！
　　姜鹤并未直话直说，他没有说云可儿对顾行歌有所图谋，但最后那一句，显然已经够让人想入非非的了。

　　心虚的人才大声说话，而云可儿很大声，这是不是说明云可儿就是在心虚？

　　可她心虚什么呢？

　　只要联系一下上下文，不用细想就能明白，她之所以心虚，无非是姜鹤的话踩中了她尾巴。

　　云可儿心里慌得很，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姜鹤？

　　和姜鹤认识这么多年，她见到的都是极其高傲的姜鹤，她承认，在进入无极剑宗，当知道姜鹤对她有好感之后，她心里难免有些得意。

　　甚至在姜鹤为她对顾行歌下手时，她还沾沾自喜，她觉得自己魅力大，姜鹤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纵使她对他说狠话，姜鹤仍旧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度的报复。

　　一个人如果会对另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百般忍让，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他在意那另一个人的事实。

　　加上姜鹤对别个是又凶又狠，讽刺的话张口就来，对她却又是另外一幅模样，所以云可儿怎能不多想。

　　只可惜她仍然是多想了。

　　俗话说一叶障目，当人被自己所看所想迷惑后，便会对此深信不疑。

　　云可儿就对姜鹤喜欢她这件事深信不疑，因此她下意识地便忽略了其他决定性的因素。

　　比如说姜鹤如果喜欢她，为何从来不去看她，也不为她做任何事，只是全当她不存在似的。

　　又比如说姜鹤在顾行歌面前说的那些调戏她的话，若是真在意，他又怎会说出那种伤人的言语。

　　只要细想，所有的一切其实都透露着与云可儿猜想截然相反的蛛丝马迹，可云可儿从不去考虑别的可能性。

　　她来自现代世界，对自身总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觉得她就是那样优秀，别人喜欢她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那些不喜欢她的，一定就是没眼光。

　　所以她不是没察觉到姜鹤那些不合理的反常表现，她只是不想去想，也不屑于去想。

　　如今当姜鹤对待别人的态度出现在她身上，再瞎的人也该认识到了问题所在，可在云可儿心里，她竟还只是觉着姜鹤由爱生恨，因为得不到她，所以口不择言，想毁了她！

　　云可儿捏紧拳头，心想姜鹤这种人就该去死，等她找到顾行歌，成为顾行歌的女人，定要让姜鹤死无葬生之地，才能对得起今天她所受到的屈辱！

　　对，现在主要还是先找到顾行歌。

　　云可儿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竹林小院的主要目的，她对着姜鹤冷笑一声，“姜鹤，你别岔开话题，我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做吵架这些无意义的事，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把顾行歌怎么样了！”

　　姜鹤突地笑了，不是冷笑，而是那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由衷地从内而外展开笑容的笑，“我说云可儿，你算是顾行歌的谁，有什么立场质问我对他做了什么？别说你现在不是他的道侣，就算你是，我对他做什么，也用不着你来质问！”

　　道侣？梦里云可儿的确成了顾行歌的道侣。

　　但那又怎样？

　　总归他绝不会让梦里的事变成现实。

　　云可儿想做顾行歌的道侣，那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姜鹤你无耻！”云可儿面容扭曲，心中再也忍不住气愤，抽出自己的长鞭就向姜鹤冲了过去。

　　“小师叔小心！”长灯瞪大眼去追云可儿，可他修为毕竟是差了些，并没有追上。

　　姜鹤盯着冲他而来的云可儿，面色严肃。

　　他虽有九焱，但因主修丹道，并没有将九焱炼化为自己的本命剑，而是将其放在了纳戒内，而昨晚睡觉时他摘下了纳戒，并不能直接唤出九焱。

　　眼下云可儿来势汹汹，他也只能迎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云可儿长鞭快要碰到姜鹤身体时，突地被一道剑气给弹了开来，连带着云可儿本人都被这剑气震退了几米之远。

　　握着长鞭的手微微发着抖，就连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云可儿杏眸里满是惊恐，这是什么力量？仅仅是一道无形的剑气，竟弹开了她的鞭子不说，还将她震退开来！

　　竹林小院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厉害的人？仅靠着一道剑气，竟叫她尝到了一丝恐惧！

　　云可儿一抬眼，发觉这人不是别个，居然就是她要找的顾行歌！

　　欣喜的表情还来不及在脸上绽放，云可儿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恨姜鹤恨得不行的顾行歌，竟然在关心姜鹤？！

　　“小师叔，你没事吧？”顾行歌神情焦急，放下手上的食盒就掰着姜鹤的肩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说实话姜鹤不喜欢肢体接触，平日里被师父长老还有师兄姐们薅头就够让他烦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对他上手，那真不是一两句道歉可以解决的事。

　　但今日不同往时，他正跟云可儿对峙呢，顾行歌不帮云可儿居然帮他，帮完他居然还不理云可儿，而是凑上来关心自己是否受伤，这不明摆着给云可儿添堵吗！

　　试想自己对他好了五年的人，在自己打架时不帮自己反而帮对手，这搁在谁身上能受得了？

　　姜鹤设身处地地想，若他是云可儿，气的七窍生烟之余，还得把顾行歌大卸八块了才能堪堪平息怒气。

　　但当被帮的这个人变成自己，姜鹤只觉着浑身通常，连带着看顾行歌都比以往顺眼了不少。

　　所以不论顾行歌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出的手，他都可以不计较，就连他对自己不敬，姜鹤也可以原谅。

　　就冲着顾行歌帮他在云可儿面前找回面子这一点，姜鹤别说不计较，他甚至还可以对顾行歌更好点！

　　心情通畅的姜鹤任由顾行歌检查自己的伤势，视线越过顾行歌的肩膀，他还对着顾行歌身后的云可儿翻了个白眼。

　　见云可儿一张脸气的都扭曲了，他这才对着顾行歌道，“我无碍，倒是想做你道侣的云美人被你剑气这么一震，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哪儿，毕竟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和我这糙里糙气的男人不能比。”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等会儿再发。】

第二十一章弟子觉得小师叔最好看
　　道侣？

　　云美人？

　　糙里糙气？

　　姜鹤那么长一段话，顾行歌就只抓住了几个不是重点的重点。

　　难不成小师叔吃味了？就因为云可儿和他的关系？

　　天地可鉴，上辈子云可儿的确是他的道侣没错，但这辈子他可还没来得及与她发生点什么！

　　更何况这种喜欢背后捅刀子且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可看不上。

　　姜鹤那些话并未说错，所以他的小师叔果然聪明透顶，不过三言两语就猜出了云可儿对自己有所企图。

　　云可儿一向以温婉体贴示人，上辈子顾行歌被她打动，陷进了那温柔乡里，岂料那温柔乡并非归处，而是要他性命的毒。

　　不错，云可儿上辈子接近他，对他好，并非出自真心，而是知道他拥有大气运，想夺取他的机缘。

　　后来她发现属于气运者的东西夺不走，便改变策略，蛰伏在他身边，获取他信任，直到后来登神之际，她才露出蛇蝎面目，害他性命！

　　上辈子是他瞎了眼识人不清，让自己走到了那般结局，这辈子他还未找云可儿还债，她到底自己送上了门来，而且还想对姜鹤动手！

　　他本想多留她活几日，现下看来，等出了无极剑宗，便可叫她去死了。

　　至于眼下，他得好好和姜鹤解释一番，叫他不要误会自己和云可儿的关系。

　　管她云可儿想做谁的道侣，他顾行歌想结为道侣的却只有小师叔一人！

　　为了挽回形象，顾行歌开始拍马屁，“小师叔可不要乱说，我和云师姐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暧昧，至于美人二字，恕弟子眼拙，在弟子眼里，小师叔最好看。”

　　姜鹤以前对拍自己的马屁的人通常都嗤之以鼻，尤其是夸自己好看的那种，他心想他又不是女人，要长那么好看作甚？在这修真世界，脸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几瓶补气丹值钱。

　　可今天例外，今天顾行歌的这通马屁简直拍到了他的痒点！

　　也是姜鹤头一次觉着别人夸自己好看的言语无比动听，配上云可儿青红交错的脸，他甚至觉着等会他还能多吃两碗饭！

　　姜鹤嘴角真是压都压不下来，最后索性不压了，就那么明晃晃地恶劣地笑着，“是么，原来你不喜欢她啊。”

　　顾行歌忙不迭地点头表忠心，“是的，我并未对云师姐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她于我来说只是师姐，仅此而已。”

　　当然顾行歌未曾出口的言下之意不止如此，云可儿可不是他什么劳什子师姐，而是他真真切切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只是这些顾行歌不会让姜鹤知晓，他的小师叔该活得恣意张狂，而不是被臭水沟里的淤泥沾了脚。

　　姜鹤闻言更开心了。

　　只是这世界上能量总体守恒，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不开心。

　　姜鹤开心，云可儿当然就不开心了。

　　她死活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闭了个关冲击筑基中期，出关后却是天都变了！

　　她原是想去告诉顾行歌自己实力提升的好消息，没承想顾行歌住的地方人去楼空，稍微一打听才知道，顾行歌竟是被姜鹤带回了竹林小院。

　　至于姜鹤说要罩着顾行歌的那些话，她压根就没当真。

　　姜鹤有多不喜欢顾行歌，她这些年全看在眼里，他不往死里欺负顾行歌就算了，罩着顾行歌，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云可儿坚信姜鹤把顾行歌带回竹林小院，是为了更好地欺负他，绝不是罩着他。

　　直到上一刻，她还如此确定及坚信着，可如今见到顾行歌和姜鹤这一唱一和，宛若唱双簧的调调，她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难道说姜鹤真的将顾行歌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不可能！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她就不信那个狂妄至极欺软怕硬的性子短短数天之内就能销声匿迹，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这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内情。

　　对，一定有内情！

　　想到这儿，云可儿底气足了不少，她对着那高大的背影喊了声，“行歌！”

　　姜鹤对云可儿这略显亲密的叫法很是不满，人顾行歌都说了对她无意，她还直接唤他的名，当真是恶心！

　　云可儿的话语并未因姜鹤的厌恶停下来，事实上她就没看姜鹤，而是一直望着顾行歌，“行歌，这段时间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我在冲击筑基中期，待我出关时你已经被姜鹤抓过来了！你老实告诉我，那些话是不是姜鹤逼你说的！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女子越说越来劲，仿佛一切都煞有其事，姜鹤真的逼了顾行歌，顾行歌因为不能反抗才说出那种话，而她就是那个来拯救顾行歌的救世主。

　　“行歌你放心，姜鹤他再怎么嚣张，上头还有掌门呢！我就不信他这般无法无天，掌门会无动于衷……”

　　“云师姐。”姜鹤突地叫了声云可儿。

　　顿时女子尖锐的声音像是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如果并非必要，顾行歌当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女人说，可不说不行，从云可儿唤他行歌开始，姜鹤脸色就黑了下来，他若是再让云可儿这般说下去，指不定姜鹤那脸还会黑成什么样。

　　他可不想让云可儿破坏他在姜鹤心中的形象！

　　“您说笑了，小师叔并未逼过我什么，相反，他一直都护着我，在别人欺辱我时还替我出头，为我疗伤，最后还给了我一个避难之所。”

　　顾行歌说这话时声音很平，他并未强调什么，只是平铺直叙地将姜鹤所做的事搬了出来，可就因为这份沉静，让人忍不住信服。

　　云可儿捏紧拳头，平素里温婉优雅的气质不复存在，“我不信！他怎么可能对你好！他以前欺你辱你折磨你，只有我对你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忘了吗？当然没忘。

　　顾行歌记得清清楚楚，她对他有多好，好到最后联合两个对手在他渡劫时痛下杀手。

　　如果说姜鹤的恶浮于表面，很多时候都在明面上把事做了，不屑于私底下搞小动作。

　　那云可儿的恶则是隐藏在美丽外表下，悄声无息，宛如毒蝎的尾后针，在最放松时给你致命一击。

　　你永远不知道她待你是真情或假意，顾行歌上辈子以为是真意，直到最后才发觉不过是假意。

　　不过这发觉，是用命为代价。

　　于是现在听到云可儿说的对他好，顾行歌只觉可笑，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道，“小师叔欺辱我，是对我恨铁不成钢，想看我奋起反抗，这是小师叔的解释。那对于小师叔说的云师姐对我好，是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云师姐能否解释一下？”

　　“我特别好奇，也很想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云师姐纡尊降贵与我一个无权无势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结交？”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今天终于为老婆出头了！开心！

　　】

第二十二章 请云师姐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行歌一口一个云师姐，话里话外都透着随处可见的生分。

　　云可儿真的不能理解，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闭关前还温柔亲切地叫她可儿师姐的顾行歌，眼前居然会咄咄逼人地问她对他有什么图谋！

　　她更没想到，自己所做的谋划，竟然会这么快就面临崩盘。

　　都是姜鹤！

　　如果不是姜鹤，现在顾行歌根本不会对她露出这副表情！

　　她和顾行歌相处少说也有四五年光景了，从最开始接近顾行歌，到如今打动他成为他在意的人，云可儿这期间耗费了多少心力可想而知。

　　而姜鹤不过是在她突破的这段时间里相交于好，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能建立起多大的信任？

　　云可儿不信！她赌这两人之间并不想表面所展开出来的那般和谐！

　　“顾行歌！你太过分了！”云可儿开始打起感情牌，“我这些年如何待你，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何时图过你什么！你又有什么能给我图！姜鹤不过随意挑拨几句，你就如此质疑我，难道我们这些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女子那柔美眼眸里积蓄起一团雾气，泪水盈满眼眶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当真是一副惹人心疼的我见犹怜模样。

　　若是放在别个面前，她这派做法十有八九会博得同情，让人心软。可惜的是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顾行歌和姜鹤。

　　前者恨不得她去死，后者倒也没有恨她恨到想她去死的地步，但也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她，就这种情况下，她就算真的哭出来，恐怕也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她可怜，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说实话，不拍手称快，恐怕就是他们最大的仁慈。

　　姜鹤看着云可儿这惺惺作态的表情，只觉昨晚吃得饭都要吐出来，他真欣赏不来云可儿的脸，可他不确定顾行歌会不会因此动容。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云可儿说的那句他们相处了很多年是实话。

　　梦里的顾行歌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爱恨分明的人，他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异常大度，对得罪自己的人相当凶狠，所以在梦里，云可儿做了顾行歌得道时的鸡犬，而他姜鹤早已长埋低下化为一抔黄土。

　　现在云可儿还不是顾行歌的道侣，但怎么说这些年里她也为顾行歌做过那般多的事，若是顾行歌真动摇，姜鹤的确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他对顾行歌好也就是这近半个多月里的事，跟云可儿的四五年相比，着实微不足道。

　　顾行歌心神一直放在姜鹤身上，云可儿的多年情谊这话一出口，果不其然姜鹤脸色更沉了，他是真不想让姜鹤误会，而且姜鹤待他的情谊，未必就没有这般久。

　　“云师姐待我如何我自当清楚，但小师叔待我也未必就是云师姐口中的虚情假意，这些年我承蒙云师姐的照顾，也给云师姐带去了不少麻烦，此情我日后定会回报于云师姐，不过往后……”顾行歌话音顿了顿，“往后还是请云师姐别再来找我了，男女总归是有别，我不想玷污了云师姐的名声。”

　　顾行歌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若细细思量，实则全部都是坑。

　　首先顾行歌先是为姜鹤正了名，其次再感谢云可儿说日后回报她的照顾，可日后这词学问可就大了，明日是日后，后日也是日后，就算是一百年一千年后，也是日后，谁知道这日后到底是哪个日后？

　　再三，也是最中心的一句，斩断他和云可儿之间的联系，缘由还是男女有别，不愿玷污云可儿的名声，这话看似是为云可儿考虑，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他顾行歌真在意那些风言风语，早在一开始就这么为云可儿着想一番了。

　　说到底他就是在做表面功夫。

　　总之云可儿这女人顾行歌一定会杀，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顾行歌，你好样的！什么回报，老娘我不稀罕！就当是我云可儿眼拙看错了人！将你这白眼狼好好照料了这么多年！”云可儿终是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只是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顾行歌前后差别可以这么大，不过没关系，只要没到绝境，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今日她在竹林小院受到的侮辱，来日定会加倍奉还！

　　姜鹤，我们不死不休！

　　见云可儿走了，姜鹤僵着的脸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板着的少年扬起唇角时当真是好看，犹如从白雪遍布的山顶处探出的暖阳，拥有暖化万物的力量。

　　长灯转身走过来，问道，“小师叔，您无碍吧？”

　　姜鹤摆摆手，对着他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我无碍，长灯你不用担心，就她那点本事，暂时还能耐不了我。”

　　话虽如此说，长灯的脸色依旧拉得老长，“那女子拿得武器是长鞭，又叫云可儿，想必就是二长老多年前外出历练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吧，她既然属于明月峰，就应当知晓小师叔和二长老的关系，尽管如此，她仍还是闹到了这边来，未免有些过于狂妄。”

　　姜鹤摆手，“无事，反正她也走了。”

　　“怎能无事！”长灯眉头皱得死紧，“今日这事必须得禀告二长老一声，让这云可儿得到应有的教训，否则日后传出去，岂不是人人都当这竹林小院是无主之地，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那还得了！”

　　长灯这话说的极其大声且愤慨，还有点隐隐不把姜鹤放在眼里自己拿主意的意思。

　　不过姜鹤对于长灯这关心则乱的调调早已习以为常，长灯虽说是派来照料他的外门弟子，可说到底这么些年，姜鹤早就不拿他当外人看了，因此也不会计较他是不是以下犯上什么的。

　　他拍拍长灯的肩膀，对着后者摇头道，“长灯，今日这事不能告诉二长老，最近是什么日子难道你忘了？她就心情不佳，要是将这事告诉她，免不得她要夹在我和云可儿之间左右难做，罢了吧。”

　　长灯情绪激动，“可云可儿未免太逾矩了些！她……”

　　“长灯！”姜鹤语气加重，笑容也渐淡。

　　长灯心中不爽，最后还是不得不对着姜鹤拱了拱手，“弟子知道了。”

　　顾行歌对于姜鹤受了云可儿委屈这件事本就心中不悦，如今竟还要让姜鹤把这气咽回肚子里，他心中愧疚更甚，若不是他，云可儿也不会找到这竹林小院来。

　　上辈子高傲从不低头的男人害怕他的小师叔会因此生他的气，头一次放低了姿态，“小师叔，今日这事因我而起，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顾行歌绝不说二话！”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老婆要打要骂都随你，就是别气坏了身子！

　　姜鹤：……打归打骂归骂，你拿小皮鞭蜡烛干嘛？

　　】

第二十三章 不论男女吃起醋来都不可理喻
　　姜鹤还没说话，长灯先行开了口，他面上都是明晃晃的不悦，“这事本就是因你而起，既然入了竹林小院，就该跟你那些莺莺燕燕斩不断理还乱的干系说清楚，今日是小师叔福大无事，要是真出了点什么意外，你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姜鹤带顾行歌回来第一日的那个晚上，其实长灯心里是有些开心的。

　　他跟着姜鹤这么多年，从未见姜鹤交过什么朋友，也未见他和谁走得比较近，平日里姜鹤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明明是少年郎最活泼的年纪，却仿佛已经失去了那样的权利。

　　所以顾行歌出现在竹林小院那一刻，长灯心中有些欣慰，他想小师叔终于学会了交朋友，日后也不会一个人独来独往，那般孤独了。

　　只是长灯万万没想到，这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竟然会给姜鹤招来这般祸事！

　　方才姜鹤纳戒没有带在身上，不能直接招出九焱，他的速度也追不上筑基中期的云可儿，若是顾行歌没赶上，或是情况再危险一些，今日姜鹤十有八九会受伤！

　　这也是为什么长灯突然开始对顾行歌不悦的缘由。

　　顾行歌对长灯这番堪称训斥的言辞却也没恼，而是极度诚恳地点头认错，“长灯师兄训得是，我一定将此事解决妥当，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长灯还想说什么，被姜鹤及时拉住了。

　　小少年笑得好看，大魔王不可一世的气势在这笑里消声灭迹，又因些许圆润的脸颊和只着里衣的扮相，显出了一丝软软绵绵的味道。

　　说出的话也跟撒娇似的，“长灯你少说两句，这事又不能全怪顾行歌，他也不知道云可儿会上门来找茬，再说他方才帮了我，还为我对云可儿说出了那样的话，你还要他如何？”

　　姜鹤都发话了，长灯还能怎么办？他又不可能真将顾行歌大卸八块，于是也只能作罢。

　　可那口气却也是堵在胸口下不去，他无奈地瞪了姜鹤一眼，“你差点受伤，这么大的事我骂他两句你就替他说话，他是什么娇弱受不得丁点委屈的人不成，你就这么惯着他吧！”

　　姜鹤只能对着长灯笑笑，目送他生气似的进了屋。

　　等长灯人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对着顾行歌瞪眼，“你跟我进来！”

　　顾行歌这边心里还在为长灯说的那话窃喜，他心想姜鹤果真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否则怎会连长灯骂他两句都舍不得，当下就站出来为他说话。

　　此时听见姜鹤恶狠狠地话语，他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点慌张，他想云可儿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姜鹤肯定听进去了，所以现在人都走了，姜鹤便开始要跟他秋后算账。

　　他是喜欢看姜鹤为他吃味的模样没错，但若姜鹤真生气了，他该怎么办？

　　他可没什么哄人的手段和技巧，就连上辈子和云可儿在一起，他都极少哄过她。

　　说起来都怪云可儿这个蛇蝎毒妇！要不是她找上门来，现下他至于面临这副局面么？尤其是她居然还敢对姜鹤出手，这笔账，日后定要好好算上一算！

　　但姜鹤这边怎么办呢？

　　若是他真气得不行，自己……自己就还是哄一哄吧，他对自己那般情深义重，总不能叫他气坏了身体，况且只是哄一哄，又不会掉块肉。

　　哎，姜鹤这模样，好像很容易吃味，那日后若是有姑娘找他搭话或是别的什么情况，他也生气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哄着他吧？

　　也不是说吃味不好，吃味代表着姜鹤在乎他，可太多的话……罢了罢了，总归是甜蜜的负担。

　　比起顾行歌的惆怅甜蜜，姜鹤心里滋味还要更复杂一些。

　　他一方面对顾行歌站在他这边感到高兴，毕竟他护着自己，还在云可儿面前给自己出了狠狠一口恶气，但另一方面他心中又很是惶恐。

　　云可儿照顾了顾行歌三四年，这三四年里她对顾行歌可谓是无原则地护着，就这样的云可儿，顾行歌都能说抛弃就抛弃，更何况他一个以往欺压他，还对他好了不过半月多的自己。

　　纵使顾行歌现在站在他这边，可谁知道日后会不会站在另一人身边呢？若是日后也有人告诉顾行歌，自己对他好是另有所图，那顾行歌会不会把今日对待云可儿的那般手段，拿出来也付诸在他身上？

　　姜鹤不敢想，但潜意识里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个可能性。

　　虽说梦里的顾行歌重情重义，对有恩于他的人都很好，可那毕竟是梦，而且刚才顾行歌展现出来的薄情，到底是让姜鹤心里没底，也心惊不止。

　　走进屋里，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半晌未开口说话。

　　顾行歌打量着姜鹤，小少年眉头紧蹙，唇线紧抿，脸色是越来越不好，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可不能再让姜鹤这么气下去了。

　　于是最后还是顾行歌先行打破了寂静，“小师叔，今日之事我的确不知情，但也确实难逃其咎，所以如果小师叔心里有气，冲着我来便是，我决无二言。”

　　姜鹤心里没气，只有慌。

　　他本来没气，可眼下听见顾行歌这近乎邀罪的话，难免又多想了一点，比如说他邀罪是不是为了云可儿，让他不要怪罪于云可儿？

　　或者又说今日他对云可儿说的那话只是权宜之计，都是为了维护于云可儿，让云可儿不要在他这儿受到什么欺辱，才那样说？

　　本来不气的姜鹤这么一脑补，倒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他斜睨顾行歌一眼，整张脸都是气愤，“你开口闭口就是冲着你来，怎么？是害怕我将今日之事全部归咎于云可儿，想替她说话不成？！”

　　这气呼呼的话听得顾行歌身后的冷汗一瞬就下来了，他明明连云可儿的名字都未曾提及，怎么在姜鹤心里，就成了他为云可儿开脱了？

　　看来这不论男女，只要是吃起味来，全都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调调！

　　哪怕是姜鹤，也逃不脱这定律！

　　【作者有话说：顾行歌：老婆吃醋了！要哄哄才行！

　　姜鹤：……我哄你mmp！

　　】

第二十四章 小师叔吃醋的时候可爱得紧
　　“小师叔，这您可就真的冤枉我了。”顾行歌委屈得很，却又不得不极力解释，“我觉悟半点想为她开脱的意思，相反，如果不是小师叔拦着，她今日做的这些事，我必定是要和长灯师兄一样，将其上报给二长老的。”

　　不是为云可儿开脱，还想报给君姨？

　　顾行歌这男人果真对云可儿半点留恋也无吗？

　　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顾行歌本以为自己说完这话姜鹤的气怎么也得消一些，可他怎么觉着，姜鹤不仅气没消，反而看起来好像更加不开心了？

　　他又哪里说错话了么？

　　不是，姜鹤到底想听什么？不如直说，自己顺着他的意走好了。

　　这样没头没尾地哄，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姜鹤犹豫再三，还是将那话说出了口，“你和云可儿认识这么久，她一向对你照顾有加，就算当日我欺辱于你，她都为你出头，比我不知道好了好多倍，今日你为我这么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话听到这里，顾行歌突地就明白了为什么姜鹤生气以及他担忧的事。

　　毕竟姜鹤不知晓他上辈子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对他做过什么，在姜鹤眼里，看到的一直是她待自己好，而姜鹤往日里又欺负自己，今日他不仅没帮云可儿，反而帮了姜鹤，所以姜鹤心里有些不安。

　　他定是怕自己以后也这般对他吧？

　　毕竟姜鹤的情绪内敛，为自己做的事从未表露出来。

　　想来也是，姜鹤性子高傲，那种极其肉麻的喜爱之语断不可能从他口中出来，也因不擅与人相处，他向来都以嚣张跋扈示人，又怎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谊。

　　只是不说不代表不想，今日让他看见自己对云可儿这副无情面孔，定是让他将心比心，产生了一丝类似兔死狐悲的惆怅担忧之感。

　　顾行歌不想让姜鹤在胡思乱想，解释道，“今日之事并不全像小师叔表面所看见的那样，云可儿过去的确待我好，但这好不过全是些虚情假意罢了。”

　　“她对我有所图，所以才假仁假义，我以前敬她感激她，却不料自己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更胜一步，她可能害我性命，她既对我不仁，我又何须对她有义？”

　　姜鹤听着这话只觉心都凉了一半，他先前说云可儿对顾行歌好是有所图谋，这话压根就是胡诌，可没想到他这随口胡诌却是诌出了个真相。

　　顾行歌知道云可儿对他好是有所图谋，便直接和她一刀两断，若是他知道自己对他好，也是有所图谋，他会不会也落得和云可儿一个下场？

　　不不不，他和云可儿可是有着本质区别。

　　顾行歌都说了，她待他那是虚情假意，可他姜鹤对顾行歌，可是掺杂着些许真心实意在里面的，至少他没想过要害他性命什么，只是想从他身上分点什么好处。

　　就算分不到好处也不打紧，只要他不落得和梦里一个下场就行！

　　所以说起来，他和云可儿可不是一丘之貉。

　　“小师叔不一样，小师叔待我好是真心实意，不图谋我什么，以往欺辱我也只是想让我反抗，而不是窝囊地活着，现在更是给了我一个避难所，还助我提升实力。”

　　“我顾行歌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滴水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只要小师叔开口，顾行歌愿为所差遣。”

　　姜鹤：“……”

　　为什么感觉得到了天选之子的保证，他心里却并不觉得有多安稳和开心？

　　顾行歌爱憎分明，若是日后他真知晓自己开始接触他，本就抱着不纯的目的，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行，一定不能让顾行歌知道，大不了……大不了他以后对顾行歌再好一点！

　　打定主意后姜鹤决定从日常生活入手，让顾行歌感受到自己散发出来的真善美，他拿手抵着嘴咳咳嗓子，“行了，别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了，先用早膳吧，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去一趟明月峰。”

　　顾行歌笑着道了声好。

　　他想总算是哄下来了，看来不论是男是女，都喜欢听那些情话，姜鹤虽说他所言肉麻兮兮，不也是有些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眼睛么？

　　姜鹤可不知道顾行歌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顾行歌那颗脑袋里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怕是人都要傻了。

　　其实顾行歌这人在某一定程度上来说，和云可儿有些相似。

　　云可儿仗着自己现代人的身份，从心底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看谁都觉得对她有意思，以往她不就盲目地认为姜鹤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么。

　　而顾行歌也是差不多如此，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他只是在经历了成为战皇时的一路艰辛，再到后来半步的登神，实力早已站在整个华夏世界的顶端，自然而然，心里便多了些狂妄自大。

　　他对自己得出来的想法坚信不疑，所以他认定姜鹤喜欢他，那姜鹤就一定喜欢他，这想法根植在他心里，不会再有半点怀疑。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说的好听点那叫***憎分明敢爱敢恨，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薄情。

　　当他爱一个人时，他可以倾尽所有对那个人好，只要对方提出来的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他都会尽全力去满足，毫不夸张地说，若是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为了那所爱之人去死。

　　可当他不爱这个人时，他的心就可以是石头做的，不论对方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若是惹恼了他，他可以翻脸无情，杀了那人都未可知。

　　约莫是小时候的经历所致，他将爱和不爱走成了两个割裂的极端。

　　顾行歌深知这一点，但他并不打算改。

　　不过于这辈子的他而言，上辈子的事和今日这些变故倒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他对云可儿，未必就是真的爱过，否则现在他对姜鹤说的这些话，为何上辈子一句也不愿对云可儿说？

　　他以为感情不需要那些漂亮无华的言语来体现，到如今看来，其实并非如此。

　　他之所以不对云可儿说，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对云可儿的那份感情，并非纯粹的爱情，许是什么感激之情混淆其中也说不定。

　　但那都无所谓了，因为这辈子，他对云可儿除了憎恶和仇恨，并不会有其他任何感情。

　　更何况，不论是相貌还是脾气，他的小师叔可比这女人好太多了。

　　尤其是吃醋的时候，可爱得紧。

　　顾行歌望着小少年两颊鼓鼓的模样，眸底荡漾开了一圈温柔笑意，大约是觉着这场面过于温馨，待他回神时，他已经伸手抹去了后者嘴角的饭粒。

　　姜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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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不是你的道侣吧
　　“放肆！”姜鹤嘴巴先脑子一步，直接呵斥出声。

　　不怪姜鹤反应大，着实是因为顾行歌这行为有些过火了。

　　想他还只有儿时吃饭，秋艳君会拿手绢给他擦嘴，待年纪渐长，姜鹤开始自己住后，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一是他一个人住，身边没有能亲近到能做出那般亲密行为的人，二是过了那个年纪，作为少年人的自尊心和自傲在作祟，又不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怎地还要有人给他擦嘴角不成？

　　如果今日做出这番行为的是秋艳君或者古剑，姜鹤断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顶多就是哼哼唧唧地反驳一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人擦嘴。

　　可做出这事的人是顾行歌！

　　顾行歌和他断没有亲密到能给他擦嘴的那般地步！

　　这一声厉喝出口，不止姜鹤愣住，连带着顾行歌也愣住了。

　　一个捂着嘴，眼眸圆瞪，一个手还没缩回去，拇指指腹上还残留着从前一个唇角抹下来的食物残渣，两顾相望，尴尬的气氛充斥在两人之间。

　　姜鹤眼睛一晃，瞥见顾行歌手指上的残渣，整个人都不能淡定了，脸更是腾地一下就红了。

　　十五岁的年纪到底是没经历过特别大的风浪，没有学会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姜鹤终于在这时显出了一些少年人该有的情绪，嫩白的小脸通红，手更是大力地抹着唇角。

　　顾行歌望着少年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布满红晕的脸颊，不知怎么地觉得口渴得很。

　　“顾行歌，你这是以下犯上！以后要是再敢这般对我不敬，我定饶不了你！”姜鹤实在是不敢去看顾行歌，色厉荏苒地丢下一句堪比威胁的话后，他跑也似地回了内屋。

　　顾行歌认错后转身出了门，他站在门外望着手上的食物残渣，良久，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舐，将其卷进了嘴里。

　　姜鹤不知这个小插曲，在一个时辰后，他带着顾行歌登上了明月峰的大门。

　　由于他小时候住在明月峰，大多数明月峰的弟子对他都脸熟得很，所以也没有人拦，姜鹤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明月峰的主峰。

　　秋艳君的洞府外，那看门的外门弟子都没等姜鹤开口，就对他拱了拱手道，“小师叔许久不见，想必您是来见峰主的吧，请稍等片刻，我为您通报。”

　　姜鹤点点头，“有劳。”

　　他虽然目中无人，但在秋艳君面前还算是乖巧，因此来明月峰，他也比去其他地方要有风度和礼仪得多，尤其是来秋艳君的住处，就更加知礼了。

　　那外门弟子在最开始姜鹤说出有劳这类字眼时，心下还震惊不止，也相当惶恐，他一个外门弟子，还是个看门的，哪轮得到鼎鼎大名的小师叔对他这般有礼。

　　后来姜鹤来的次数多了，这外门弟子也就慢慢习惯了。

　　因此当他也听说姜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说法时，还觉得奇怪，小师叔人明明这般好，为何在别人口中却是那般模样，那些人定是因为嫉妒小师叔，才如此诋毁他。

　　要是他什么时候也能像小师叔那样，成为修炼天才就好了。

　　姜鹤压根不知道因为他对秋艳君的尊敬，还在无意中收获了一个小迷弟。

　　那外门弟子很快出来，对着姜鹤又是一拱手，“小师叔，峰主请您进去。”

　　“多谢。”姜鹤没再看那外门弟子，而是回头望了顾行歌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

　　待踏进洞门，他又小声叮嘱了一遍，“一会儿别东张西望，没让你开口就别说话，机灵点儿，知道吗？”

　　“好的，小师叔。”顾行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实就算姜鹤不提醒，顾行歌也不会缺心眼地在秋艳君这里胡言乱语，印象中秋艳君于姜鹤来说是相当于母亲般的存在，从姜鹤进门到现在所表现出的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在姜鹤心里，到底有多在乎这个女人。

　　所以只要他想和姜鹤成为道侣，就一定要在秋艳君面前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秋艳君的洞府里有一汪清泉，泉里开了很多莲花，姜鹤进去时，她正坐在泉水岸边喝酒。

　　看那周围摆着的许多空了的酒坛，想必她已经在此喝酒喝了很长时间了，就连空气中也浮动着浓郁的酒香味。

　　“君姨，有这么多好酒，你居然也不想着给我留上一坛。”姜鹤走过去，状似生气地哼了哼。

　　秋艳君一袭红衣明艳似火，一头乌发高高束起，眉目间净是英气，端的是一派英姿飒爽之姿，她并未马上回答姜鹤的话，而是对着姜鹤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跟前，她才放下手中的酒坛子，两手捧着姜鹤的脸就是一顿好揉搓。

　　“小没良心的，你君姨我平日里就这些点爱好，你还要跟我抢，嗯？”

　　小少年一张白嫩的脸被揉得都皱在了一起，纵使如此，他也没去拍开女人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而是嚷嚷着道，“一个人喝酒哪有意思，肯定跟别人一起喝才好喝啊！”

　　话是这么说，可姜鹤其实并不喜欢喝酒。

　　秋艳君喝得酒太烈，也太浓，他对那个味道当真是敬谢不敏，喝一口烧口又烧心，难受得要死。

　　小时候的姜鹤不明白秋艳君为什么喜欢这样的酒，他也曾阻止过，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还是爱喝，不过很奇怪的一点是，她并不是一年四季都喝，而是只会在夏日的末尾喝那最烈的酒。

　　姜鹤不懂，直到他搬出明月峰后的某一年，回来看秋艳君，结果遇见的却是醉得跟一滩烂泥似的他。

　　那时她抱着自己，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姜鹤解释自己并未离开她，只是回去跟古剑修炼了，可秋艳君没听进去，仍是一遍又一遍地问他那个问题。

　　后来姜鹤才知道，秋艳君问的并不是他，而是透过他在问另一个男人，另一个曾被秋艳君深爱最后却早早殒命的男人。

　　几百年来，秋艳君从未忘记过那个男人，她之所以喜欢在那个时节喝酒，是因那男人死的时候，便是在这样一个夏末后的某一天。

　　再之后姜鹤再也没劝过她不要喝酒，而是陪着她一起喝。

　　“就你嘴巴会说。”秋艳君笑笑放开他，一抬眼却是望见了他身后的顾行歌，那出众的容貌让她微微一愣，看看顾行歌她又看看姜鹤，犹豫一下后道，“心肝儿，他是谁？不会是你的道侣吧？”

第二十六章 一百岁也是我的心肝儿
　　姜鹤都不知道该是先对这句心肝儿恼怒，还是先否认顾行歌是他道侣这件事，他也没想到秋艳君居然想得这般多，开口竟然就直接把顾行歌定位成了他的道侣！

　　到底心智还没有那般成熟，姜鹤最后涨红着脸凶巴巴地否认道，“君姨！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道侣不道侣的！他就是……”

　　话说到这儿姜鹤突然就卡了壳，因为他着实不知道怎么定位自己和顾行歌的关系。

　　在他心里，顾行歌是他视为大腿般的存在，可这大腿只能他自己心情清楚，万不能告知别人，所以在明面上，顾行歌是他收在竹林小院想要保护的外门弟子。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保护顾行歌？

　　这怎么解释都不好，而且他又不能把王才那事摊开了说，这事到目前为止秋艳君肯定还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她早就过来找自己了。

　　姜鹤着实是不知道怎么说了，索性脖子一梗，“反正他不是我道侣，你别乱说！”

　　姜鹤自以为他解释完就没事了，却不料他这反应在其余两人眼里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秋艳君觉着姜鹤一直都是最硬心软的类型，尤其是被戳中心事时，会恼羞成怒，现下他这样红着脸反驳，显然就是被她戳中了心事。

　　而顾行歌想得和秋艳君差不多，他觉得姜鹤肯定是害羞了，秋艳君就这么把这事戳破，他怎能不害羞。

　　秋艳君拉着姜鹤坐在她身边，笑眯眯地顺毛，“好好好，心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是你道侣就不是你道侣，别气了哈。”

　　姜鹤一口气刚顺过来，又被秋艳君的后半句给呛着了，“我没生气！”

　　秋艳君当然是顺着他，“好好好，你没生气。”

　　姜鹤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说了另外一件在意的事，“君姨，我都十五了，你能不能别再那么叫我了。”

　　那称呼在他小时候听来也没什么不好，可慢慢大了之后，听着就有些难为情了，特别是现在秋艳君还当着顾行歌的面前喊出来，他怎么都觉得脸烧得慌。

　　比起姜鹤的不自在，秋艳君倒是坦荡洒脱得多，她摸摸姜鹤的头，道，“十五又如何，你就是一百岁，也还是我的心肝儿，还是说你这小没良心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想要我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女人了？”

　　姜鹤当下反驳，“君姨你说什么呢！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是我的君姨，待你老了之后我还要在你膝下尽孝，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秋艳君当然知道姜鹤的孝心，这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虽说多年前已经从明月峰搬出去，却仍是经常回来看自己，还会给她带很多自己炼的丹药，就冲这份行为来说，他绝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徒。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无非是做给顾行歌看的。

　　她行走于华夏世界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只是一眼，她就看出顾行歌非池中之物，这小子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八岁模样，通身气派却跟那些经历过无数生死的大拿相似。

　　最奇怪的是，这小子的修为看起来也不过是筑基中期，实力和气质应是违和，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并不违和，甚至还让人觉得本该就是如此。

　　当然就算是不加上这一点，十八岁的筑基中期，也堪堪能用一句少年有成来形容了。

　　而且此子面对她一个化神期高手，眼神竟是不避不退，单以这份魄力和心性来说，肯定是可塑之才，未来的造化不会比她小。

　　当然此子的实力与否，并不是她所该担忧的，她之所以会做出上面那番行为，无非是因为她从此子看姜鹤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对劲倒不是说坏处，非要说的话，应是喜爱之情。

　　她先前问姜鹤那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或是临时起意，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姜鹤从未带着人过来看她，她也从未见到姜鹤和谁走得那般近过。

　　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足以体现出这孩子对姜鹤的重要性。

　　再加上从进门到现在，这孩子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姜鹤身上，那眼神当真是缱绻，若说他对姜鹤没意思，秋艳君是怎地也不肯信的。

　　当她对姜鹤问出那话后，姜鹤的反应很是激烈，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照她对姜鹤的了解，这反应恐怕是她这心肝儿对人家也有意思。

　　但在这修真的大千世界里，男子和男子相恋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前所未有前所未闻的事，相反，这类事很是常见，就连她曾在人世还未入修真一道时，都见过不少。

　　可多并不代表这条路好走，她就没见过有多少好结果且能这一条道走到黑的。

　　在一起时那是爱得要死要活，可时间慢慢过去，没多久就厌倦了，又觉得女人好，女人身子软还娇俏，温柔又体贴，嫌这嫌那，最后以悲剧告终。

　　爱情向来美好，开始时都美好。

　　姜鹤许是第一次喜欢谁，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不会干出那档子棒打鸳鸯的事儿，不过提点提点这筑基中期的小子，那还是做得到的。

　　“好了，我知晓你孝心。”秋艳君抬手将姜鹤拉进怀里，兜着他脑袋使劲揉，“你永远都是君姨的心肝，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与我明月峰与我秋艳君作对，要是那人不长眼让你伤心难过，还辜负你，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

　　秋艳君这话看似像是对姜鹤所说，不过说这话时，她从始至终都盯着顾行歌的眼睛。

　　顾行歌向来不是愚笨之人，不用细想，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怕是被这位明月峰的峰主给察觉了，这话并不是她对姜鹤所说，而是对他的威胁。

　　是在警告他，如若他敢让姜鹤受半分委屈或是对他不忠，第一次不会放过他的，就是秋艳君。

　　顾行歌勾勾唇角，搭话道，“二长老说的是，小师叔这般美好的人，别说您要护着，往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他，我顾行歌定当第一个不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

　　四舍五入见家长！】

第二十七章 炼丹师的品级考核
　　秋艳君说这话也就算了，毕竟她是长辈，又是自己很在乎的人，姜鹤向来都不会忤逆她。

　　可顾行歌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非要和秋艳君一起看他笑话呗！

　　姜鹤心中又难为情又窝火，这种情况下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顾行歌话中言语，转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别乱说话，你搭什么嘴！”

　　顾行歌心想我的傻小师叔，你那君姨眼神都快把我给吃了，我要是不表表态，以后在她手上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更别说和你成为道侣了。

　　想归想，顾行歌面上并没有表露，只是对着姜鹤弯腰拱手致歉，“是弟子逾越了，望小师叔和二长老恕罪。”

　　秋艳君捏捏姜鹤的脸，“行了心肝儿，他也是关心你，你没事对他发那么大火作甚。”

　　这话看似是她和姜鹤的言辞，实则是给顾行歌打了个圆场，姜鹤脾气不太好，要是她不出面，他指不定在这儿当着自己的面就要和这小子吵起来。

　　得到了这小子的保证，秋艳君也没必要抓着人不放。

　　她刮刮姜鹤的鼻尖，笑得很是好看，“你这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秋艳君这么一问，姜鹤才想起来今天他来这里的正事，不过他也没着急说，只是从纳戒里掏出了品相最好的两瓶三元丹和一瓶补气丹，放进秋艳君手里，“君姨，这个你先拿着，虽然对你来说效果不是很大，不过聊胜于无，待我修为更高丹师品级也更高时，炼出的丹药定能比现在更好。”

　　补气丹和三元丹只能算得上普通初级丹药，就算品相再好，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对于初级修真者来说，这两种药作用很显著，不过随着修为的提升，普通的补气丹和三元丹的效果便逐层递减，到了元婴之上，若不是品相最好的补气丹和三元丹，基本都快没什么效果。

　　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效果，如果数量够多，那就算对于高阶修士，也是有很不错的效果。

　　但这又牵扯到另外一层，丹药是由炼丹师炼制出来，品阶越高的炼丹师，炼出的丹药品质也会越好，补气丹这种初级丹药，一品炼丹师也会炼制，不过成丹率和品质自然较低。

　　而高阶炼丹师炼出的初级丹药，成丹率和品质自然要高得多，当然也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一丹难求。

　　姜鹤现如今是二品炼丹师，他炼出的丹药放在外面售卖，那也是多数人趋之若鹜花重金购买的存在，现下他一出手就给了秋艳君三瓶，可想而知对秋艳君的重视。

　　“傻孩子，你这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炼丹之不易秋艳君怎会不知道，别看这才小小三瓶丹药，可要炼制出来，没个一两月时间根本无法完成。

　　而且她都可以猜到，这瓶里的丹药，怕都是姜鹤能炼出来的最好品质。

　　这样一来，里面耗费的时间和心血可想而知。

　　秋艳君把丹药推回去，“你听话自己留着用，你用的效果比我大。”

　　姜鹤摇头，硬是把那几瓶丹药塞进了秋艳君手里，他扬起个笑道，“君姨，难道你忘了我修的是丹道么，我别的不会，就会炼丹，这几瓶丹药对我来说不过是多耗费点时间而已，又不是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你要再推脱的话，就是看不起我炼的丹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秋艳君不收也不太合适了，于是她只能收下那三瓶丹药，不过为了补偿姜鹤，她也给了他不少炼丹的药材，或贵重或普通的，总之是塞了不少。

　　姜鹤也没拒绝，左右这些是他需要的东西，而且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药材当然是越多越好。

　　做完这些，姜鹤终于是将话题拐到了正题上面，“君姨，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秋艳君闻言停住了喝酒的动作，她稍稍正了身子，摆出了大刀阔斧的坐姿，姜鹤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向来都是自己拿主意，如今他第一次说要跟她商量事情，秋艳君不得不认真起来。

　　“你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君姨帮你。”

　　姜鹤挠挠头，“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君姨你过两天不是要下山么，我想跟你一起下山。”

　　秋艳君怎么也没想到姜鹤要商量的事居然是这个，她愣了愣，当即就否决道，“不行，我下山是有事要去办，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她每年这个时节的确都会下山一段时间，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她会用这段时间去祭拜亡夫，可姜鹤不适合跟她去，她不是不能带他见亡夫，而是亡夫的坟墓处于一片乱葬岗之上，煞气阴气过剩，姜鹤受不了。

　　“哎呀君姨，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姜鹤拉着她的胳膊，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和你一起下山，不是说要全程跟着你。”

　　秋艳君有些狐疑，“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鹤放开她，面色突地凝重起来，“半年之后就是炼丹师品级考核，君姨还记得吗？”

　　顾行歌听到这话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

　　炼丹师品级考核，由世界炼丹师总会举办，每三年举办一次，通过考核的炼丹师将获得由总会授予的炼丹师勋章，受总会庇护。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而是每次的考核，几乎都有不少华夏世界出名的炼丹师前去观望，还有极有名望的炼丹师担任评委。

　　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会被某位高阶炼丹师看中，直接收为弟子也说不定。

　　炼丹师在华夏世界的地位相当高，若是真被哪位大拿收为弟子，日后前途当真是一片光明，可谓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就算没有这般际遇，可若通过了考核，那也是极其受益的事。

　　如果他没记错，姜鹤现如今已经是二品炼丹师，若是再去参加考核，就该是三品了。

　　三品炼丹师，整个华夏世界加起来也有上百人，不过十五岁的三品炼丹师，怕是前所未闻。

　　顾行歌都可以想到，如果真让姜鹤通过这三品考核，那他得在炼丹界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的小师叔，果然极其优秀呢。

第二十八章 他是小师叔想守护的人吗
　　“你要下山参加炼丹师考核？”秋艳君柳眉轻蹙，“可你自己也说了，时间还有半年，你这么早下山作甚？”

　　姜鹤没有真正地参加过炼丹师考核，他的二品炼丹师头衔，是源于一个意外。

　　古剑是剑丹双修，前者主修后者辅修，其实他丹道修的不多，如今也不过是堪堪四品炼丹师，不过这四品炼丹师，还是将近百年之前的封号。

　　由此可见，其实古剑炼丹之术并不弱。

　　姜鹤十三岁那年，古剑有一个好友来了无极剑宗做客，他这好友乃是六品炼丹师，不仅是炼丹师总会的副会长，也是整个华夏世界叫得上名号的炼丹师。

　　那时姜鹤刚学会炼制三元丹不久，那日他炼出一枚和往日不同品相的三元丹，便跑去找古剑询问，古剑好友见了那丹后大惊失色，直说姜鹤是天才，竟是炼制出了极品三元丹。

　　要知道极品丹药的成丹率极低，上千粒里都不一定能出一粒，虽说三元丹只是低阶丹药，但极品的低阶丹药，效用可抵中阶丹药！

　　也是那时，古剑好友直接断言，姜鹤这炼丹水平，堪比二品炼丹师，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古剑那年本打算带姜鹤去参加炼丹师考核，因好友这话，他便没去，只因好友也是考核评委一员，他这话出口，便是直接承认姜鹤有二品炼丹师的实力。

　　如今姜鹤已快十六，算算时间，的确是要下山参加考核了。

　　但提前半年下山，到底是不太合适。

　　秋艳君觉得不合适，但姜鹤总归不是空穴来风，他解释道，“君姨，我提前半年下山，是想去一趟落日森林。”

　　“不行！”这回秋艳君的拒绝比前面来得更快更直接，几乎姜鹤话音刚落下，她就厉声否决了，“落日森林是魔族和人族的分界处，里面到处都是灵兽魔兽，少不得还有魔族，你去那里太危险了。”

　　姜鹤当然知道危险，所以他今天才把顾行歌也一起带过来，顾行歌半魔半仙体，身体里那一半魔是魔王血统，另外一半神可是神兽凤凰血统，什么魔兽灵兽，在他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不过这事他肯定不能跟秋艳君明说，而且落日森林，他必须得去。

　　转了转眼睛，姜鹤解释道，“君姨，我去落日森林事出有因，前段时间我突破了筑基后期，但你也知道炼丹师修为越高越难突破，我修为提上去了，可炼丹之术还要再磨炼，落日森林灵草众多，环境适宜，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心无旁骛地炼丹。”

　　“那也不行！”秋艳君挥手，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模样，“你要什么灵草直接去药堂取就行，药堂没有，宗里后山也有不少灵草，后山没有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寻回来，落日森林那么危险，每年有多少去捕猎魔兽灵兽采集灵草的修士死在里面，其中不乏元婴期修士，你一个筑基期也敢往那儿去！？”

　　姜鹤也倔上了，胸脯一挺，跟秋艳君直接杠，“筑基期怎地！筑基期我还是无极剑宗的天才呢！再说了我又不往里面去，就在外层溜达，我身上那么多保命法宝，难不成还会夭折在外层不成！”

　　“呸呸呸！”听到夭折这两字，秋艳君赶紧呸了几声，她当真是气着了，想教训一下姜鹤不知天高地厚，又怕真打疼他，最后只能照着他脑袋敲了两下，“姜鹤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把夭折或者死不死的话挂在嘴上，我叫你尝尝我那鞭子的滋味！”

　　“错了错了。”姜鹤那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反正他一向在秋艳君和古剑几个长老辈的面上也没脸没皮，撒娇卖乖这一套信手就拈来。

　　上一秒硬气，这一秒就秒怂，他抓着秋艳君的手，露出个讨好的笑，“君姨，我知道你是担忧我，但我总不能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你和师父的羽翼下，这华夏世界如此之大，我总得自己出去闯一闯，只有自身站得够高，才能活得更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秋艳君想说怎么不能护你一辈子，可那话却在对上姜鹤认真的眼后哑了火。

　　她伸手摸了摸小少年白白嫩嫩的脸，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好歹也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哪能不知道姜鹤话里的道理。

　　如果可以，她是真想护一辈子姜鹤，但修真世界千变万化，比她修为高的也大有人在，她能护着姜鹤一时，却是真不能护得了一辈子，只有让活在温乡里的鸟儿去搏击蓝天，鸟儿才能化为雄鹰一展风傲。

　　不经历风吹雨打的种子，终不能开出漂亮的花来。

　　姜鹤一直观察着秋艳君的脸，见她表情有所松动，他便趁机加了把火，“君姨，你要相信我，我说了只呆在外层，就只呆在外层，我让顾行歌跟着我一起去，他现在也是筑基实力，可以照应我，就算真碰到危险，我还有你和师父给我留的保命法宝。”

　　“若不去落日森林历练一番，半年后的炼丹师资格考核，我心里真没底。定会没事。而且……”

　　姜鹤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的目标，从不是三品丹师，君姨，我想站得更高，站得比现在的无极剑宗还要高，只有这样，我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顾行歌瞳孔突地扩大，他望着姜鹤的背影，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拂过，又痒又麻。

　　他不知道姜鹤口中想守护的人是不是他，他也知道姜鹤想守护的人绝不会只有一个，但他竟在此刻希望，他会是姜鹤想守护之人的其中之一。

　　他想他应该是吧，姜鹤那般喜欢他，去落日森林都想带着他，定是因为不想和他分开，所以他应该是姜鹤想守护的人。

　　所以……他真是姜鹤想守护之人的其中一个吗？

　　秋艳君劝不动姜鹤，也不想再劝了，尤其是姜鹤那番话的最后一句，着实戳在了她心上，她明白能力不足无法守护心爱之人的痛苦，这痛苦过了百年，直至今日还在折磨着她。

　　她不希望姜鹤日后也活在这样的痛苦中。

　　把小少年抱进怀里，秋艳君揉着他脑袋道，“即使如此，那便去吧，我们刚好顺路，我护送你们到落日森林的入口。”

第二十九章 想和顾行歌成为亲密无间的人
　　秋艳君将下山时间定在了两日后。

　　她本就打算明日下山，顾及到姜鹤这才将时间又往后拖了一天。

　　敲定了下山事宜，姜鹤回竹林小院后就闭关炼丹去了。

　　他先前在秋艳君面前说的信誓旦旦，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一丝没底，毕竟落日森林并不是寻常森林，就如秋艳君所说，每年死在里面的修士数不胜数。

　　虽说他有顾行歌这个最大的外挂，不过那毕竟都是梦里的事，顾行歌现如今到底管不管用，他还不太确定。

　　所以只要姜鹤不想成为死在落日森林里的人的其中一员，就要做好万全准备，将丹药什么的被备多一点，这样就算到时候顾行歌不管用，他也不用太过于被动。

　　姜鹤没日没夜地炼了两天的丹，第二日天蒙蒙亮时，他将炼好的最后一批培灵丹装进瓶子里，随后推开了房门。

　　晨光熹微，暖黄的光线洒在竹林中，和一片翠绿相交辉映，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还藏着一丝露水的气息，泛着点点凉意。

　　长灯还未起，院子里空空荡荡，隐隐透着寂寥。

　　说起来这个院子姜鹤也住了近十年，屋子的间数和摆设，甚至连竹林的每一根竹子，他都熟悉无比，就算闭上眼，他也能清晰地回忆起这里的点点滴滴。

　　而今日，他就要离开这竹林小院前往落日森林了。

　　姜鹤微微抬眼，突地瞥见了远处那竹林小径上的一抹小小的人影。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黑袍加身，乌黑的发丝在晨间的微风中翻飞，纵使相隔很远，也依旧能窥见那不俗的俊美容颜。

　　他宛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似的，闲庭信步缓缓而来，浑身都透着矜贵之味，却也带着无法忽视的疏离，就好似他并不属于这世间，而是另外一个常人所触碰不到的世界。

　　只这一眼，便叫人明白，原来所谓眉目如画，当真不是一句空谈。

　　姜鹤不由得看得痴了，待男人走到跟前，唤了他好几声，他才突地回过神来。

　　顾行歌眉眼带笑，“小师叔看什么呢，竟是看呆了，我叫了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姜鹤看什么，顾行歌能不知道么？

　　他元神强大，早在走上竹林小径时就察觉到了姜鹤的目光，一路走来，姜鹤的目光就未曾从他身上挪开过，明显是看痴了。

　　顾行歌早就知晓自己容貌过于艳丽，不论是男是女，总会被他的脸吸引，以往他只觉着这张脸碍事，也觉着那些以貌取人的人极其肤浅。

　　只是如今当盯着他看的人变成姜鹤，他倒认为有一张好看的脸也许并非坏事。

　　姜鹤被顾行歌戳破，面上隐隐带了些红，但他向来口是心非，决计不会当着顾行歌的面承认心中所想，“看风景，我以前未发觉，原来我这竹林小院的早晨竟是这样美。”

　　顾行歌心下好笑，但也并未当场否认下姜鹤的面子，只是转身望着竹林，顺着他的话道，“我也觉着这边早晨的风景甚是好看，不过可惜，我们即将下山，这般美丽的风景，再要看到恐怕也是半年之后了。”

　　姜鹤望望竹林，又回头望着自己住的屋子，半响才扬起个笑，“自古有云，男儿志在四方，我虽是喜欢这竹林小院，但也不愿意一生偏安于这一隅，这世界之大，我总要去见识闯荡一番，叫天下人听听我姜鹤的名号，方不虚来这世界走一遭。”

　　叫天下人听听我姜鹤的名号。

　　这是何其狂妄且自大的话，就连当初的顾行歌，也未曾在下山前说出过这种话，当然此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做到了这一点，叫整个修真界都知晓了他顾行歌的名字。

　　可那也已是近三十岁之际了。

　　眼下的姜鹤才多大？

　　十五，半年之后十六。

　　这个年纪的他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男人，只能用少年二字来形容，偏偏就是这样的少年，拥有着男人都不一定会有的胆量和魄力。

　　这世上有多少人，敢像姜鹤这般自信？

　　上辈子他从不曾了解过姜鹤，这辈子和他相处越久，他越能体会到为什么姜鹤会被誉为天才，就算撇去喜欢这一层情愫而言，姜鹤也是一个值得叫人刮目相看的存在。

　　也正是这样，顾行歌了解他越多，越觉得他耀眼。

　　这样耀眼的人，只能是他的。

　　姜鹤那句话说得好，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他要加快修炼速度，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和上辈子一样，只有这样，他才能护得住姜鹤，才能叫那些个敢觊觎姜鹤的人都收起腌臜心思。

　　“小师叔，先用早膳吧，用完我们就该去和二长老集合了。”顾行歌提起手中的食盒，笑得很是温柔。

　　姜鹤这才发现顾行歌手上还提了东西，他说他为什么起这般早，原是去了饭堂买早饭。

　　两人用过早膳，姜鹤还特意洗了个澡，将行李稍稍收拾一番，这才和顾行歌一起走出竹林小院，去宗门外和秋艳君会和。

　　倒不是姜鹤不想去明月峰找秋艳君，只是一想到云可儿也在明月峰，他们出发时很可能会被云可儿见到，姜鹤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和秋艳君约了于宗门门口集合。

　　他去落日森林一方面是为了历练，另一方面，便是想躲避云可儿。

　　他还记得在梦里，云可儿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所以她在最开始就接近顾行歌，对顾行歌千般万般好，替他出头，如此这般成了顾行歌身边最亲近的人。

　　而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云可儿摆明了对顾行歌没安好心，她接近顾行歌，肯定是知道顾行歌天选之子的身份，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要对顾行歌处处关照。

　　什么同病相怜，这种借口只有傻子才会信。

　　这世上所有的爱恨情仇，最后都可以用两个字来总结——利益。

　　这是古剑告诉他的道理，也是他一直相信着的真理。

　　所以为了不让梦境重现，他必须减少云可儿和顾行歌见面的机会，只要没了云可儿这一环，那日后顾行歌屠戮无极剑宗这件事的概率便大大减少。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件事真因各种机缘巧合无法避免，姜鹤也已尽了全力。

　　他之所以带顾行歌去见秋艳君，就是希望秋艳君在顾行歌心里留下一个好人的影子，叫他日后不会对秋艳君下无情杀手。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顾行歌成为亲密无间的友人，而不是刀剑相向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小顾：亲密无间的爱人，不是友人。

　　姜鹤：哦。】

第三十章 我可以和顾行歌住一个屋
　　落日森林位于东方，就算是御剑而行，离无极剑宗也有一日多的路程。

　　三人于傍晚到达落日镇，落日镇是离落日森林最近的城镇，去往落日森林的修士，大多都在这个地方歇脚。

　　姜鹤一行人奔波一天，决定在此落脚，歇息一碗，明日一早前往落日森林。

　　秋艳君不是第一次到落日镇来，她亡夫的坟墓在另一个方向，她一般也是第一日在此落脚，第二日再循着和落日森林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进城时已是入夜，太阳的余晖都消散了个干净，清冷月光映照大地，本是有些凄凉的光线，却因城内人类生活的气息而变了味。

　　城内房屋影影幢幢，街道两边挂满了红灯笼，也摆着不少摊子，食物的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飘荡在每一寸空气中。

　　除此之外，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们的嬉笑玩闹此起彼伏，热闹至极。

　　姜鹤是第一次下山，从未见过这副场景，一时之间所有的心神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一时看看左边卖灯笼的摊子，一时又望望右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眼中充满了新奇。

　　顾行歌见他这样嘴角微勾，心情也很不错。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见过的姜鹤都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明明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却偏偏要像七老八十岁的老人一般端着架子。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是从姜鹤身上看到了属于十五岁少年该有的心性。

　　不过顾行歌确实没想到，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番俗世景象，就能叫这个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小师叔露出这般新奇不止的模样。

　　不过想来是从小如此的缘故，尽管那眼里都快发光了，姜鹤仍旧是未露出半点失礼的仪态。

　　其实若不是秋艳君在跟前，说不定姜鹤已经东跑跑西走走，人影都看不见了。

　　说到底也不怪姜鹤这么兴奋，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无极剑宗，从未踏出过宗门一步，这种人世间极为平常的场景，对他而言却是人生头一遭。

　　试问生活在山间，夜晚时分不是修炼就是睡觉的人，在人间突然发现原来夜晚除了修炼和睡觉，还能有这样的风景，还能有另外一种多彩迷人的生活方式，这怎能叫姜鹤不稀奇？

　　秋艳君带着两人到了一家客栈门口，那肩膀上搭着白布的伙计很快便迎了出来，“几位客官是想打尖儿还是住店呢？”

　　姜鹤头一回，不懂打尖儿和住店的意思，更不懂两者有什么区别，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秋艳君。

　　秋艳君对着伙计昂昂头，“住店。”

　　“诶！好嘞，客官您几位里边请！”伙计把白布从肩上拿下来，在腿上拍了下，伸出手做出了个欢迎进门的动作，还不忘对着里面喊，“三位客，住店！”

　　等姜鹤一行人走到了一楼掌柜那儿，他还踮着脚往里面望了望，“这三位长得可真是好看，尤其是最后面那位公子，怕不就是说书人口中的那人中龙凤！”

　　“好看，真是好看！”伙计砸着嘴又肯定地说了两句，把白布往肩上一搭再次迎客去了。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胖子，身材臃肿，脖子上堆着层层叠叠的肉，脸上的肥肉都快把眼睛给挤没了，见秋艳君三人过来，便嬉笑着问道，“客官是要住店哇？”

　　秋艳君点头，“三间上房。”

　　胖掌柜低头拿出本册子翻了翻，几息后抬头道，“不好意思，本店的上房只剩两间了，要不您后面那两位公子同住一间？”

　　秋艳君回头看看姜鹤，又越过姜鹤看了眼顾行歌，眉头皱得死紧，“不行！必须三间房，你这儿除了上房还有其他房间吗？”

　　胖掌柜又低头翻了翻，“客官，不是我不想做您生意，但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店就只剩最后两间上房了。”

　　秋艳君闻言转身要走，“那我便再换个客栈吧。”

　　胖掌柜及时叫住她，“这位客官您留步，实不相瞒，就算您今日去了别家，结果怕是也和我这里差不多，说不定比我这儿都还不如。”

　　秋艳君步伐顿住，有些犹豫。

　　胖掌柜趁热打铁，“今日是我们落日镇每年一度的花灯节，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究竟，因此许多客栈都客满了，若你出了这个门，怕是一会儿连歇脚之地都找不见了。”

　　秋艳君往日去祭奠亡夫，都会提前一天走，这回是为了等姜鹤，故意将时间往后拖了一天，因此以往也没遇见花灯节，更没有客满的情况。

　　现在想想，今日落日镇的人，倒的确是比以往要多得多。

　　胖掌柜接着道，“我看您身后这两位都是公子，同住一间房也并未有什么不妥，再说一会儿花灯船便要游城河了，您要想去观赏的话，再晚点怕是就赶不上咯。”

　　姜鹤见秋艳君蹙着眉头，便主动开口，“君姨，不必如此麻烦，我可以和顾行歌住一间房，不碍事。”

　　秋艳君心想我的小心肝儿，君姨哪是怕麻烦，君姨是怕顾行歌有什么非分之想！

　　顾行歌自然也察觉到了秋艳君的迟疑，他笑笑道，“二长老，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师叔，让他睡床，我睡地上。”

　　听到这话，秋艳君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她重新走回柜台，掏出块灵石递给掌柜，“就两间上房，顺便上一桌你们这儿最出名最好吃的饭菜。”

　　“得嘞！客官您先坐，饭菜马上就到。”胖掌柜喜笑颜开，一脸褶子肉瞬间把眼睛给挤没了。

　　店堂小二将三人带到一张桌子边坐下，又给沏了一壶茶。

　　不一会儿饭菜便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姜鹤望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秋艳君已是化神期，早已辟谷，她很多年都未曾进过食，不过她知道姜鹤喜欢吃食，这一桌菜便是为他而点，见菜上齐，她对着姜鹤道，“你们两吃，我先上去，一会儿吃完要是有兴趣，你们两也可以去看看刚才掌柜说的花灯节，鹤儿很少见这些，去玩玩也好。”

　　姜鹤连连点头，“那君姨早些歇息。”

　　待秋艳君上了楼，姜鹤这才动筷子，他一连吃了好几口，一张嘴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对着店小二招手，把人叫过来后，姜鹤咽下口中食物问道，“花灯节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顾：小师叔要跟我睡！】

第三十一章 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沾染情爱
　　店小二是个比姜鹤还要小的男孩子，估摸着应是十二三，不过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个子倒是魁梧又高，就是一脸的稚气未脱，叫人不会往大估算他的年龄。

　　此时见姜鹤问他，店小二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客官您是头一次来我们落日镇吧？”

　　店小二这话没错，姜鹤也没否认，“不错，我是头一遭来。”

　　“这就对了！”店小二拍手，“也只有您这种第一次来的贵客，才不知道咱们落日镇的花灯节，也是您赶巧，碰上了，许多人还没有您这样的气运呢！”

　　不得不说在客栈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呆久之后，为人处世的确会圆滑不少，尤其是自小就在客栈里长大的店小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几句话说完，不仅渲染了一番花灯节的神秘，吊起了他人的胃口，也顺势恭维了一番姜鹤。

　　姜鹤果然被他挑起兴趣，追问道，“这花灯节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节日吗？还是其他？”

　　店小二卖足了关子，这才缓缓开口，娓娓道来，“客官您猜得不错，花灯节的确是一种节日，但这节日特殊，放眼整个华夏世界，只有我们落日镇才有。”

　　华夏世界何其大，这店小二开口就是独此一份的调调，姜鹤从内心觉着有些狂妄，但又无法控制自己被吸引，纠结一瞬后还是问出了口，“那照你如此说，这花灯节可算你们落日镇的独一份了，就是不知道，它到底特殊在哪里？”

　　店小二嘻嘻哈哈，“客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无碍，待小子我慢慢为您道来。”

　　传说在许久以前，落日镇有一户极富贵之家，这家的老爷和夫人育有一子，这子面貌俊逸，待人温雅，不光能文能武，还乐善好施，经常救济穷人不说，甚至还出钱铺桥修路，是有名的大善人。

　　这男子长到十八岁时，落日镇许多姑娘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上门议亲的媒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却是没见他对哪家女儿多瞧一眼。

　　后来有一日，落日镇下了一场连日的雨，雨水积蓄，造成山洪，冲垮了不少房屋，也毁坏了很多道路。

　　雨停后，男子为了救济那些被洪水冲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们，开始连夜派发食物，落日镇虽说是个镇，但也繁荣昌盛，占地面积早早超过了镇，说是城都不为过。

　　男子带着人马从城东走到城西，又从城南走到城北，只为了将食物和干净的床褥分发给灾民。

　　因山洪冲垮了城门，山中的动物们也遭了秧，为了活下去，竟是有大批狼群在夜里闯入城中觅食，巧的是狼群刚好遇到停顿修整的队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子背后突地燃起了盏盏灯光。

　　只见一女子从那楼中走出，手中还捧着一盏花灯，在她身后，缓缓走出了许多娇俏的女娇娥，无一例外，那些女娇娥手中都捧着一盏花灯。

　　刹那间，点点灯光宛若星火燎原，照亮了这一片空间。

　　狼群畏惧火光，又因人数增加，最后不甘离去。

　　男子对那带头救了他们的女子好感剧增，一颗心也落在了她身上。

　　可是天不如人意，那女子出身漪楼阁，是漪楼阁的管事人。

　　所谓漪楼阁，便是落日镇的风尘场所，里面皆是风尘女子，虽说女子并未接过客，可在身家清白的人眼里，出身风尘之地便是罪。

　　男子父母说什么都不肯让这样一个女人入门，男子也不肯娶别人，正在两方僵持之际，战争打响了。

　　男子不得已参了军，走的那天夜里，女子为他燃了整夜的花灯，宛若两人初遇那时。

　　男子他本身就会武，又有谋略，参军后很快便在军中拥有了威望，官位也越坐越高。

　　只是战乱没有尽头，在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五年后，男子战死在了瞬息万变的战场，死之前还杀了敌军将领。失去了头领的敌国决定议和，这场战争终究落下了帷幕。

　　战争结束，死了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男子走时意气风发，对女子说凯旋归来一定娶她为妻，女子日日等月月等年年等，等到最后的不是英姿飒爽得意归来的将军，而是白布裹身遍布伤痕的冰冷尸体。

　　再美好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可女子却是非要和男子的尸体成婚，这回饶是男子的父母也惊了，百般劝解未果，所有人只当女子是疯了。

　　男子下葬那天，女子去了，着的大红嫁纱，描了眉也画了唇，娇艳得不可方物。

　　她自顾自地拜了天地，待男子下葬后便回了漪楼阁。

　　晚上，城内河上飘了不少花灯，一盏一盏像天空中闪烁的星子，大家知道这是女子在祭奠男子，许多受了男子恩惠的人们便自发地做了花灯，放入了河中。

　　那晚花灯铺满了整条河，城内亮如白昼，一切宛若新生。

　　直到第二天，女子的尸体在城内河被人发现，她躺在一片花灯之中，面容安详，身上还穿着那件大红的嫁纱。

　　说到这里，店小二的声音已不像先前那样明朗活泼，而是低了许多，“后来落日镇的人们为了纪念他们，将男男子下葬和女子殉情的这一天唤作花灯节。”

　　这的确算不上一个很美好的故事，姜鹤从开始听到结束，听完后连饭也忘了吃了，他拿着筷子，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这故事让他想起秋艳君，她和她那人间短命的情郎也是这般，没获得什么好结果，什么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些都是骗人的，不然为何他所听到的故事结局都这般凄惨？

　　不是这个死了，就是那个死了，要么就是两个都死了。

　　姜鹤捏着筷子，哼了一声，“什么情啊爱啊，如果结果全这般磨人凄惨，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沾染，快快活活地活岂不快哉。”

　　顾行歌本夹了一筷子藕片正想往姜鹤碗里放，听到这话后拿筷子的手一顿，夹着的藕片直接掉在了桌上，他恍然不觉，只是望向姜鹤的脸，想从后者脸上探出一两丝究竟出来。

　　他的小师叔，这是在自嘲吗？

第三十二章 小师叔我可以抱你吗
　　姜鹤这哪是自嘲，他压根就是有感而发，不论是店小二讲的这个故事，还是他所知道的秋艳君的事，都让他对爱情这两个字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

　　如果这东西真让人这么难受，那他说什么也不想去沾染半分。

　　再说了，这世间只有实力才最靠得住，好好修炼对他来说才最后吸引力，什么情啊爱啊，一点用处都没用。

　　就长灯在外门不也有一个相好的小姑娘么，每次他看到长灯为那个小姑娘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都万分不解，如今再一想起，只觉鸡皮疙瘩都爬了满身。

　　店小二颇为不认同姜鹤的话，也是，他自小生活在落日镇，听着花灯节的故事长大，周围人都为那样的爱情而感动，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见不一样的说辞，一时之间想要说服对方的心理就占了上风。

　　“客官，话可不是您这样说的，我爹说了，人在遇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之前，都觉得爱情两个字是唬人的，等真遇见了喜欢的那个人，只觉着面子和原则这些东西，在那人面前都不值一提，直叫人恨不得能对那心尖上的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姜鹤听着都起了一阵恶寒，教养使他不能做出恶心的表情，最终只是一言难尽地道，“那就但愿我永远也不要遇见这个人吧。”

　　顾行歌这才刚将掉在桌子上的藕片捡起，姜鹤的话一出，再次叫他愣怔，那藕片第二次掉了下去。

　　姜鹤也在此时注意到了顾行歌的反常，他抬眼看向顾行歌，眉头轻轻皱着，表情也不是很快活。

　　而在顾行歌眼里，明显这就是一副被店小二言中心事的挣扎之色——他的小师叔果真在嘴硬，他心里定是欢喜自己的！

　　姜鹤看看桌子上的藕片，又看看顾行歌，这人今天怎么了，一块藕片掉了两次，在无极剑宗也就罢了，这可是在外面，如此丢脸怎么对得起他无极剑宗掌门弟子的身份！？

　　店小二丝毫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哈哈地笑了两声，“客官，您话可别说太早，说不定到时候你遇到那个喜欢之人，所作所为比花灯节故事里那个女子还要出格几分呢！”

　　姜鹤当即否定，“绝对不会。”

　　殉情这种傻子才会做的事，他决计不会做。

　　店小二还想说什么，碰巧有人在唤，他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转头对着姜鹤道，“会不会以后您自己就知道了，再过半个时辰，城河会有花灯船游河，客官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瞅瞅。”

　　说罢店小二转身走了。

　　姜鹤低头继续吃饭，却不料一个垂眸，面前那碗里竟已是满满当当，都冒了个尖儿出来，他眼睛一瞪，看向顾行歌，后者却笑得很是温柔，“人间厨子的手艺可比无极剑宗厨子还要好，小师叔多吃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这个扬着笑脸的人还这么好看，姜鹤原本是想呵斥他两句，眼下那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还是被他重新咽回了肚里。

　　吃完饭，姜鹤终究还是没管住好奇心，出了客栈去看那店小二口中的花灯船游河。

　　街上叫卖声依旧，比起他们初进城那时还要大上一些，人流也大了许多，想来是店小二口中的花灯船游河快要开始了，大家都争着去看的缘故。

　　顾行歌个高人壮，周围着实熙熙攘攘，他怕矜贵的小师叔被磕着碰着，便站在姜鹤身后，为他隔离出了一小块安全区域。

　　姜鹤被人世间夜晚的繁华迷了眼，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样的景色中，自然没有注意到顾行歌的小动作。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跑过，擦过姜鹤，飞快的速度带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顾行歌眼疾手快地捞过了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避免了摔倒的结果。

　　只是顾行歌这动作过于下意识，等真将姜鹤搂进怀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僵硬了身体。

　　姜鹤也极少和人靠得这般近，除去秋艳君和古剑，他很少被人用这种姿势拥抱过，更何况顾行歌揽着他的位置不是别的，正好是腰间。

　　纵使如姜鹤这般不懂男女之情，也隐隐觉着哪里不太对。

　　顾行歌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反射性地放开了姜鹤，他实在不敢去看姜鹤，尽管如此，姜鹤身上那股淡淡的丹香还是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飘，将他胸膛里那颗心搅得天翻地覆。

　　嗓子似被烈日蒸干了水分，开口时带了显而易见的哑，“小师叔，弟子冒犯。”

　　姜鹤本来有些不自在，可在听到顾行歌的话后，心里的不悦很快将那一丝不满驱逐到了边境，他转身瞪向顾行歌，嘴角止不住地往下拉。

　　他就那么可怕？可怕到顾行歌又开始自称弟子了？他是能吃人不成？

　　姜鹤的沉默让顾行歌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心跳的厉害，却也慌张的厉害，他从不知原来他在面对一个人时，竟也能产生这般慌而无措的情绪。

　　他当初面对云可儿那三个大拿截杀时都未曾慌张过，如今只不过是姜鹤一个瞪眼，他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当真……当真是败了。

　　“我没怪罪于你。”姜鹤到底是要抱人大腿，最后把自己要吃人似的目光收了收，换了另一种说法，“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你自称弟子。”

　　姜鹤说着顿了顿，似是考虑了一番，这才接着道，“往后只要你不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皆不会怪你，所以你在我面前，不必那么……那么拘谨。”

　　“我希望……我希望我们能做朋友，你明白吗？”

　　姜鹤从未交过朋友，一是他身份高贵，别人不敢跟他玩，就算是和他同龄的，见着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小师叔，那些个比他大的，自然也不肯跟他玩。

　　在他的记忆里，最多的事便是炼丹。

　　当初对云可儿那般看重，不过也是因为她是秋艳君带回来的孩子，还和他同龄，所以姜鹤存了想和她交朋友一起玩的想法。

　　只是云可儿不屑于搭理他。

　　如今当着顾行歌的面说出这话，实在有些难为情，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就好像放下了背在背上的一块石头。

　　姜鹤从未仔细思考过，他为什么非得要欺负顾行歌，诚然，云可儿对他的袒护是一部分原因，可真要往深了挖，也许还有另外一层缘由。

　　当初的他，也被顾行歌的脸惊艳过，也曾有过想和这个长得漂亮的哥哥做朋友。

　　可顾行歌和云可儿一样，不屑理他，也许是云可儿和顾行歌说了什么，也许是顾行歌本身就不想理他，究竟是什么原因姜鹤已经记不清了，又或者他从未记清也从未深究过。

　　他只记得好像从那时候开始，他对顾行歌便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小师叔，”身形修长的男人突地开了口，嗓音夹着丝丝的颤，“我可以抱你吗？”

第三十三章 只要有我一日便护你一日
　　当然不行！

　　从小到大抱过他的人就只有长辈！长大后再没人敢对他动手动脚，更遑论抱一下了！

　　他虽说想和你顾行歌做朋友，但并不代表就允许你顾行歌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甚至可以对他做出这等僭越之事了！

　　姜鹤心里万千思绪闪过，想要拒绝的话见势便要脱口而出，只是突然之间人流涌动，不知道谁撞了他一下，脚下不稳的姜鹤一个踉跄，直直跌向了顾行歌！

　　顾行歌原也没想着姜鹤会同意让他抱，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料会发生眼前这样的变故，看着向他倒来的姜鹤，顾行歌索性将错就错，伸开双臂将人搂进了怀里。

　　十八岁的身体还不能算作男人，也不能算作少年，所以不算羸弱，也没有很强壮，反而将青涩和成熟混成了另外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姜鹤脸贴在顾行歌胸膛，鼻尖净是属于顾行歌的味道，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也顺着皮肤和耳朵传入他心中，他本该推开顾行歌，只是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了。

　　他有多久没被人拥抱过了？

　　姜鹤记不太清了，自从搬出明月峰之后，他便很少和人再有过那般亲密的肢体接触，古剑醉心修炼，大多时间都在闭关，秋艳君每年有一半时间不在宗里，剩下的长老们，他也就是偶尔过去蹭蹭饭。

　　他实在没能忍住在顾行歌胸前蹭了蹭，原来被人抱着的感觉如此温暖，温暖到整个身体好像都是热的，他以前不知道，原来仅仅是被拥抱，就会让人眼眶发酸么？

　　顾行歌搂住姜鹤的腰，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手劲又紧了几分，仿佛要把姜鹤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样。

　　姜鹤只觉呼吸都有些难受，可顾行歌这般充满依恋的动作到底是让他没能训斥出声，他自小没了爹娘，顾行歌也自小没了爹娘，说来他们都是同命之人，可怜又可悲。

　　只是他比顾行歌幸运多了，他有疼爱他的古剑和秋艳君，还有无极剑宗这样一个栖身之所，可顾行歌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还要遭受那么多欺辱和冷眼。

　　吃不饱穿不暖，他还去欺负顾行歌，骂他是废物，只为了出心里那口气。

　　那时顾行歌是不是也很难过？

　　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不被所有人看好，还要承受那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也难怪后来顾行歌实力增长之后，会将无极剑宗灭门。

　　如果是他，如果他是顾行歌，他的报复恐怕只多不少。

　　说到底，顾行歌也挺可怜的不是么。

　　现在的他还不是梦里那个无所不能毁天灭地的战皇，他只是无极剑宗一个遭人欺负的外人弟子。

　　姜鹤抿抿唇，最终还是抬手回揽住了顾行歌，他比顾行歌矮了不少，只能微微踮脚仰着头，这样才能堪堪环着顾行歌，他轻轻拍着顾行歌的背，动作笨拙又充满了安抚。

　　顾行歌一怔，抱着姜鹤的力度更加大了，声音也又颤又哑，“小师叔，只要你真心待我，我顾行歌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你！”

　　姜鹤没听出顾行歌的言下之意，他以为顾行歌口中的真心，是指他如今对他好想与他做朋友的真心，他想他本就要顾行歌做朋友，如今还要抱他的大腿，自然要真心对他好，于是便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自是真心待你，往后在无极剑宗，只要有我一日，就一定护你一日，叫那些人断然不敢欺辱于你，至于以往……”姜鹤顿了顿，“以往我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事，就一笔勾销，都忘了吧。”

　　顾行歌心中又涨又甜，姜鹤这个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一番让人感动的话，他是怕自己因之前那些事在心中留下阴影，才会让他忘了吧。

　　可他又怎么能忘呢？

　　更何况现下姜鹤都点了头，承认了他待自己是真情实意，顾行歌就是想忘，也忘不了了。

　　若是他上辈子早些知晓姜鹤的情谊，后来是不是就不会走上将无极剑宗灭门那条路？

　　姜鹤那样傲的人，在面临他那一剑时，竟也没有出口解释一句，他如今还记得他上辈子杀姜鹤时，姜鹤看他最后的那个眼神，满目疮痍，充满了绝望和后悔。

　　那时他以为姜鹤是后悔欺辱于他，而给无极剑宗招致了这样大的灾祸。

　　可到如今，顾行歌却不敢深想，若是那个眼神里的后悔，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而是后悔对他的情谊后悔对他动心又或是后悔爱上他……

　　顾行歌只觉酸涩无比，他若是能早些知晓，那该有多好。

　　“花灯船要游河拉！”

　　“快快快！我们快去找个好位置观看！”

　　“听说今年花灯船游河的船主，是漪楼阁的花魁！”

　　“花魁？！漪楼阁那个传闻美若天仙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难不成今日花魁要掷灯？”

　　“走走走！咱们也赶紧去看看！”

　　周围掀起骚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被人声鼎沸刮散，姜鹤听到花灯船游河时就松开了拥着顾行歌的手，前者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顺势放开了他，“小师叔想去看吗？”

　　姜鹤点点头，“听他们说好像有个什么花魁，长得可美。”

　　顾行歌突地开始后悔问出了那话，他在想劝姜鹤不要去观看这劳什子的花灯船游河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实在不行要不直接强硬地把人绑回客栈好了。

　　可瞥见姜鹤那一脸兴趣盎然的神情，他究竟还是没能舍得叫姜鹤失望，牵起姜鹤的手，他边拨开人群边道，“既然想看，那小师叔便跟紧，我带你去看。”

　　姜鹤对那花灯船游河实在是好奇，也没觉着顾行歌牵他手有什么不对，加上周围人流着实又多又挤，他反而自然地抓紧了顾行歌的手掌，以免被挤开。

　　其实在姜鹤的记忆里，小时候他经常被秋艳君这样牵，那时候他走路还不太稳健，摇摇晃晃，秋艳君怕他摔倒，会牵着他的手带他一起走。

　　顾行歌牵他这一下，直接唤起了他植根于记忆深处的身体反射。

　　这对姜鹤来说不过是未曾察觉的身体反射，对顾行歌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触碰，姜鹤回牵他的这个动作，于他而言是姜鹤对他感情的外露，怎能叫他不欢喜。

　　可他也知道姜鹤脸薄，只是在姜鹤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不置一词。

　　【作者有话说：姜鹤：好诶！抱上大腿了！

　　顾行歌：好诶！老婆承认爱我了！

　　】

第三十四章 这人间绝色还没有你好看
　　顾行歌个子高，视野开阔，不一会儿就牵着姜鹤到了城河边上。

　　落日镇的城河和其他城镇不一样，大多数城镇的城河都是护城河，围绕着城镇而建，起着保卫城池的作用，但落日镇的城河却是从中穿过，由城头流向城尾，横穿整个落日镇。

　　而且这城河不宽，仅仅是两座房屋并在一起的宽度。

　　他们接近岸边时，两岸已是围满了人，当真是一点缝隙都没有，挤都挤不进去，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吹响，所有人抬眼望去，只见城河上游出现了一艘莲花状的船。

　　那莲花雕得很大，中间镂空，底部是莲叶，船内有不少女子，船头船尾以及船顶和船身都有带着面具的男子在护船，而在船头除了护船的男子，还有一女子。

　　那女子身着红衣，面带红纱，漆黑乌发散落肩头，头上插了一根金色莲状的步摇，步摇坠着长长细细的珠子，随着船身浮动而微微摆动，除此外，女子双手也捧着朵莲花状的花灯，只是花灯中的灯芯未燃。

　　似是看到女子，两岸边的人群更加拥堵喧闹，甚至还有不少人朝着莲花船的方向喊叫，“莲花姑娘！莲花姑娘！”

　　顾行歌看到那女子时眉头拧了拧，还没做出什么，突地感受到了自己身边的异动，他垂眼一看，姜鹤不知何时已放开了他的手，正踮着脚想要一观城河风景，却因个子着实不太高而不得章法。

　　这样的姜鹤实在可爱得紧，顾行歌眉间那一丝阴郁瞬间消散，嘴角也压不住地向上扬，眼见莲花船越来越近，姜鹤还望不到这番情景，顾行歌没多做思索就揽住他的腰，将其整个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左肩上。

　　十五岁的姜鹤个子确实有些矮小，还有些瘦弱，纵使坐在顾行歌的肩头，也没有多少重量。

　　顾行歌无所顾忌，倒是姜鹤被突如其来一出给吓着了，他反射性地抓住了顾行歌的手，脸白得跟纸片似的，唇色也淡了许多。

　　缓过那口气，姜鹤才忍无可忍地踢了一脚顾行歌，嘴上难掩凶狠却透着一丝慌张，“你作甚！快放我下去！”

　　如果说之前的牵手尚情有可原，那这回顾行歌的这番动作，当真是僭越之举，从小到大，就连古剑都没这样举过他让他坐肩头，这怎能叫姜鹤不无措。

　　顾行歌对姜鹤这凶巴巴的言语充耳不闻，只是将姜鹤抓着的那只手搭在后者腿上后道，“小师叔，你若是再动，就要掉下来了。”

　　姜鹤一顿，接着挣扎的动作更加凶狠，他低下头在顾行歌耳边低吼，“那你还不快将我放下来！你这是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顾行歌并没有被姜鹤吓着，相反他心里高兴得很，当然这高兴不能在面上表露，否则姜鹤怕是真要炸毛，所以他只是对着城河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花灯船快过来了，如果呆在下面，就要错过了哦。”

　　姜鹤下意识抬头瞧了一眼，顾行歌在这时顺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左耳，刚才姜鹤低头说话，热气喷在了耳朵上，那上面泛着一阵麻痒，挠着顾行歌心尖都痒得厉害。

　　姜鹤没察觉这些小动作，因为顾行歌说的没错，那莲花船果真越来越近了。

　　可他的确又不太好意思，若是年纪再小点，又或者顾行歌是古剑那般亲近之人，他倒也能忍一忍，可现在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他又真的想看那莲花船，一时之间姜鹤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犹犹豫豫。

　　顾行歌见缝插针，“小师叔你看周边，不是也有人像我们这般么，待这莲花船一过，我便放你下来，无碍的。”

　　姜鹤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了类似一幕，于是心下稍安，他想反正也不是他和顾行歌这样，只要看完这莲花船，他就下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心里这么想，可姜鹤嘴上还是有些不饶人，他哼哼一声，装作不得已妥协的模样道，“那便如此吧。”

　　顾行歌压着笑点点头，“好的小师叔。”

　　姜鹤得了话，便心安理得地坐在顾行歌肩上开始看那缓缓而来的莲花船。

　　他心神被吸引，刚才也在给自己找理由，丝毫没注意其他坐在别人肩头的，不是孩童就是少女，一大片人之中，只有他一个这般大的男儿，不免叫周围人多看了几眼。

　　还有些人甚至对顾行歌也细细打量了一番。

　　顾行歌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大方方任人看，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也没有。

　　几息间那莲花船便越来越近，突地一阵风吹起，撩起了船头女子脸上的红纱，娇俏容颜暴露在空气中，引爆了周围的气氛。

　　“连花姑娘！”

　　“连花姑娘果真是人间绝色！”

　　“莲花姑娘今日要掷灯吗！”

　　“连花姑娘你好美！”

　　莲花船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莲花的淡淡清香，姜鹤看看周围人的狂热，完全不能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疯狂，这女子的姿色在他眼里也就是一般，压根算不上什么绝顶好看之流。

　　他牵起唇角哼了一声，“什么人间绝色，不过尔尔，还不如你好看，这些俗世之人果真没什么眼色。”

　　听着肩上之人不知道算不算夸赞的言语，顾行歌扬了一晚上的唇角彻底压不下来了，之前心里那点因姜鹤要来看花魁的气，也烟消云散彻底没了影。

　　他之前还未上无极剑宗时曾在人间流浪过一段时日，有一年的冬天很冷，他遇到个好心姑娘，那姑娘给了他热饭热汤，蹲在门口看着他吃，吃着吃着那姑娘突然说，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顾行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姑娘又说，不过再好看也没有那个人好看。

　　顾行歌问那个人是谁，姑娘笑着告诉他，那个人就是心里人，只要心里住着那个人，不论再好看的人，在那个人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那时顾行歌并不懂，现在听着姜鹤这话，他好像懂了。

　　那莲花船上的女子姿色并不差，放在人间来说，的的确确算得上绝色，就算比之于他，也算是各有千秋，只不过在姜鹤眼里，那女子的美只是四个字——不过尔尔。

　　想来在姜鹤心中，他便是那个人吧。

　　思及至此，顾行歌眼里蓄满了温柔，被姜鹤抓住的那只手，也稍稍握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小顾：小师叔夸我美！！！】

第三十五章 修炼媚术之人
　　姜鹤说话的声音不大，事实上在这人声鼎沸的人群之中，那音量说是一瞬间被淹没都不算奇怪。

　　偏偏那莲花船的女子好似听见了似的，抬头就往姜鹤这边看了一眼，更是在莲花船驶过这片水域时，直接在姜鹤面前停了下来。

　　这一举动无疑使得这一片的骚动更加明显。

　　名为莲花的女子立在船头，直直地望向了姜鹤，姜鹤坐在顾行歌肩头，视线没有丝毫阻碍，于是便跟她对上了眼睛。

　　莲花的眼睛很是柔美，眼尾狭长，目光又柔又媚，看着人时眼中仿佛有波光流转，仅仅是一眼，就叫人能酥掉半边身子。

　　说来也奇怪，刚才姜鹤还觉着这女子姿色不过一般尔尔，对上眼后，他倒觉着好像真多了人们说的绝美那意味似的，越看越好看。

　　那薄纱下的面容是否白皙柔嫩，唇瓣是否又软又滑，要是能摸上一摸，又会是怎样的触感？

　　姜鹤望着望着就开始出神，甚至还探出了身子，眼见着他抬起了手，突地顾行歌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散了浓雾直入姜鹤耳中，“小师叔凝神。”

　　简简单单五个字，姜鹤却在听见时打了个哆嗦。

　　眼中迷雾褪去，姜鹤望望自己抬起一半的手，眉头紧皱，看向那船头女子的目光也不太友善起来。

　　传言媚术能惑人心智，让人深陷其中，对施展媚术之人更是情根深种非其不要，姜鹤只是以往听古剑说过一次，没想到这回竟然能在人间碰见。

　　莲花见姜鹤敌视的眼神也微微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姜鹤居然能挣脱她的媚术。

　　她不是人间寻常女子，姜鹤那话虽说常人无法听清，但她却能听见，自古以来她们一族都在修习媚术，对自己的容貌也绝佳自信，如今听见姜鹤这近似冒犯的话，她心中难免有些气愤，因此这才选择对姜鹤出手。

　　但没想到姜鹤却是解开了她所施展的媚术。

　　“呵，虚有其表之徒罢了。”姜鹤没说话，顾行歌倒是先开了口，他对这女子蛊惑姜鹤的行为异常不满，说的话自然也好听不到哪里去，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许是直接对这女子出手也未可知。

　　听觉异于常人的莲花自然也听到了顾行歌的话，她正想看看是哪个大胆之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却在接触到顾行歌眼神时浑身一震，一股想要臣服与膜拜的欲望由心升起，叫她手脚都止不住地发颤。

　　莲花不是人类，她是魔界中人，自古以来妖魔同族，她是狐族之女，已修炼近千年，上一次从人身上感知到这种情绪，还是在魔界君主身上。

　　魔界君主乃是蛟龙之体，同仙界之主一样，乃是天地孕育而出的灵体，法力非常。

　　她竟从这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魔君的血脉气息！？

　　莲花说到底只是修炼刚满千年的狐，自古以来不论是什么物种，对力量总是充满着崇拜，她尚未化形之时被魔界君主散发出的威压震慑，这股力量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也叫她想要变强。

　　如今遇到散发着这股威压的顾行歌，怎能不叫她心颤，加上狐族本就贪色恋欲，顾行歌容颜又是那般俊美，一时之间竟是看得她呆呆地忘了动作。

　　顾行歌讽刺地勾起唇角，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这莲花倒是和上辈子一样，好色又风流，他没想到这辈子会提前遇见她，不过她留恋人间道到处寻找俊逸男子的事，他倒是听说过不少。

　　就是没料到这辈子这狐狸竟然敢对姜鹤出手。

　　“点灯了点灯了！”

　　“连花姑娘竟然点燃花灯了！”

　　“难不成她心仪的男子就在我们这一片？”

　　“是我！前天莲花姑娘还对我笑了！”

　　“你放屁！定是我，昨日连花姑娘还让我常去漪楼阁呢！”

　　在莲花点燃手中花灯时，人群突然开始吵闹了起来，那音量竟是又上了一个度，姜鹤被吵得脑瓜仁儿都疼，他不喜那女子，自然也不会关注她点不点什么破灯，他只想离开这吵闹无比的环境。

　　只是姜鹤才刚低头，话都没来得及跟顾行歌说，就见那莲花姑娘手里的花灯竟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抛了过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不对，若是严格点来说，应该停在了顾行歌面前。

　　想来那花灯上面应该是使了什么术法，又或者是贴了什么符篆，否则不会直接悬空。

　　但这些都不是姜鹤关心的，他关心的是这女子将灯抛过来作甚。

　　周围喧闹声在莲花抛完灯后安静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一瞬过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顾行歌和姜鹤身上，他们周围甚至空出了一小片真空区，紧接着吵闹声再度响起。

　　“他就是莲花姑娘心仪的男子？”

　　“这男子生得俊美是俊美，但貌似不是咱们落日镇的人吧？”

　　“好像是外面的人，此前从未见过。”

　　“是没见过，而且在他肩上坐着的那个小少年长得也很是养眼呢。”

　　“养眼是养眼，可他们是甚关系？这小少年莫不是他的弟弟？”

　　议论声不绝入耳，姜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向来嚣张自傲，最讨厌自别人像是饭后谈资般地议论他，可人世间到底不像无极剑宗，他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厉喝就能阻止这些人的讨论。

　　所以他也只是阴沉着脸，不发一词。

　　顾行歌察觉到了姜鹤的低气压，如今姜鹤可算是他的心头宝，不需要姜鹤出声，他就知道是时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姜鹤从肩上放下，轻声道，“小师叔，我们走罢。”

　　姜鹤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竟是看也没看背后船头的女子一眼，一前一后地就要走。

　　最后还是有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这人就是刚才立在船头的护卫之一，他挡在顾行歌面前，微微颔首，“公子留步。”

　　顾行歌冷着脸，语气不悦，“我不想和你动手，麻烦让开。”

第三十六章 愿和公子结为琴瑟之好
　　那护卫愣了愣，拱手对着顾行歌弯了弯腰，“公子您误会了，请您留步并不是对你有恶意，而是另有解释，若是让您不快，还请见谅。”

　　“有屁快放。”姜鹤对那女子不爽，连带着对她的护卫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说出的话也没有多讲究礼仪。

　　据古剑所说，修炼媚术的大多都不是人族，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被人们称为莲花的女子，压根就不是人，他不知道她在人间做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护卫似是没想到姜鹤会先声夺人，他看看姜鹤又看看顾行歌，面上有些犹豫。

　　顾行歌不耐地道，“有事便说，吞***吐并非大丈夫所为。”

　　据他所知，这护卫不是莲花身边亲信，应当只是那什么漪楼阁派来保护她的人手，并非魔界之人，而且这护卫身上闻着就有一股骚狐狸的气味，那什么卖艺不卖身，只不过是噱头罢了。

　　在他的了解里，莲花的男人遍布人魔两界，就算是修仙之流也有不少，上辈子她更是想套自己，让自己也变成她的裙下之臣，只是那时他已有了云可儿，自然不会对她不忠。

　　现在想来，莲花和云可儿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莲花想和他双修加快修炼速度，云可儿则是想杀了他夺取气运，只是这样说来，莲花倒比云可儿值得原谅一些，至少前者并没有想害他性命的想法。

　　护卫见状抬头望了一眼船上的莲花，见莲花点头，这才接着开口，“这两位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落日镇吧。”

　　姜鹤反问，“是又如何？”

　　“公子想必应该听说过我们落日镇的花灯节由来吧？”

　　姜鹤很不耐烦，“那又怎样？”

　　三番四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若是常人恐怕早就生气了，但这护卫好像是丝毫不介意姜鹤的无礼，就好像被挑衅的并不是他一样，“是这样的，在我们落日镇的花灯节有一个以花灯表情的习俗，如果一个女子给一个男人送点燃的花灯，那便意味着该女子爱慕这男子，想要与他结为琴瑟之好。”

　　姜鹤到底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他并不明白琴瑟之好是什么意思，无极剑宗里也不会有人无聊到给他科普什么叫琴瑟之好，但他又不愿表现出自己好像很无知的模样，便一脸矜贵地没再出声。

　　顾行歌见他不说话，便自己开口，只是这语调和前面姜鹤说的那两句并无二致，“所以那便又如何？”

　　护卫愣了愣，以为顾行歌没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便又解释道，“所以如果男子收下花灯，便是同意和该女子——”

　　“若是不同意呢。”顾行歌没等护卫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他问道。

　　这回不仅护卫愣住，就连周围的人也都齐齐愣住了。

　　他的小师叔脾气可不好，若是在这儿再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尤其是这些烂桃花，他可一点都不想要，不然姜鹤指不定心里怎么别扭呢。

　　“我说若是不同意该如何？”见护卫不说话，顾行歌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护卫显然没想到顾行歌会说出这番话来，要知道莲花姑娘在落日镇可是家喻户晓，这样的绝色美人，谁人不心动？更是有人花重金只为听她弹奏一曲琴音，若是莲花姑娘有心与一人结为琴瑟之好，那人定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怕不是当下就恨不得将莲花姑娘娶回家，哪会像顾行歌这样，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如何拒绝。

　　可看他的脸色又不似作伪，那护卫嘴张了又合，最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不愿，只需将花灯中的灯吹熄，便可。”

　　顾行歌没说话，直接转身走到那莲花花灯面前，一口气呼出去，将那燃着的灯芯吹灭，火光消失的同时，也升起了一股黑灰色的烟气。

　　做完这套动作，顾行歌利落地转身，看也不看莲花一眼，只是对着姜鹤小声地道，“小师叔，我们走罢。”

　　姜鹤抿着唇点点头。

　　只是两人这回仍是没走出两步，就又被拦住了，这回拦住他们的不是护卫，而是那站在船上的连花姑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船上瞬移到了两人面前，但她出现的同时，也带来了一阵莲花的淡淡清香。

　　“这位公子，莲花可否问一句为何？”娇滴滴的女声一出，这周围一大片男人脸都红了。

　　顾行歌没说话，眉眼间都是显而易见的疏离。

　　莲花并未退让，而是接着问道，“莲花自问自己姿色上乘，平日里虽困于漪楼阁，但却未曾有过失格之处，如今愿意委身于公子，是真心真意，莫不是公子嫌弃莲花出身漪楼阁那般烟花之地，因此才不愿接纳莲花？”

　　烟花之地的女子并非所有都是风尘之女，像花灯节故事里的女子，她是因自己母亲出身漪楼阁，迫不得已只能出身漪楼阁，但她却至情至性，从未出格，甚至最后为了男子殉情，当真是纯洁无瑕的存在。

　　虽说这是花灯节的故事，但故事并非都是假，至少这个故事是真，这也就导致落日镇的人们看待漪楼阁出身的女子，并非将其当做什么不洁之人。

　　眼下听见莲花这么说，周围人自然对着顾行歌多了一丝不悦。

　　“这人怎能这样？莲花姑娘一片丹心，竟被如此忽视！”

　　“可不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很多都是情非得已，怎能因为这便轻视她们呢？”

　　“就是就是，我看这男子就是有些不知好歹！”

　　听着这些议论，姜鹤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没等顾行歌说话，他便冷笑了一声，大声道，“笑话！”

　　这一句他乃是用丹田发声，伴随着内力发散，自然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吵闹和议论也因这一句话而渐渐消失。

　　姜鹤满脸嘲讽地看着莲花，眼里的鄙夷都要突破天际，“没人嫌弃你出身烟花之地，倒是你自己耿耿于怀，而且你愿不愿意委身于顾行歌，那是你的事，顾行歌愿不愿意接纳你，那是他的事，难不成就因你愿意委身，顾行歌便要接纳你么？凭什么？”

　　“凭你长得好看？就你这姿色，还比不上顾行歌半分，也亏得你有脸说出这种话。”

　　“这世间万事，皆有礼法，断没有你要给，被给之人就要接受的道理，他说了不愿，那就是不愿，你若非要相逼，别怪我不给情面！”

　　少年话音落定，九焱也随之出现在手中，那剑指着女子，剑尖离她鼻子不过半指距离，再近一些，便能直接划破她的皮肤，叫她当场见血。

　　【作者有话说：姜鹤：我小弟说了不愿意，你再逼他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顾行歌：小师叔他果然喜欢我，都不想别的女人接近我，嘤嘤嘤。

　　】

第三十七章 您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姜鹤很少真正地生气，一是在无极剑宗，他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很少有那不长眼的人敢去惹他生气。

　　其二便是他小孩心性，脾气来得快不假，但同时也去得快，很多时候还没过半个时辰，那气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消了下去。

　　可如今不过是刚刚下山，甚至在人间驻足还没过一天，姜鹤就已经压不住心里那要喷薄而出的怒气。

　　他掏出九焱可不是为了耍威风，而是真存了要计较的心思，如果这叫莲花的女子当真要纠缠不休，他不介意就在此地与她刀剑相向。

　　左右修炼媚术的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也不会被人指摘说欺负一介弱女子。

　　落日镇因距离落日森林近，有少数魔界之流在城内活动，想去落日森林历练的修士也都在此歇脚，所以城中可谓是鱼龙混杂，但毕竟这些大多都属于过路人，落日镇到底还是个人间城镇。

　　因此姜鹤那把九焱拿出来时，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呼声，不少人向后退了几步，不一会儿姜鹤一行人周边就留出了一大片空白，围观群众自发围成了个圈，将姜鹤顾行歌莲花以及那护卫全都包裹在了里面。

　　不得不说，俗世中人对修仙一途的人唤作仙人，对其有着天然的崇拜感，当然也有敬畏，因此他们在姜鹤拿出九焱后便往后退了。

　　只是对比这些人，莲花看起来倒是丝毫不惧怕姜鹤，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是用那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掩住嘴，发出了一声轻笑。

　　只见莲花用食指轻轻拨开了那指着她的九焱剑身，眯着眼问道，“这位小公子，莲花想问一句，您与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您刚才也说了，他接不接受莲花是他的事，既然是他的事，那与小公子您有何相关呢？难不成您就可以替他做决定了？”

　　姜鹤刚才说出去的话，此时被莲花用回来堵他自己，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了。

　　说他是顾行歌的小师叔，完全可以代表顾行歌的意见？

　　这话就是他自己听着都不靠谱，小师叔只是小师叔，又不是兄弟姐妹或者亲身父母，怎能彻底代表顾行歌的想法呢，况且他也不是很确定，若顾行歌不是真的想拒绝这什么莲花姑娘呢？

　　那他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搞砸了？

　　莲花见状勾起唇角，老娘怎么说都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小鬼想跟老娘玩，还嫩了点。

　　奈何她这笑还未彻底勾起，顾行歌倒是开口说话了，“他是我很重要的人，自然可以替我做决定。”

　　莲花的笑僵在唇角。

　　顾行歌握着姜鹤的手，让他将九焱收了起来，只是剑已收起，他的话却是未曾停下，“至于拒绝与否这个问题，我想我们不需要探讨，从开始你这护卫来找我时，我的态度便已经很明确了罢，如果不是你对我纠缠不休，现下应该也不会有这样一副场面。”

　　“诚然你姿色不错，但这世上并非每一个男子都以貌取人，因此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对我而言不值一提，试问抛去容貌，你还有什么值得让人动心呢？”

　　“会相夫还是教子？又或者知柴米油盐几贵？如你所见，我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若你跟了我，不仅不能帮我半分，还会成为我的负担。”

　　比起姜鹤的话，顾行歌的所言才叫直戳人心，在他嘴里，莲花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存在，他也明晃晃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可谓伤人至极。

　　周围人听了都有些心生不忍起来，但他们也知道顾行歌这话说的在理，因此也没人出声打抱不平什么。

　　莲花自来被人捧惯了，这么被顾行歌下了面子，心里隐隐生了恨，但她还是不甘心，这男子身上的味道充满了力量，若是能和他双修，她的实力必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忍下不快，莲花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甚至还想伸手去抓顾行歌的衣襟，“公子，莲花是真的心悦于你，那些事情莲花都愿去学，莲花会尽量不成为公子的负担，还求公子怜悯。”

　　这回她可真是将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那些和她欢好的男人哪个不是哄着她，也就是眼前这个对她不理不睬，但是没关系，男人的劣根性摆在那里，送上嘴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莲花算盘打得好，若是上辈子的顾行歌，恐怕还真会多看她两眼，只是这辈子的顾行歌都转而喜欢了男人，况且心上人还在身边，他又怎会对莲花侧目，只恨不得把这关系撇得越干净越好，以免姜鹤觉着他是什么滥情之人。

　　这样一想，顾行歌的话便更加难听起来。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呆在人间这么久，这些道理不会不懂吧。”

　　“若我对你有意，前面那些倒是真可以忽略不计，但事实是我对你没有丝毫欢喜之心，你又何必低三下气作践自己，非要在我身上强求。”

　　“毕竟于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介不能带来任何助益的废物罢了。”

　　废物两字一出口，只觉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止莲花自己觉着愤怒，就连周围也有人觉着这话着实是过了些，纷纷发起了言。

　　“不喜欢就不喜欢，可也没必要说这样伤人至极的话吧。”

　　“是啊是啊，莲花姑娘毕竟可是一个弱女子。”

　　“可不，这么久以来，倒还是头一回见到莲花姑娘对一个男子示好呢，可他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消失的议论声再次掀起，莲花心中也有愤怒，但她不敢应声，这男人绝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她先前以为这男人只有筑基中期的实力，她堂堂千年狐狸，修为可是已到了元婴中期，比她修为低的人，压根看不出她的真身才对。

　　可这男人开口那句，便是你呆在人间这么久，若是寻常对话，根本不需要这话，上下句也能连在一起融会贯通，可他偏偏加了这一句，还着重地咬了咬人间二字。

　　他看出了自己的真身！

　　这男子的修为，绝不只是筑基中期，修为高的人想要掩饰实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这男子……修为怕是比她还要高！

　　【作者有话说：莲花：您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姜鹤：他是我马仔！

　　顾行歌：他是我老婆！】

第三十八章 是不是把我这颗心挖给你看才会信我
　　“既然公子不愿，莲花便也不强求了，在此便愿公子能够找到自己的心仪之人，与之白头偕老。”莲花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对着顾行歌福了福身，带着身边护卫就回了船上。

　　那莲花状的花灯，自然也被她一起带走了。

　　原本还有些下不来且尴尬的场面居然就这么结束了，莲花船又开始了游河之行，周围的看客和姜鹤都还没怎么回过神，倒是顾行歌一派淡然，拉着姜鹤远离了这一块是非之地。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顾行歌寻思莲花是个记仇的女人，今日他说了这种近似侮辱她的话，想来这女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若是尾随他们去落日森林想要报复就不好了。

　　虽说他的确不把莲花放在眼里，毕竟他曾经可是将狐族之王踩在脚底的男人，莲花不过区区修炼千年的狐狸，也敢在他眼前放肆。

　　但这辈子他修为到底只有筑基中期，还没有相思，对上莲花自保无什么问题，但若再加上一个姜鹤，可就不太好说了。

　　尽管他知道姜鹤定有不少保命法宝，但若真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是顾行歌怎么都不愿见到的。

　　看来去落日森林这一趟，他是得找机会入一趟魔界，去万血泉唤醒身体里的那一半魔君血脉了，否则在这万千修真世界，他拿什么保护姜鹤，又拿什么叫曾经的仇人血债血偿。

　　他顾行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心地仁慈之辈，那些背叛和背叛者赋予他的伤痛，总有一天，他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叫那些人看看，他顾行歌不是好惹的！

　　只是……

　　只是姜鹤若知晓他身体里流着魔界之血，还会对他这般好么？

　　虽说自从魔界魔君仙逝以后，魔界与人间就已互不相干，和修真界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仍不能磨灭魔界在两界的恶名。

　　说来也是可笑，不论是谁，只要来自魔界，不管这人有没有做坏事，在两界其余人心里，这个人便是恶，便是该死的存在。

　　又凭什么呢？

　　魔界诚然有一些败类，可其余两界败类就少了么？仅仅因为魔这一字，世上便对其充满了偏见，恨不得剥其皮抽其骨，修道修魔修仙，最后都是为了一步登神，踏入神域，为何人类修道和仙界修仙便得人传颂，到了魔界，便是滔天罪恶？

　　所以说这世上，本就不公平。

　　否则他那身为神兽凤凰的亲娘，又怎会……

　　罢了，这些仇，他总是要讨回来的。

　　只是姜鹤……姜鹤会因他的魔君血脉而感到介怀么？

　　如果他真的厌恶这样的自己，那他又该如何是好？

　　顾行歌心乱如麻，走得又急又快，压根没有听到身后的姜鹤在唤他，正当他迈出下一步时，身后突地传来了一声暴喝，“顾行歌！”

　　抬起的步子顿住，布满迷茫的眸子终于在此刻清醒，顾行歌收回脚，转身望向背后气的脸都鼓起来的姜鹤，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师叔叫我何事？”

　　他刚才不是已经拒绝莲花了么，话都说的那般清楚了，姜鹤不会这时秋后算账吧？没道理啊，又不是他主动去找的莲花，应要算的话，他也是受害者不是。

　　“我叫你半晌了！你怎地回事！竟是听也不听！”姜鹤刚才路过一个卖那种串在一起的红果子小贩，他未曾吃过这人间的零嘴，想要买上一个尝尝，便叫顾行歌停下等一等，岂料这人竟是理也不理他，沉着一张脸就直直地往前走，跟头倔牛似的，拉也拉不住，他怎能不气？

　　而且顾行歌这个表情，莫不是还在为刚才那什么劳什子莲花姑娘惋惜？虽说当时他话里是拒绝了那女人，可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因着他在面前，所以顾行歌不敢表露出别的东西，只能拒绝！

　　他可是记得在梦里，有好多女子想要勾搭顾行歌呢！

　　这么说来，难怪为何他刚才就觉着那个叫莲花的女人有些面熟，他在梦里也见过她！而且在梦里那莲花比现在还要羞耻！是对顾行歌施展了媚术，在媚术里脱光了想和顾行歌云雨！

　　姜鹤越想越气，他年纪小，憋不住情绪，于是那些话便跟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着我碍事，打扰了你和那莲花姑娘的好事！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早和她……和她……”

　　小少年涨红着脸，脖子耳朵都红了一片，憋了半天终于把后话憋了出来，“和她做那般不知羞耻的事去了！”

　　顾行歌被这突然的发作搞得一头雾水，直到听完姜鹤最后那句，才苦笑不得地在心里叹息，看来他的小师叔还是没能管住脾气，吃了个大醋。

　　他带着笑，耐着性子解释，“小师叔，你说这话可就是往我心里戳刀子，我对那莲花话都说的那样明白了，怎么在你嘴里，就好像我对她有意似的？”

　　姜鹤鼓着腮帮子，嘴上不饶人，“那谁知道你这话是不是当着我的面在骗我，说不准你就是因为我在一旁，所以才不好意思接受她！”

　　顾行歌真是要招架不住这甜蜜的负担，他微微俯下身，直到快跟姜鹤脸贴脸，这才停下。

　　男人压低了嗓音，说出的话温柔又缠绵，“小师叔，你是不是要我把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并非虚言，而是出自真心？”

　　顾行歌实在生得好看，而且又靠得这样近，尤其是那双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仿佛要把姜鹤的魂都吸进去似的。

　　姜鹤没出息地红了脸，他撇开眼，不敢再跟顾行歌对视，压了压跳得有些快速的心跳，姜鹤喉咙滚动一下，声音下意识地小了许多，“谁要你挖心给我看了，你挖了我还嫌脏呢！”

　　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真真是磨人，顾行歌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哄着道，“好好好，那我不脏小师叔的眼，但是方才那些话，都是我发自肺腑之言，管她什么莲花荷花，我通通都看不上眼，在我心里，她胜不过小师叔半分。这样小师叔可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在小顾心里，小师叔已经是老婆没跑了。】

第三十九章 以道心起誓
　　谁不喜欢被别人哄着？

　　反正姜鹤就喜欢被哄着，况且他才那个年纪，压根没有把顾行歌这话往男女之情方面想，现下听完这些，他只觉着浑身通畅，只要他还是顾行歌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就能跟着顾行歌鸡犬升天。

　　至于什么云可儿莲花，都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姜鹤心里高兴，他压不住情绪，什么都摆在了面上，只是那笑容刚刚绽放一瞬，就又收了起来，只见小少年瞪着眼睛，又凶巴巴地问男人，“那我方才叫你，你为什么不搭理我！你是不是在想那个莲花姑娘！”

　　顾行歌真是怕了这个小祖宗，一点不顺他的意，他就要把事往那只狐狸身上想，可顾行歌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方才他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如果他这般说了，姜鹤定要追问他到底想什么事想出神了，那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他魔君血脉的事？他总不能直话直说吧？

　　摸不准姜鹤的态度，顾行歌断不可能将这件事和盘托出，话说起来，他还得找个机会，好好打听一下姜鹤对魔界中人的看法。

　　至于现在，能瞒几时就瞒几时吧。

　　心下打定主意，顾行歌叹了口气，“小师叔你又冤枉我了，我哪里是在想那莲花姑娘，我只是觉着有些可惜。”

　　可惜？

　　听着这两字，姜鹤眼睛都瞪大了不少，“顾行歌！你刚才还说没在想那女人，可你现在都当着我的面说可惜了！你就是说好话哄着我，其实在你心里，你肯定恨不得立马和她走吧！”

　　自己捅了马蜂窝的顾行歌：“……”

　　“小师叔我没有……”

　　“你就是想着她！你既然想着她，那你去找她啊！和我呆在一块干什么！”

　　“小师……”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伪君子！”

　　“小……”

　　“顾行歌，你太叫我失望了！”

　　发起飚来的姜鹤听不进去任何话，顾行歌当真是一个字都插不进去，他索性也不再废话，直接一把拉过姜鹤，将人抱进了怀里。

　　聒噪又爆炸的话语到底是一瞬间熄了火，姜鹤就这么被顾行歌拥着，鼻尖尽是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怪。

　　他只觉顾行歌的怀抱是个火炉，把他全身都点燃了，不止是身上，还有脸上，那被顾行歌触碰到的地方，更是热得厉害，像被火烧似的。

　　“你放开我！”愣了一会儿的姜鹤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涨红着脸呵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行为成何体统！”

　　姜鹤身量不高，头顶才堪堪到顾行歌胸口的位置，后者一用力，稍稍直起身子，姜鹤就不得不被迫踮起脚。

　　这会儿听到姜鹤的话，顾行歌不仅不放，反而将人拥得更紧了，跟个泼皮无赖似的，“我不放，小师叔不肯好好听我说话，那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听你说，你先放开我！”姜鹤嘴上说听，其实心里恨不得把顾行歌给一剑捅死算了。

　　他脸皮薄，这会儿又是在大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对他们投来目光，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姜鹤只觉脸都给顾行歌丢光了。

　　其实如果姜鹤真想推开顾行歌，只要动粗就行了，他如今筑基后期，比顾行歌修为高，真要动起手来，顾行歌不是他的对手，可在潜意识里，姜鹤直接否决了这一选择。

　　因为他不想伤害顾行歌，也不想看顾行歌受伤。

　　若问原因，大抵是因为现在他要抱顾行歌的大腿，不能做出这些伤害顾行歌的行为。

　　可真要往深了说，怕是姜鹤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不放。”顾行歌相当赖皮，上辈子他做够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皇，纵使是面对云可儿时，他也未曾放下过身上那副担子，如今在姜鹤面前，他倒是很容易就能放下架子，不必端着。

　　这感觉有些怪，但也新奇，总之顾行歌不讨厌。

　　他在姜鹤脖颈间蹭了蹭，把怀里的小少年惹得手脚僵硬后，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道，“今日小师叔不听我把话说完，我就这样一直抱着，死活不撒手。”

　　姜鹤牙都要咬碎了，却是对顾行歌毫无办法，只能妥协道，“那你快说吧，赶紧说完放开我。”

　　顾行歌想笑，仍是憋着了，他闻着姜鹤身上的丹香，缓缓说道，“我方才说我对那莲花无意，此话千真万确，要是我撒谎，敢叫天道降雷在渡劫时劈死我！”

　　姜鹤哼了一声，面上没说话，心里却是对此不屑一顾。

　　你可是天选之子，天道护着你都怕来不及，又怎会舍得降雷劈你。

　　顾行歌也猜到了姜鹤不信，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醋成那样的人，怎会对他的一言片语毫无条件地相信呢，于是顾行歌接着道，“小师叔，你若还是不信我，那我便只能以道心起誓了。起誓我对那莲花姑娘若是有半分非分之想，就叫我身死道消，打入十八层……”

　　“你胡说什么！”姜鹤终于是不能淡定了，直直地打断了顾行歌的话，语气又急又爆，“用道心起誓也是你能随便挂在嘴上胡说的！呸呸呸！”

　　不怪姜鹤不淡定，实则顾行歌的话有些吓人。

　　魔修魔，仙修仙，而凡人修道，三者修不同的路，但最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成神。

　　道泛指仁义礼智信，一个人的道心，便是他修道的意义和目的，所以道心也可谓是一个修道之人的立身根本，如果失去道心，那这人就算修为最后达到渡劫期，也不可能成神。

　　在这修真世界，就算你灵根被废，金丹破碎，修为全失，那也有天灵地宝可以让你重新变得强大起来，可若失去道心，或是背叛违反了自己的道心，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成神。

　　顾行歌说这番话出来，远比先前那降下天雷的言语还要严重。

　　天道护着顾行歌，那也是外力作用，可若顾行歌自己本身的道心出了问题，天道再怎么护，也无法让他最后登神。

　　顾行歌瞅着姜鹤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闷着嗓子笑，“那小师叔现在可是信我了？”

　　“信！我信你还不成么！”姜鹤被他气得都心口疼，“往后你若再敢随随便便拿道心出来说事，别怪我跟你翻脸！”

第四十章 小师叔是要把自己送给我吗
　　如果顾行歌没了道心，那他还怎么登神？

　　不能登神的话，姜鹤怎么鸡犬升天？

　　不能鸡犬升天，那他现在还抱什么顾行歌的大腿？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管怎么说，姜鹤决不能见到这样的后果！

　　顾行歌倒是不知道姜鹤的心中所想，他权当这些都是姜鹤对他的在乎，招盘全收，黏黏糊糊地凑在姜鹤耳边道，“遵命，小师叔。”

　　姜鹤被这股热气弄得不太自在，便想推开顾行歌，不过却还是没推动，“现在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放开我。”

　　顾行歌摇摇头，“不行小师叔，我还没说完呢。”

　　“没说完那你不赶紧说！”姜鹤眉毛一拧，骂了一声。

　　顾行歌也不在意姜鹤口头上的言语，他如今脸厚的堪比城墙，就算姜鹤踢他骂他，他也只会无动于衷，更何况现在姜鹤只是口头说说，对他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上辈子他认识了一个仙界中人，那人有个脸冷寡言的伴侣，为了逗他伴侣多说几句话，那人可真是脸都放在了地上踩，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若是能逗他伴侣发怒或是露出娇羞一面，那当真是天下地上，什么事儿都愿意干。

　　此前顾行歌不理解这行为，只觉着那人脑子有点问题，现如今看来，他倒是有几分体会那人的心境了。

　　不过那人的伴侣每次一发火，那当真是好些天不理他，也不跟他说一句话，顾行歌还是有些怵自己获得个一样的下场，尤其是姜鹤脾气燥脸皮还薄。

　　顾行歌咳咳嗓子，“我方才说可惜，不是可惜那女子，只是可惜那盏灯，那莲花状的花灯甚是好看，说起来，她倒是第一次给我送灯的人呢。”

　　说着顾行歌放开姜鹤，面色有些落寞，“我这人一直以来都不讨人喜欢，无极剑宗里，多的是人看我的笑话，欺辱于我，喜欢我的人，少之又少，怕是一个都没有。”

　　“如今被人赠灯，倒是……”

　　顾行歌话说到这儿便不再说了，他笑了笑，换了另一个话题，“小师叔，我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明日还要进落日森林，便早些回客栈歇息吧。”

　　姜鹤本来心里还有气，此时瞅着顾行歌这恹恹的模样，倒是不再好怎么发火了。

　　顾行歌在无极剑宗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也有所共睹，顾行歌说的那些恐怕都是些表面，比起看他笑话的和欺辱于他的人，更多的怕是就是那些合起伙来排挤他的人。

　　想来顾行歌一直都未曾体会到被别人关爱的感觉吧，他原以为在那个梦里，云可儿是真心地待顾行歌好，可顾行歌亲口说，她对他好是有所图。

　　那这也就说明，所有围在顾行歌身边的人，待他都不是真心。

　　就连他自己，接近顾行歌，对他好点的初衷都是有所图谋。

　　但说到底，顾行歌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么？

　　他一直以来都在好好修炼，纵使修为一直上不去，也没有放弃过，他待人谦和有礼，却得不到相同的回报，没有人喜欢他，有的只是想欺负他的人。

　　所以在这莲花送灯给他时，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开心的吧。

　　只是因为不喜欢那莲花姑娘，所以他才强硬拒绝，更多的是，是为了顾虑他？刚才他说，自己比莲花姑娘重要，这话应该不骗人。

　　毕竟自己可能是无极剑宗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了。

　　可能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让顾行歌心里觉得他是他重要的人了吧？

　　姜鹤说到底不是真恶，他只是一个十五岁还没怎么接触过人世相处的少年，当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可能对顾行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时，愧疚感迅速淹没了他的心。

　　顾行歌这般容易满足，只是随手做几件事，就叫他如此放在心上，所以自己以后一定要对他再好一点。

　　他想跟随顾行歌鸡犬升天不假，但他也愿意跟顾行歌做以心交心的朋友。

　　两人一路无言地往客栈方向走，在经过贩卖花灯的摊位面前时，姜鹤鬼使神差地驻足了。

　　那小贩惯会做生意，又见姜鹤穿得矜贵，当下眼睛一亮，就开始介绍起自己家的花灯，字里行间都是想让姜鹤买下几个的意思。

　　姜鹤望望前面顾行歌的背影，咬咬牙，最后还是花钱买了一个。

　　只是他脸皮薄，直到快走到客栈门口，才在后面小声了喊了几声顾行歌的名字。

　　这回顾行歌听到了他的呼唤，转过了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姜鹤要作甚，顾行歌面前突地出现了一个花灯，那花灯离他非常近，都快要贴上他的脸了。

　　顾行歌退后两步，这才发现花灯是姜鹤递给他的。

　　摸不清这状况，顾行歌迟疑地问道，“小师叔，这是……？”

　　“送你的。”姜鹤不好意思说这是他专门买给顾行歌的，便扯了个谎，“刚才路过遇见的，觉着这灯好看，挺衬你，就给你买了一个。”

　　顾行歌接过灯挑挑眉头，“小师叔觉着这灯衬我？”

　　姜鹤很少专门给人买什么东西，只觉全身都不自在，眼神更是飘飘飘忽忽地不敢和顾行歌对上，心里也忐忑不止，生怕顾行歌发现这事实。

　　因此听见顾行歌这反问，心虚使他当场就炸了毛，“就是觉着它衬你！怎地不行吗！”

　　凶巴巴的模样让顾行歌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爽朗笑容在男人那张绝美脸庞上绽放，映衬着天上突地炸开的烟花光线，当真是美到了极致。

　　姜鹤一时之间看得心都漏掉了一拍。

　　顾行歌对此浑然不觉，他举着那花灯，将其贴在脸上，笑眯眯地道，“这花灯的形状明明是只鸟儿，我瞅着模样像是鹤，按理说应是和小师叔配，怎地突然就衬我了？”

　　姜鹤看着顾行歌脸庞边上那鹤形的花灯，当场就愣住了。

　　他买完后光想着用什么理由送给顾行歌了，也没注意这花灯的形状，没想到居然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小少年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嘴半天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顾行歌还不忘逗他，“小师叔，您这是要把您自己送给我么？那这花灯里的灯芯，您是不是得点燃了？”

　　【作者有话说：姜鹤：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居然想睡我！

　　小顾：我想睡你你居然只想跟我做兄弟！

　　】

第四十一章 你别来拖我后腿
　　“你放肆！”姜鹤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顾行歌，只得端出了小师叔的架子。

　　只是这话听着是中气十足，却因绯红脸色少了大半气势，色厉内荏不外乎是，不仅没起到什么震慑的作用，反倒叫顾行歌心里痒得不行，只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一番脑袋，再亲一亲才能止痒似的。

　　顾行歌明知道若是再逗下去，怕是会引起姜鹤反弹，最好的方法便是就此收手。

　　可他偏偏着了魔似的，不愿也不肯收手，那些浪荡子似的话，也就这么出了口，“小师叔，你知道在这落日镇，一人给另一人送灯是什么意思么？难不成小师叔也想和我结琴瑟之好，与我双修，共登快乐之巅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鹤就算先前不知道琴瑟之好是何含义，现在也不得不明白了。

　　他原先只想着给顾行歌送个花灯，权当是安慰他了，却没仔细深思，送灯这行为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现下被顾行歌这么不管不顾地戳破，只觉哪哪儿都不对了。

　　他未曾喜欢哪家女子，平日里干的最多的事便是修炼，在小时候，也天真地想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寻一个跟秋艳君一样的道侣，可那些到底只是想想，如今顾行歌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说这些，当真是叫他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双修那两字，简直就跟火似的，把他从内由外烧了个通透。

　　“你，你，你这是以下犯上！”

　　顾行歌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又咧着嘴笑，十足的无赖模样，“嗯，对，我现在就是在以下犯上，小师叔要怎么办？打我还是骂我？可送灯的是小师叔，我总得把这事摸清楚吧？若是小师叔真想跟我结为琴瑟之好，我虽觉着高攀了，但也不是不行……”

　　“你闭嘴！”那话越说越过分，姜鹤耳朵都红得跟玛瑙一样了，不想再听顾行歌说这些放荡之语，他手快过脑子，直接捂上了顾行歌的嘴。

　　手指接触到唇瓣，柔软的触感叫两人皆是一愣。

　　姜鹤这回真是要烧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他狠狠地剜了一眼顾行歌，撇下他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客栈。

　　顾行歌眉毛一挑，暗道完蛋，这回算是真正地逗过火了。

　　不过……

　　小师叔剜他那一眼，倒是真别有风情，还有小师叔的手，又嫩又带着丹香……

　　顾行歌望着客栈门口方向，鬼使神差般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才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顾行歌啊顾行歌，你瞅瞅你这样，还有一点那个名震华夏半步登神叫人仙魔三界谈之色变的战皇的样子吗？

　　算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没折在美人手上，倒是折在了个男儿身上。

　　顾行歌将鹤形花灯收进纳戒，信步走回了客栈。

　　接下来的情况倒是在意料之中，姜鹤被逗狠了，也不理睬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拿他当空气似的，都这种时候了，顾行歌自然也不会作死地再凑上去自讨没趣。

　　估摸着床肯定是上不了了，顾行歌晚上找胖掌柜多要了一床被子，在地上认命地打起了地铺。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在客栈里吃了早点，这才朝着落日森林出发。

　　由于是御剑飞行，将近一个时辰便到了落日森林的入口处。

　　这落日森林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大的望不到边际，仅仅是站在外围，就能体会到一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感受。

　　不过这一丝感受在落地后就消了个干净，无他，只因这落日森林的入口处，不止姜鹤这一队人马，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说实话，姜鹤之前也听古剑讲过，人间的商人骨子里都透着贪婪，他们对钱财的索求简直到了不要命的地步，可他着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生意做到了落日森林外面！

　　这一个个摊位整齐排列，有卖药材的，也有卖各种丹药的，更丧心病狂的，还有卖兽肉的！而且还是那种可以现场砍斩的兽肉！

　　望着那血肉模糊的摊位，闻着空气中浮动着的血腥味，姜鹤只觉一股恶心感从心底升起。

　　比起他的反应，秋艳君倒是淡定的多，她像是对这一幕已经司空见惯了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秋艳君到底是经常下山，想必的确是见过这副场面，但为什么顾行歌偏偏也能面不改色？他不应该和自己一样，是第一回下山吗？为什么也能如此淡然？

　　难不成天选之子，心理素质都这般强大？

　　经由昨晚一事，姜鹤是怎么看顾行歌，怎么都觉得他碍眼，于是此时瞥见他的淡定，再一对比自己想要呕吐的状态，就更加不顺眼了。

　　只是姜鹤哪里知道，顾行歌现在十八岁的外壳里，住着三十岁的灵魂，他上辈子见过多少血腥的画面，比这更恐怖更令人作呕的他都见过，区区屠宰妖兽而已，对他来说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将两人送到落日森林入口，秋艳君对着姜鹤叮嘱，“进去之后万事要以安全为先，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记得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嗯，君姨你别担心，那些我都知晓。”姜鹤也是第一回面临这“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的场景，秋艳君这细细叮嘱的模样叫他心中感动，眼眶也微红了起来。

　　秋艳君到底是不喜欢这种伤感别离的气氛，又不是一去不回了，而且她知道姜鹤心软，情绪容易被感染，这时她要是不收着点，怕是一会儿姜鹤能直接哭出来。

　　她又揉揉姜鹤脑袋，又偏头看看他身旁的顾行歌，“行歌，你比鹤儿要大上几岁，不论是做事或是为人处世的心性，都比他成熟，他使小孩性子，你要多让着，他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着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知道吗？”

　　顾行歌心里微微诧异，听秋艳君这话，看来她是已经发现了姜鹤正在跟自己闹矛盾吧，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劝解的话来。

　　“二长老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师叔的。”

　　姜鹤听秋艳君说那话时心里就不舒服了，什么叫比他成熟？这不就是在夸顾行歌么。

　　于是现在听见顾行歌应话，他忍不住就呛了回去，“谁要你照顾了，你别来拖我后腿才是真的！”

第四十二章 没有本命炉鼎我也能炼丹
　　落日森林的树都枝繁叶茂，初进时还能看见不少倾斜而下的阳光，越往里走，能照进森林里的日光也就越少，光线自然而然也就昏暗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就不可能再御剑飞行，只能靠脚步行走。

　　顾行歌跟在姜鹤身后，望着那气呼呼一直往前冲的背影，也不敢开口叫他。在进落日森林前，姜鹤才和他拌过嘴，当然是单方面的拌嘴，他全程一个字都没敢说。

　　但他不说，不代表姜鹤就不生气，他的小师叔总能自己把自己气的肝疼。

　　姜鹤开始确实是还在生气，后来进了森林，心思便被那些灵草给吸引过去了，他这次来落日森林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历练。

　　而一个炼丹师最好的历练办法，除了炼丹并无二法。

　　而炼丹所必需的东西，无外乎三种，一是火，二是材料，第三，便是鼎了。

　　为什么将鼎放在最后，这并不是说丹鼎对一个炼丹师来说不重要，而是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丹药，都需要用鼎来炼制。

　　像一些初级丹药，例如补气丹三元丹，不需要炉鼎也能进行炼制。

　　不过这次姜鹤并不打算练这些基础丹药，他要练的，是可解百毒的中级丹药，百解丹。

　　百解丹作为中级丹药，非三品丹师不能炼制，姜鹤要炼它，无非也是为了半年后的炼丹师品级考核，如果他能炼制成功百解丹，那在炼丹师品级考核中，他定能成功晋级三品丹师。

　　抱着这个信念，姜鹤在第一日进落日森林后，就一直在收集炼制百解丹需要的材料。

　　百解丹顾名思义，能解百毒，而需要的材料却不是百种药草或者是毒虫，而是只需两种药草，一种叫蛇虫草，此草只长叶不开花，叶子形状似蛇，乃是剧毒之物，故名蛇虫草。

　　另一种则叫灵语花，这花和蛇虫草相反，只开花不长叶，花朵是平常牡丹花的模样，只不过风吹过时，这花会发出类似人说话的窃窃私语声，故而叫做灵语花。

　　当然，这灵语花看似惊悚，却是良药，直接吃也有增长灵力的功效。

　　这两种草混在一起炼制，其效果相互中和，最后成为能解百毒的百解丹。

　　姜鹤采了不少蛇虫草和灵语花，紧接着找了个湖边，坐定之后便开始了炼丹之旅。

　　百解丹作为中级丹药，加上蛇虫草又有剧毒，自然是需要炉鼎辅助来炼制，姜鹤当然也有炉鼎，这炉鼎是古剑赠予他的，名为幻云，因炼丹时会炉鼎内会升起云雾般的气体，故而得此名讳。

　　幻云也算是灵宝，不过算不得什么高阶灵宝，仅仅是中阶灵宝罢了。

　　不过在这修真世界，炼丹师数量稀少，因此关于炉鼎类的灵宝也甚是稀少，饶是姜鹤手中这中阶的幻云，也能在这华夏世界排的上名号了。

　　姜鹤连着炼了三天的丹，直到把采集的所有药草用完，他也没有炼制成功。

　　将幻云收进纳戒，姜鹤调息吐出两口浊气。

　　顾行歌一直守着他，此时见他睁眼，便径直凑了过去，“怎么样小师叔？炼制成功了吗？”

　　姜鹤摇摇头，“这百解丹说到底也是三品丹药，哪是那么容易炼制成功的，不过我们处在这落日森林，药草多得是，没成功采集了药草，回来接着练便是，我也没指望能够一次成功……”

　　姜鹤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突地反应过来他好像还在和顾行歌生气，应该保持不近人情的一面，而不是像他这样说这么多话。

　　于是姜鹤及时掐断了话头，稍显稚嫩的脸庞又板了起来。

　　顾行歌真的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以为这么多天了，姜鹤至少也该消气了，没成想他的小师叔心眼小的跟针孔似的，还在跟他犟着呢。

　　能怎么办呢？

　　自己惹出来的祸，还不是得自己摆平。

　　“那我们一会儿再去收集点药材吧。”顾行歌主动开口。

　　姜鹤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作什么表示。

　　顾行歌接着开口，“小师叔，你炼丹的这几天，有很多妖兽出现在了湖边，我起初还以为它们要对我们发动攻击呢，都打算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你了，结果它们只是来喝水，并没做什么别的，喝完水就走了。”

　　姜鹤瞅瞅顾行歌，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心里到底是软了一点，但面子架着，他是不会主动低头的。

　　顾行歌并未在意，而是继续自说自话，“说到妖兽，小师叔你饿了吗？我前一日在这森林里遇见了另一队的人马，他们猎杀了不少妖兽，还烤来吃了，我闻着那味儿，像是很好吃的样子。”

　　其实到了筑基期，完全可以做到辟谷，不吃任何食物，可姜鹤口腹之欲重，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美味食物，此时听到顾行歌这么说，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顾行歌瞥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嘴角微微上扬，“小师叔这几日炼丹定是耗费了不少灵力，妖兽的肉能快速补充体力和灵力，比三元丹好使，不如我们去猎杀一只妖兽吧？”

　　姜鹤咳咳嗓子，“也可。”

　　顾行歌也不戳破姜鹤的别别扭扭，而是带着姜鹤就前去寻找妖兽。

　　落日森林里妖兽不少，只是在外层的妖兽，都是些未开灵智，修为不怎么高的小妖兽，顾行歌没让姜鹤动手，而是三下五除二就杀了两只火灵狐。

　　火灵狐的肉蕴含着火灵力，对姜鹤这种纯火单灵根的修士比较有用。

　　两人回到湖边，将火灵狐清理干净，紧接着搭了个架，将其肉放在火上烤。

　　此时天色已暗，森林中光线渐渐消失不见，不消一会儿，湖边只剩下了枯木枝燃烧时发出的光亮。

　　顾行歌手里拿着根树枝，拨了拨火坑，在火舌猛地舔上火灵狐肉时开了口，“我看小师叔拿来炼丹的那个炉鼎，好像不是小师叔的本命炉鼎。”

　　修炼丹道的丹修都可以拥有一个本命炉鼎，该炉鼎以心血精气炼化蓄养，能帮助提升丹修的炼丹能力。

　　姜鹤蹲坐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下巴搁在手背，眸子盯着火光，“那炉鼎是我师父赠予我的，那是他的鼎，我不会炼化成为自己的本命炉鼎。而且……”

　　姜鹤顿了顿，“我不需要本命炉鼎，那东西于我而言只是起着辅助作用，就算没有它，我也能炼丹。”

　　顾行歌挑眉，“可是据我所知，有些丹药没有炉鼎，无法炼制，而且本命炉鼎能提升丹修的炼丹能力，蕴养越久效果越大。”

　　姜鹤将脸枕在手背上，偏着脑袋看向顾行歌，脸上的笑在烛火映衬下多出了一丝艳丽色彩，“话是没错，不过那只是针对别的丹修，而我不一样——”

　　小少年勾着唇角，笑得极其勾人，“我就算没有本命炉鼎，炼丹能力也不会比那些人差，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姜鹤：你信吗？

　　小顾：信信信，老婆说什么我都信！】

第四十三章 永远不要告诉外人它的存在
　　这骄傲的小模样直看得顾行歌心里痒痒，他拿手上的树枝拨了拨柴火堆，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道，“小师叔是我见过的最富有天赋的丹修，所以这话我信。”

　　顾行歌并没有夸大其词。

　　上辈子他一路成为战皇，先是在魔界唤醒了魔君血脉，后期唤醒凤凰血脉，这三界他多多少少都走过一遭，最后发现在这修真世界，能修炼丹道一途的只有人类。

　　这也是为什么丹修稀少的原因之一。

　　人类在三界中占着最大的比重，人数最多，但并非所有人类都适合修道，没有灵根的人，是无法踏入修道这一途的，而丹道的修炼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有火灵根才能修炼。

　　如果他没记错，姜鹤的灵根是纯火单灵根。

　　这灵根太过稀少，饶是加上上辈子的他，也仅仅只见过两个纯火单灵根的丹修，其中一个，还是被他一剑给劈死了的姜鹤。

　　而另一个纯火单灵根的修士，一百多岁，才堪堪突破金丹期的大关。

　　所以可想而知，十五岁便筑基后期的姜鹤，到底拥有何等天赋，如果说这华夏世界里，有丹修说自己不需要炉鼎便能炼制丹药，那这个人，只能是姜鹤。

　　如果以姜鹤这等天赋都做不到无鼎炼丹，其他丹修就更别说了。

　　姜鹤倒没想到顾行歌如此果断，直接就说了信他这种话。

　　要知道他这话何其狂妄，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丹修能彻底摆脱炉鼎来炼丹，炉鼎于丹修而言，不仅仅只是起着辅助作用的工具，更是提升丹药品阶的利器。

　　若是两个丹修修为相同，但其中一人拥有比较好的炉鼎，那一定是这个拥有好炉鼎的丹修炼出来的丹药品质要好。

　　所以说姜鹤这话不论是对谁说，但凡懂得一点门道的人，都会说一声他狂妄至极，不止狂妄，恐怕还会认为他是得了失心疯，在胡言乱语。

　　可偏偏顾行歌就信了，不止信了，甚至还信得那么斩钉截铁。

　　如果是别个，姜鹤只会当那人在放屁，这种话古往今来，他姜鹤算是头一个说出来的，真往深了说，那就和离经叛道没什么区别，一般人别说信他，不当他是疯子都算好的。

　　可这话是顾行歌说出来的，顾行歌是谁？天选之子，被尊称为战皇且最后登神的存在，顾行歌说信他，那就是信他，绝不是什么哄骗他的说辞。

　　这怎么能叫姜鹤不动容？

　　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他人这样的信任不能无动于衷，“为什么？”他顿了顿，“你不觉得我在口出狂言吗？”

　　顾行歌给正在火上烤着的火灵狐翻了个面儿，油脂滴落，掉在火上发出霹雳啪嗒的炸响声，也散发出了一阵肉香，他对姜鹤露出个笑，道，“刚才我便说了，小师叔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丹修，如果小师叔都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世上怕是没人能做到了。”

　　姜鹤听着这话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嘴角也是控制不住地上扬，当然口嫌体正直的他是绝对不会在嘴巴上夸赞顾行歌什么的，咳咳嗓子，姜鹤道，“你倒是会拍马屁，不管我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到底是先稳着我，不愿说些惹我生气的话。”

　　顾行歌当即板起脸，换上了一副认真而又严肃的表情，“小师叔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我这话可是出自肺腑，句句真言，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之意。”

　　“行了行了。”姜鹤摆摆手，唇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嘴上却还是要板着，“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

　　“可不能就当我说的是真话，我说的本就是真话。”顾行歌贯彻着千穿万穿马屁永不穿的方针，疯狂狗腿。

　　姜鹤望着火光，头一次跟顾行歌说起了自己的事，“其实那话说起来是有点狂妄，不过说来很奇怪，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感觉我好像不需要炉鼎也能炼丹。”

　　他召唤出幻云，将其放在手中凝视，“在丹道中，大家一致认为炉鼎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尤其是修为越高的，越发觉得炉鼎很重要，所以丹修才炼制本命炉鼎，将炉鼎用自身精血蓄养，提升自己的炼丹能力，可我觉着，炉鼎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突然，那手掌心中燃起了一小簇火，那光焰整体呈红色，中心反而却是淡淡的蓝。

　　姜鹤望着手中的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顾行歌，“我觉得火才是炼丹中最重要且最关键的那一环。”

　　“这火很漂亮吧？”姜鹤对着顾行歌笑了笑，那笑没有他平时嚣张跋扈和故意板着脸时的意味，反而更贴近十五岁少年的本真，纯洁又耀眼。

　　顾行歌一时看愣了，呆呆地点头，“漂亮。”

　　姜鹤不知道顾行歌的漂亮另有所指，而是将那烤着火灵狐的火抬手灭了。

　　没了火光照耀，周围一瞬间暗淡了下来，而姜鹤手中那簇火苗，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火光。

　　没错，姜鹤手中那簇火散发着的不是红光，而是蓝光，虽然这蓝光有些微弱，但的的确确是蓝光，刚才因为柴火的原因，这蓝光不太明显，如今柴火一熄，那蓝便幽幽地扩散开了来。

　　顾行歌的目光突地冷冽下来，他盯着那簇火光，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鹤并没有注意到顾行歌的异常，他痴迷地望着手中的火，“我不知道其他丹修是不是和我一样，不过师父的火好像就和我不一样，他是纯红色，而且他的火蕴养在体内丹田，而我却蕴养在经脉中。”

　　“最奇怪的是，这簇火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一般丹修的火都是他们用来炼丹的辅助工具，而我的火让我觉得很亲切，就好像……”

　　姜鹤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了合适的说辞，“就好像我和它并不是掌控或者是被掌控的关系，而是本就是一体，它就是我，我就是它的感觉。”

　　“小师叔。”顾行歌拧着眉头开口，语气严肃且认真，“把它收起来吧，而且，永远不要告诉别人它的存在，也不要在没能力保护自己时，在外人面前使用它。”

　　姜鹤被顾行歌这没头没脑的一出整懵了，收起手中的火，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识这火？”

　　顾行歌重新燃起柴火，他拨了拨火堆，暗淡的火光再度明亮起来，只是那亮光未能照亮顾行歌的脸，而是在他脸上投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那绝美之颜，一半在光里，另一半，却是陷入了黑暗。

　　面对着沉默不言的顾行歌，姜鹤到底是有些急躁，他伸手拽住顾行歌的手，语气着急地追问道，“你说话，你叫我不要告诉别人这火的存在，也不要在没能力保护自己时在外人面前使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认识这火？”

　　姜鹤自小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古剑就告诉他，他的父亲死在了一处秘境中，母亲也身受重伤，生下他之后就撒手人寰，至于身上这火，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古剑一直在调查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父母，还告诉他，将来待他有所成就，一定要报仇。

　　这是姜鹤努力修炼的原因。

　　只是在内心深处，他也想要有父亲和母亲，也渴望一份亲情，但事实是他父母早逝，他除了这一身火，连个能想念父母的凭借物都没有。

　　所以如今顾行歌说了这样一番话，怎能不叫他激动。

　　说不定顾行歌知晓他母亲的事呢！

　　顾行歌抬眼望了姜鹤一眼，反手握住姜鹤的手，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最终他闭上眼，微微叹了口气，再次睁开时，神色已恢复如初，只是他仍旧没放开姜鹤的手。

　　姜鹤着急知道下文，也并没有挣脱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小师叔，这事只是我还未进无极剑宗时道听途说而来，一直都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若今日没看见你那火，我也只当是传闻罢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小师叔，你答应我，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时，一定不能使用在外人面前使用这火。”

　　姜鹤鲜少看到顾行歌这么严肃的模样，许是顾行歌太过认真，他不由得被这股情绪带动，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顾行歌的要求。

　　顾行歌再次叹了口气，将事情缓缓道来。

　　其实这事并不是他进无极剑宗之前道听途说而来，准备来说，是他上辈子去仙界觉醒凤凰血脉时无意知晓。

　　这华夏世界何其之大无奇不有，俗话说丹道这一途，只有人类可以修炼，而且是只有具备火灵根的修士才能修炼，但要仔细说来，在仙界，还有特殊一族可以修炼丹道。

　　该族名为千焰族。

　　这一族的族人体质特殊，他们没有灵根，但族人生来便拥有控制火的能力，那火生长于他们的经脉之中，外围为红内围是蓝，有焚烧世间万物之力，可惜这火与人同生，也会与之同死。

　　如果没猜错，姜鹤刚才手上那火，便是千焰族特有的火——千焰灵火。

第四十四章 顾行歌你把话说清楚
　　千焰族的能力未免过于逆天，有不少人对其虎视眈眈，可因千焰灵火有千焰族人经脉所蕴养，离体便和普通的火没有区别，外人纵使想要争夺，却也不得其法。

　　直到另一个传闻出现。

　　传闻有言，千焰一族女性能力强大，就算嫁给外族之人，生出的后代十之八九也会拥有控火能力。

　　此传闻一出，先前对千焰族本就有所觊觎的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可千焰族又岂是那等随意任人拿捏的种族，这一族无灵根也能修丹道，在丹道上的天赋更是叫其他人望尘莫及，面对他人的逼迫侵略，他们选择了战。

　　在被俘虏和战死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可丹修到底只是丹修，战斗能力比起主攻的修士来说要差上很多，这一场掠夺过后，人数本来就不多的千焰族几近灭族。

　　当然那些前去侵略他们的人也没讨到什么好，至于俘虏千焰族的女性，那更是天方夜谭。

　　约莫是由于有火生于经脉的缘故，千焰一族的人脾性甚是火爆，也甚是执拗，被俘获的女性见无望，选择了自爆经脉，她们就算是死，也不愿为仇人生下孩子。

　　此后，千焰一族在这华夏世界便彻底销声匿迹，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当时顾行歌听完这事只觉唏嘘，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还真是不变的真理。

　　千焰族因生来便可控火便叫人对其虎视眈眈，又因该族女性可生下拥有控火之力的孩子惨遭灭族，这修真世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残酷。

　　就如同他顾行歌一样，没伤天没害理，就因身具上古魔君与神兽凤凰血脉，便叫无数人想杀他夺取他身上的血脉和气运。

　　这世上，不论是人是魔是仙，骨子里都铭刻着贪婪的本性。

　　为了利益，不论是多亲近的人，最后都可以与你反目成仇。

　　这道理，顾行歌上辈子便体会得彻彻底底。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姜鹤居然和千焰族有关系。

　　说到这里，顾行歌看向姜鹤，“听说千焰族的千焰灵火内蓝外红，生长于经脉，由经脉蕴养，修为越高，灵火的威力便越大，小师叔你的火很像千焰灵火，但是……”

　　姜鹤听完刚才那些话后心里隐隐有些难过，除去难过，还有一丝愤怒，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又在愤怒什么，难不成他真的跟顾行歌口中的千焰族有联系？

　　他理不出头绪，此时听见顾行歌话中有所转折，便着急问道，“但是什么？”

　　顾行歌没马上接话，他闻了闻火上的火灵狐肉，又划下一片尝了尝，见熟透了，才将其中一只递给了姜鹤，“小师叔你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和灵力，听我慢慢跟你细说。”

　　姜鹤心里着急，哪有那闲情逸致吃东西，因此他没接火灵狐肉，而是伸手推了开，“我没心情吃东西，你先把话说完，什么但是！”

　　比起姜鹤，顾行歌可谓是淡定如斯，他硬是将火灵狐肉塞进了姜鹤手里，还割了一块直接递到了姜鹤嘴边，后者急的要死，可顾行歌就是举着那块肉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姜鹤没办法，只能就着顾行歌的手，一口将那火灵狐肉咬进嘴里，粗粗咀嚼两下后咽了下去，“我吃了，你快……”

　　话还没说完，顾行歌就又割了一块肉过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看着他不说话，姜鹤气一下就上来了，“顾行歌！你别卖关子，把话说清楚！”

　　顾行歌语气淡淡，“我答应了二长老要好好照顾你，现在你体力和灵力都消耗得厉害，如果不及时补充，万一我们遇上危险该怎么办？我知晓你心中焦急，想知道下文，可凡事都要放眼现下，若是现在出了什么岔子，你就算知道了下文，又能如何？”

　　姜鹤知道顾行歌说的话有道理，可他自小都嚣张也随着自己性子惯了，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搬出长辈来压自己，此时听到顾行歌直接搬出了二长老，没忍住冷哼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听二长老的话。”

　　嘴上这样说，姜鹤最后还是张开嘴，将顾行歌喂给他的火灵狐肉吃了下去。

　　顾行歌也没再说别的，而是又割了几块，连续喂了姜鹤好几块肉后，他这才割了块肉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将话题接上最开始的部分，“刚才我们说到小师叔的火很像千焰族的千焰灵火，但是细细说来，小师叔是不是千焰族的后裔，其实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比如说千焰族这一族天生没有灵根，但小师叔身具纯火单灵根，这一条就和千焰族不一样。再者，对千焰族来说，控火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而如果我没看错，这几日小师叔炼丹，并未使用刚才展示出来的火，而是平平常常的火吧？”

　　顾行歌不愧是顾行歌，几句话就点出了要害，姜鹤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辞，“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你之前不是说千焰族的女人和外人生下的孩子也会有控火能力吗，那会不会有具有灵根这种情况呢？”

　　顾行歌摇头，“这点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之后千焰族几乎灭族，至于有没有残存下来的族人，这点恐怕就只有千焰族自己知晓了。”

　　姜鹤摸着下巴，继续道，“而且最后一句话你说没错，那火虽然存于我的经脉中，但很奇怪的是，我无法去使用它，所有的东西，不论是药草还是其他，只要一接触到这火，都会化为灰烬，所以我无法拿它来炼丹。不过……”

　　姜鹤顿了顿，“不过我隐约有一种感觉，经由这火淬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一定会很高。”

　　顾行歌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姜鹤真和千焰族有所关联，那他在丹道的天赋或许就有迹可循了，毕竟千焰一族全是丹修，但情况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就是了，毕竟千焰族灭族这事都已过了千年，时间长河滚滚向前，纵使在修真世界，千年也不是多短的距离。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千焰族的消息若是再次放出，那这华夏世界，怕是又要掀起另一场腥风血雨。

　　届时，他要从众多势力中保下姜鹤，怕就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了。

　　所以魔界之行，必须加快进度了，就等姜鹤下一次炼丹时吧。

第四十五章 以后不许找什么道侣
　　“我决定了！”姜鹤突地道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攥紧拳头，目光中充斥着坚毅，“我一定要搞清楚我和千焰族的关系，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我都要得出个结论！不仅如此，我还要查出到底是谁害了我父母。”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顾行歌又割了一大块火灵狐肉，这次他没有知会姜鹤，而是直接塞进了姜鹤的嘴里，见小少年的脸颊因满口的肉鼓起，他噙着笑戳了戳那鼓鼓的小山包。

　　姜鹤哪知道顾行歌这么大胆，想要出口训斥这人的不识相，却又因满嘴火灵狐肉堵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响，于是他换了策略，瞪起双眼，想要用眼神来警告顾行歌。

　　岂料顾行歌压根不怕，还更加变本加厉，直接伸手薅上了他头顶。

　　姜鹤这哪能忍，赶紧咀嚼起嘴中的肉，想要赶紧吞下去后好好教训一下不知死活的顾行歌，只是他刚嚼了两下，便听见头顶传来男人悦耳且低沉的嗓音，“小师叔这般年纪，应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玩什么便玩什么，少年当恣意随性，活得快快乐乐，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不必背负得这般早。”

　　姜鹤不认同顾行歌这话，或许平常人家的小孩的确可以如此这般活着，可他们修道一途，从出生开始便在争，因为懂得这修真世界的残酷，所以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想让自己能够有活下去的力量。

　　他虽说才十五岁，可这些道理早已懂得。

　　他五岁之前也曾做过顾行歌口中那般快乐的人，但人总会长大，那些沉重的东西迟早都要背上，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而对于姜鹤来说，父母之辈的仇，早在他出生那一刻，就已压在了背上。

　　只是他从来不说，他以为他会默默放在心里，只是今日听顾行歌说了千焰族的事，他到底是没能忍住那些情绪，头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将这份心情说了出来。

　　他更没想到这个人不是古剑不是秋艳君，而是顾行歌。

　　只是姜鹤还没来得及反驳，顾行歌就一边轻揉他头顶一边道，“但既然小师叔选了自己的路，决心要背上这些沉重的东西，那我便与小师叔同行吧。”

　　男人的声音似近似远，给人一种缥缈之感，却因太近或是什么其他原因，叫人听出了一种无端端的宠溺，他望着眼前的小少年，目光深邃沉静，像是要透过眼睛望进姜鹤的心里，拥抱那一片柔软似的。

　　“我愿帮小师叔背一背这些沉重的包袱，让小师叔可以活得稍微快乐一些，就当……”男人闷声笑了笑，“就当是在这广袤无垠的世界里，给自己找了个有温度的念想吧。”

　　顾行歌这话说的有些许深奥，若姜鹤年纪更大一些，或是他懂得什么叫男女之情，大概便会明白，这是顾行歌给他的承诺，也是顾行歌的告白之语。

　　只是姜鹤才十五岁，他并不懂什么叫爱情，也并不是像顾行歌所想那般爱他，他听不懂顾行歌的话中意义，但却从顾行歌那语气中体会到了这话的认真。

　　说来其实也奇怪，明明顾行歌说这话时带着笑，还颇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既视感，就好像……好像在逗他玩开玩笑似的，但姜鹤却偏偏觉得顾行歌很认真。

　　至少这些话是很认真的，虽然他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他想顾行歌能说出这些，他应该是已经抱上了这条大腿，只要有顾行歌站在他身后，那他就什么都不怕。

　　天选之子都跟他在同一条船上，难道他还会怕这条船翻吗？

　　因此姜鹤咽下口中的火灵狐肉，抓住顾行歌在他头上作乱的手，认真道，“顾行歌，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要同我一起走，就不能丢下我了。”

　　顾行歌愣了愣，一边将姜鹤的手反握住，一边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油渍，笑得眸子里仿佛住进了一汪清泉，清澈又明亮，“小师叔，既然我能说出那些话，便就亲自斩断了这条路的可能性，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永远都是同你一起走的。”

　　姜鹤心想我又不是傻子，天选之子都选择跟他站在一起了，他登神那只是早晚的事，犯得着去背叛天选之子吗？

　　于是他郑重地点头，给出自己的承诺，“你放心，我绝不会背叛你，以后的路，不论艰难或是顺畅，我们都一起走。”

　　像是怕顾行歌反悔，姜鹤末了又补了一句，“那你一定不能丢下我，也不能伤害我，更不许以后找什么道侣，为了她就要对我打打杀杀！”

　　云可儿这女人给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在梦里，就是云可儿这张嘴没完没了，说什么他对顾行歌极尽侮辱，就是在她的煽动下，顾行歌最后才那么无所顾忌地杀了他，甚至灭了无极剑宗满门。

　　只要把云可儿扼杀在摇篮里，不让她成为顾行歌的道侣，那以后绝对什么事儿都没有！不仅如此，他算是发现了，道侣就不是什么好词，只要跟它扯上关系，最后都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所以不仅是云可儿，以后顾行歌也别找什么道侣了，安安心心修炼登神，比什么都靠谱。

　　作为顾行歌得道时的鸡犬，他必须得肩负起监督顾行歌好好修炼的任务，可不能让顾行歌有机会跟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谈什么情情爱爱，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安全保障！

　　只是姜鹤丝毫不知道，他这模样在顾行歌看来，完全就是为了独占自己而在立威，就像护食的小老虎似的，食物是他的，谁都不能抢。

　　于是顾行歌笑得更加温柔了，他望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小少年，最终没忍住内心的欢喜，附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个亲吻，若不是考虑到他才十五，顾行歌都想吻上姜鹤的唇。

　　但少年的喜欢纯粹无暇，他不想这么快这么直接，他怕吓着姜鹤，这才克制万分地吻了吻额头。

　　男人的语调轻柔，目光中的温情像是一张网，那网铺天盖地而下，将面前属于他的人牢牢网在了其中，“小傻子，放心吧，既是答应和你一起走，那便不会再有别人。”

　　他又吻了吻小少年的额头，低声呢喃，“这一生，只会有你。”

　　【作者有话说：姜鹤：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不能让顾行歌找什么劳什子道侣。

　　小顾：小师叔吃醋了，小师叔好爱我，小师叔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啊！我爱小师叔！

　　】

第四十六章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姜鹤对顾行歌这一吻可谓是满头雾水。

　　他没事亲自己脑门干什么？

　　姜鹤犹记得自己小时候，秋艳君碰上什么高兴的事时，也会捧着他的脸一顿好亲，难不成顾行歌现在这状况和秋艳君那时一样？

　　可是顾行歌开心什么？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莫不是因为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

　　想来也是，现在的顾行歌可不是他梦里那个无所不能一把相思走天下，任谁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战皇般的存在，现在的顾行歌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没人疼没人爱，也没人对他好。

　　而自己对他这么好，还说以后要同他一起走，这不就是说要成为他的同伴么？

　　所以顾行歌定是很感动很开心，才会这样不知所措亲吻他额头吧？

　　对，肯定是这样。

　　但是顾行歌他又不是秋艳君，只有那种很大的长辈在面对小辈时，才会采用这样的亲近方式，比如说师父对徒弟，父母对孩子，顾行歌不就比他大个三岁，怎么就会亲额头了？

　　难不成他把自己当孩子？

　　怎么可能！他怎么说都十五岁了，顾行歌才十八岁，那有十八岁就有十五岁的孩子！

　　又或者顾行歌把他当弟弟？

　　若是弟弟的话，这样便说得通了。

　　这样说的话，兄弟比同门师兄弟可要亲近太多了，顾行歌叫他小师叔，可仅仅只是因为辈分摆在这里，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若变成弟弟，那可比小师叔亲近了太多。

　　试问天选之子的小师叔和弟弟，这两个身份哪一个比较有分量？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弟弟肯定要比小师叔好，不对，好了简直不知道多少倍。

　　他要是顾行歌的弟弟，那不管顾行歌以后有没有道侣，肯定都不会对一个叫自己哥哥的弟弟下手，大家都不喜欢乖巧听话的那一种小孩么，他又不是不会扮乖巧。

　　大不了就是牺牲一下在顾行歌面前的形象，不过若是以后能登神，那形象什么的，不要也罢，反正也只是在顾行歌面前，在他人面前，他依旧可以做他高高在上威严霸气的小师叔。

　　对！就这么决定了！

　　姜鹤打定主意，看着顾行歌便唤了一声哥哥。

　　少年的音色还未发育完全，青涩之中稍显稚嫩，那一句脆生生且带着无限真挚的哥哥叫出来，直叫顾行歌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心都跳得要脱轨。

　　姜鹤浑然不觉，继续道，“我以后可以叫你哥哥吗？我……”

　　他想说他小时候便想有个哥哥诸如此类的话来打动顾行歌，岂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行歌直接捂住了嘴。男人的手掌又宽又大，掌心贴着他的唇瓣，捂得死死的，叫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还没算完，顾行歌竟是直接拥住了他！

　　“唔唔唔！”姜鹤整个人都陷在顾行歌怀里，一只手上还拿着火灵狐肉，加上顾行歌捂住他嘴的手和他空余的手不在同一边，他根本无法去揪开顾行歌的手，于是便只能用靠着唔唔声来抗议。

　　顾行歌一颗心滚烫无比，抱着姜鹤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贴在姜鹤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鹤一头雾水，他还什么都没说，顾行歌怎么就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

　　“我知你心意，但我处于这样的境地，万不能叫人抓住软肋，”顾行歌嗅着姜鹤身上的丹香，轻声道，“我还不够强大，无法那般随心唤你姓名，但……但在我们两人独处时，我允你唤我哥哥。”

　　姜鹤自动忽略了顾行歌前面那一段话，只听见最后一句，他允许他唤他哥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不唔唔唔了，就脑袋摆来摆去，两个晃荡挣脱顾行歌的桎梏后道，“真的吗？”

　　小少年的眸子亮晶晶，在这昏暗的黑夜里，像是两颗发亮的水晶，叫人忍不住被吸引，就是这语气天真得很，竟然还要问一句是不是真的。

　　其实在这修真世界里，男子与男子相悦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甚至还有男子与男子双修，只是在一些主张阴阳调和的人眼里，这样的感情就是另类。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什么，那些相恋的男子为了厮守在一起，会以兄弟相称，唤对方为某某哥或是某某弟，这同样也是给外界的讯息。

　　若是你听见两个男子举止亲密，且以这样的昵称来称呼对方，那他们便是道侣无疑。

　　姜鹤问能不能唤自己哥哥，这就明摆着把自己的心意放在明面上来说了，顾行歌怎能不感动？可他感动的同时，却也心中隐有不安。

　　他现在毕竟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实力，无法护住姜鹤，而他又身背那样的身世秘密，这件事迟早捂不住，到时候三界之人势必对他虎视眈眈，姜鹤跟着他，也肯定会牵连其中。

　　顾行歌考虑了很多，他想也许在自己强大起来之前，不能叫姜鹤跟着他涉险，可面对少年来势汹汹且汹涌澎湃的爱意，顾行歌到底是无法自持。

　　他吻了吻姜鹤的头顶，嗓音温柔，“当然是真的。”他顿了顿，又挑起了一个笑，凑近姜鹤耳朵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小鹤。”

　　怎么说，比小鹤更加亲昵的称呼姜鹤也听过，比如说秋艳君和古剑就唤他鹤儿，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都比小鹤要亲密得多，可奇怪的是，秋艳君和古剑这么叫他时，他除了有一丝丝的难为情，也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但现在顾行歌叫他小鹤，他反而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耳朵又麻又痒，浑身也跟过了电似的，脸更是烧的厉害，就连呼吸好像都变得快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顾行歌叫一声小鹤，他就哪哪儿都不对劲了？

　　没等姜鹤得出什么结论，顾行歌已经放开了他。

　　男人对着他笑了笑，又专注于手上的火灵狐肉，割下来一片又一片地喂他。

　　这回姜鹤没有纠结，既然哥哥都叫了，那哥哥喂弟弟吃点东西，不是理所当然么？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顾行歌的投喂。

　　男人看着小少年咀嚼不止的腮帮子，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抛出了个问题，“小鹤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在落日镇碰到的连花姑娘吗？”

　　【作者有话说：姜鹤：我想做你弟弟，你居然想睡我！

　　小顾：他居然想跟我双修！】

第四十七章 请你和这位公子跟我去魔界走一趟
　　顾行歌这人吧，总能在某些时候踩中姜鹤的爆点。

　　比如说这时候明明气氛好得不行，他偏偏要提什么莲花姑娘，姜鹤这嘴巴里的肉都还没全咽下去呢，听到这四个字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果不其然，嘴里的肉一咽下去，姜鹤就开始算账了，“顾行歌！你还跟我提那什么莲花姑娘！你是不是想人家想得很啊！”

　　顾行歌真真是冤得很，他想解释，可姜鹤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噼里啪啦又是一连串的质问砸脸而来，“你要是和人家在一块，你在落日镇的时候就直接收了人家，现在过了这么久再提，是觉得遗憾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啊！”

　　小爆竹的威力着实够大，又因年少还不会怎么掩饰情绪，这会儿飙起来，顾行歌又是甜蜜又是头疼，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小少年相信他对那什么莲花姑娘真没想法。

　　只是他还没想好措辞解释，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那燃起的火光被直接吹灭，周围突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两人皆是一愣，顾行歌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严肃模样，而姜鹤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浮现了一抹幽香，随之出现的，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原本是很悦耳的女声，却因黑暗的环境和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声显得诡异无比。

　　姜鹤甚至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谁！别装神弄鬼！”姜鹤受不住这阴森的笑声，大声喝道。

　　那跟银铃一般笑声愈发近了，一道女声紧跟其后，“刚才两位公子还在谈论妾身，怎地如今听到妾身的声音，反倒是认不出来了？”

　　姜鹤瞳孔微扩，“莲花？”

　　“哟，没想到小公子还记得妾身呢。”那道女声突地在姜鹤耳边响起，在姜鹤转头时，却又像风似的迅速掠过，什么都没剩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姜鹤并未成长为一个君子，他骨子里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当有人惹起他的不快时，他自然不会管那惹他的人是男还是女，因此他说话也并不客气。

　　只是莲花也并未恼，而是又娇笑了几声，“原来小公子不止爱吃味，就连脾气也不怎么好呢，前些日子在落日镇，可是给了妾身好多难堪，叫妾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众人面前下不下来台，甚是无助可怜呢。”

　　姜鹤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概念，他想你都要上来跟他抢天选之子了，他要是不凶点，岂不是就让你得逞了，顾行歌可关系到他的生死和成神之路，怎能轻易就让你勾搭了去？

　　“你有什么无助可怜？修炼媚术的，总归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既然不是凡人，你又来扮什么可怜。”

　　这话一出，熄灭的柴火再次燃起，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柴火堆，此时竟然出现了第三人，那第三人，自然就是刚才说话的莲花了。

　　姜鹤微微抬眼，还只看到了莲花的脚，就被旁边的顾行歌给捂住了双眼，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扒了两下没扒掉顾行歌的手，正准备询问顾行歌是什么意思，后者却语气淡淡地开口了，“别看，以免脏了眼。”

　　姜鹤：“？？？”

　　什么叫脏了眼？难不成莲花穿的很脏不成？

　　这话姜鹤到底是没问，因为顾行歌的声音很冷，不用仔细听就能发觉藏在里面的明显不悦。

　　不怪顾行歌不悦，只怪莲花穿的着实过于暴露，她仅仅只着了两层薄纱，除去重要部分多了几块少的可怜的布，说是没穿衣服都不过分。

　　那满头青丝也没束，而是披在身后，唇上抹了胭脂，红的滴血似的，脚上更是鞋也没穿，露出那白嫩白嫩的皮肤，当真是叫人脸红心跳。

　　今晚若不是顾行歌和姜鹤，怕是任何一个男人见了这一幕，都要流出鼻血，不可自控地朝她扑过去。

　　顾行歌元神力量强大，刚才没燃火时就发现了莲花这身装扮，只是方才柴火熄灭，左右姜鹤看不见，他也想知道莲花出现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没出声。

　　直到莲花重新燃起火，他这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姜鹤的眼睛。

　　他的小师叔才十五岁，最是纯真灿烂的年纪，他怎能叫他被莲花这腌臜身子给污了眼。

　　“我道那日公子怎地不愿接受妾身，原是心里已经有人了。”莲花捂着嘴，望着顾行歌和姜鹤笑得眉目缱绻，涂着红色丹蔻的指甲在火光的照耀下更加惹眼。

　　顾行歌不愿与她多说，“不管我心中有人或是无人，总不会喜欢上你这只狐狸就是了。”

　　姜鹤闻言朝顾行歌的方向偏了偏头，身子也跟着往前凑，直到鼻子撞到了顾行歌的锁骨附近，才停下动作抬起头悄声询问，“哥哥，她是狐狸吗？”

　　此前古剑虽跟他说过修行媚术的大多不是人，但也没说到底是什么，因此当顾行歌说完这话，姜鹤还是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向顾行歌问出了这番话。

　　姜鹤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他此时离得顾行歌有多近，他若是再稍近一分，鼻头便能直接碰到顾行歌的脸。

　　后者感受着小少年喷在自己下颌骨的灼热气息，没忍住稍微退了些，只是那手依旧没松开捂着姜鹤眼睛的手，至于姜鹤的问题，他则是闷着嗓子笑了一声，答道，“是呢，不止是只狐狸，还是只骚狐狸。”

　　莲花一开始就对两人黏黏糊糊的状态很是膈应，如今顾行歌这毫无遮拦的话一出楼，到底是叫她眼神当下就冷冽了几分，勾起唇角，她冷笑了一声，“果不其然，公子果然是已经看出我的真身了呢。”

　　她长腿一撩，双腿瞬间交叠在一起，而那腿下风情也再薄纱下若隐若现了几分，叫人面红耳赤。

　　可惜她面对的是对她毫无兴趣的顾行歌，凤凰一族向来专情，上古魔君终生也只有一个伴侣，受两者血脉影响，顾行歌自然也不会多情。

　　三千弱水只取其中一瓢，既是已经有了姜鹤，那无论别人再艳再美，于顾行歌来说，都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莲花倒也没想叫顾行歌对她露出些迷恋神情，她食指绕着乌发末尾，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好奇，“看样子公子的修为只到筑基后期，我修为比你高，按理说你该看不透我的真身才是。不过……”

　　莲花顿了顿，笑得似有万种风情，“你身上这股熟悉的气味，倒是让我想起了魔界魔君。”

　　她张开五指，伸出舌头挨个舔了过去，待舔到尾指，才露出冷冽的表情，“为了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那莲花只有请你和这位公子，随我去魔界走一趟了！”

第四十八章 小公子真是丝毫不知情趣
　　姜鹤冷哼一声，“口气倒是大得很，就算你修为比我们高，但若真要拼起来，你不一定就落得了什么好，还大言不惭说要带我们去魔界，怎么，狐狸什么时候和牛变成了一家，喜欢被吹了？”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姜鹤一向都不会表露出什么好脸色，就像此前他不喜欢顾行歌，就处处找顾行歌麻烦，时不时地给顾行歌添堵。

　　如今这不喜欢的人变成了眼前的莲花，他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口闭口就是嘲讽意味十足的话。

　　他这副嘴脸看得莲花当真是怒火攻心，恨不得当场就直接撕烂姜鹤的嘴，而对比莲花的愤怒，顾行歌就淡定得多，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姜鹤可爱得紧，让人忍不住想使劲摸摸他的头或者揉揉他的脸蛋。

　　当然如果顾行歌出生在现代的话，大概就会知道现代社会有个词特别符合他现在的心境，那个词，叫rua。

　　莲花盛怒之下不仅没动手，反而笑了，虽说姜鹤的话听着让人感受不好，不过他说的的确是事实，这两人的修为看似都只有筑基后期，但一个是丹修，另一个身上还有一股让她害怕的气息，如果他们真存了心思想和自己死战，她未必真能打过。

　　境界碾压，有时候也并非那么好用，尤其是在对方拥有丹修的情况下，要知道丹修在华夏世界可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掏出什么神奇又变态的丹药，将战局扭转。

　　所以在华夏世界还流传着一句话——永远不要和丹修作对，丹修护短又记仇，得罪丹修和得罪一群丹修是没有区别的。

　　“小公子说的没错，如果和你们硬拼，我的确讨不了什么好，”她绕着发尖，颇为认同地点头附和姜鹤的话，只是这附和下一秒就变了味，只见女子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眼里更是荡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不过谁说要和你们硬拼了？”

　　这笑让姜鹤心中警铃大作，这时候的小少年大脑飞速运转，突地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他从顾行歌的桎梏中挣扎出一道视线，伸手直接捂住了顾行歌的鼻子，“那个香味有毒！”

　　莲花哈哈大笑起来，“小公子不愧是丹修，人也聪慧，不过一句话便猜到了事情真相，不过终究还是太迟了。”

　　女子站起身，将身后的黑长乌发拨了一缕到胸前，两手一上一下地抚摸，绕着两人一边转圈一边道，“你们闻见的这香乃是我狐族的特有迷香，只要不是大乘期以上的高手，不管人仙魔都逃不过它的制裁，为了以防万一，方才我来时便在空中洒下了迷香，算算时间，这会儿应当也已侵入两位体内了。”

　　姜鹤忍无可忍，就要挣脱顾行歌的手去骂她，只是顾行歌那手又重新捂了回来，这回比之前更紧，他实在无法挣动，不过这不影响姜鹤骂人，“打不过就用毒，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你这女的，心思也未免太过于肮脏了！真叫人不耻！”

　　莲花单手捂住红唇，娇声笑了几下，“这位小公子你可真是爱说笑，莲花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莲花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女子罢了，实在担不得什么君子大名，至于心思肮脏，莲花可不承认。”

　　“首先，莲花着实未必能从你二人手中讨着好，但要真打起来，也不会没有丝毫胜算。其二，莲花用的迷香，可不是毒，而是在床榻间助兴的特用药物罢了，对人体产生不了什么坏处，只是会叫人手脚无力，短时间内修为全失罢了。”

　　“更何况，就算莲花用了毒，那也只能说是深谋远虑，怎能用肮脏来形容呢，这小公子还真是不知情趣。”

　　莲花说着突地在姜鹤身旁俯下身，对着他的脖子吹了口气，那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更是要抚摸上姜鹤的脸颊。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姜鹤皮肤之际，顾行歌淡淡地抬了抬眼，那望着莲花的眼里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情绪与动容，看她的目光跟看一个死人一样，“今日你若是敢拿你的脏手碰他一下，来日我必定叫你整个狐族都为此付出代价。”

　　顾行歌这副身体目前的确才筑基后期的修为，可他的元神到底不是这辈子的原装货，上辈子的他修为渡劫期圆满，半只脚已踏进神域，若不是云可儿的背叛，他此时已然登神。

　　早在最初闻见那抹香味时，他就知晓了莲花在打什么主意，之所以没有提醒姜鹤也没有采取行动，不过是因为左右要去一趟魔界，可他又放心不下将姜鹤一人丢在落日森林，碰巧莲花出现，提供了这么一个契机，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带着姜鹤入魔界。

　　到时去万血泉觉醒了上古魔君血脉，他的修为必然能在一两年内就到达大乘期，待姜鹤完成炼丹师的品级考核，他再帮姜鹤提升修为到化神，届时就能带着姜鹤去往仙界，觉醒凤凰血脉，再查千焰族灭族一事。

　　顾行歌思虑周到，也做好了接下来的安排，所以在莲花说那些话时，他并未进行反驳或是其他，否则狐族区区迷香，他还真不看眼里。

　　但莲花若是敢对姜鹤出手，就算是简简单单的触摸，顾行歌都不会叫她好过，上辈子他觉醒上古魔君血脉后，曾将狐族族长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既然连狐族修为最高的族长都无法与他抗衡，那灭亡狐族，于他来说也不过是翻手之举罢了。

　　姜鹤是他的人，是他顾行歌现在护着未来也会护着的道侣，别说是莲花，就算日后有渡劫期的大拿对姜鹤做出了这等事，他也照杀不误。

　　只要有他在，旁人就休想动姜鹤一分！

　　他的小师叔，他的小鹤，不论是由里到外还是从身到心，全部都是属于他顾行歌的，他不允许别人有一丝一毫的觊觎和染指。

　　莲花想说你好大的口气，知不知道我狐族有多大，就如此口出狂言，可当她和顾行歌那毫无波澜的视线对望，竟是由心生出了一丝恐慌。

　　这股来自灵魂的威压叫她本能地感到害怕，手下小少年的皮肤是那样的白嫩，还透着健康的血色，以往莲花最是喜欢这样的皮肤，可如今离这皮不过一分距离，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近一分了。

第四十九章 顾行歌我好难受啊
　　姜鹤先前就被莲花吹得那口气惹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后面听到顾行歌的话，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硬生生了抖了抖，人更是直接往顾行歌的怀里钻，便钻还边骂，“丑女人，你离我远一点！恶心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论你再怎么勾引，我都不会瞧上你的！”

　　说完这话姜鹤仿佛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急匆匆又补了一句，“顾行歌也不会瞧上你的！”

　　莲花：“……”她真的好想烧死这对狗男男啊！

　　想她莲花说不上是国色天香，但在狐族里也算是排得上前几的美女之一，就算在人族，那也有大把的人想和她共度一夜春宵，更有散尽家财只为听她抚琴一曲，魔界一大把追求者不说，就连仙界，那也有不少看上她的仙君，想求和她的姻缘！

　　偏偏！偏偏到了这两个人类修士面前，她竟是被贬得一文不值！

　　尤其是这个丹修，竟然还敢用这么嫌弃的语气同她说话！就好像她莲花真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样！

　　最可气的是，她还真的不敢对他下得去手！丹修这个群体可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存在，想来狐族多年从丹修手中购买丹药，都不知花去了多少灵石，这还是有得买的情况下，若是她今日动了这个丹修小公子，此后怕是再多灵石都无法叫狐族从丹修手中买得丹药！

　　若是她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落点，直接杀了这小公子还好，可事实是她杀不了！

　　这年头，哪一派要是能出个丹修，那真是敲锣打鼓鞭炮放个十天十夜都还嫌不够的大喜事！那丹修还不得当宝贝似的供起来？这小公子的师父能放心让他出来，而且还是来落日森林这样的地方，定是给足了保命的法宝，她若真动了这小公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莲花这么一想，到底是把自己的怒气给压下去了。

　　但她同样也不想再和这两位多费口舌，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公子嘴巴厉害得很，她要是真跟他斗起嘴来，那才真是气死人还不偿命。

　　“哼，我不欲与你们再多说，反正你们现在修为暂失，就随我回一趟魔界再说吧！”

　　魔界是什么地方？传闻魔界之人残暴不堪，更有甚者会以孩童为食，是人人都不待见的生物，而从来也没有人敢去魔界，又或者说去了魔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回来！

　　这样危险的地方，就算顾行歌身上有着上古魔君血脉，可谁知道他们会在魔界发生什么事？更何况他半年后还有炼丹师的品级考核，若是去了出不来，那他的考核怎么办？

　　姜鹤拧起眉头，他摸上纳戒，正准备施展逃命法宝时，却叫顾行歌给按住了手，他疑惑地望过去，只见顾行歌眸子里盛满笑意，与他几乎脸贴脸地道，“魔界有我想要的东西，不必逃命。”

　　姜鹤有些犹豫，“可是……”

　　顾行歌竖起食指，按住姜鹤的唇瓣，与他凑得极近，“嘘，小师叔信我，我定能保你无恙。”

　　姜鹤心想这哪是无恙不无恙的问题，我这百解丹还没炼出个头绪，半年后就是炼丹师品级考核，进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再说了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

　　他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可顾行歌这样诚挚地看着他，姜鹤到底还是不能无动于衷，只得将那些问题咽了回去，那即将摸上纳戒的手指也一起缩了回去。

　　莲花倒没注意到这些，或者她注意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但狐族特制***到底给了她信心，反正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就让他们说点悄悄话又何妨？

　　她抬手一挥，先前的幽香再次浮现，只是这次不再是淡淡的香味，而是浓烈无比。

　　几乎是香气入鼻的那一刻，姜鹤和顾行歌就晕了过去。

　　莲花冷哼一声，一手捞着一个，直接往森林深处的魔界入口飞去。

　　魔界其实与人间无异，也生活着很多本本分分的魔界人，这一类人类似人界的凡人，娶妻嫁夫生子，老老实实地过完一生。

　　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大约就是魔界之人比人间俗人命要长很多，平均寿命基本都在两百岁之间。

　　魔界也有商铺，也有大街，也有和人间一样的繁华美景，要说最大的不同，那便是魔界没有白天，这里一年四季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太阳，也不曾有过光亮。

　　那迷香的效果没持续多久，在莲花到达狐族后，姜鹤和顾行歌便幽幽转醒了过来，莲花随意找了个房间将两人丢进去，拍拍手道，“你们两先在这儿老老实实地呆着，待我去沐浴打扮一番，再带你二人去见族长。”

　　说罢便关了门，转身踏出两步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着房间两人的方向道，“对了，这门上下了禁制，非我族内不可开，如果想逃，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门内两人并未理他，顾行歌意识最先清醒，或者说他这一路上，元神都未陷入昏迷，将姜鹤扶起，顾行歌询问道，“小师叔还好吗？”

　　不像是顾行歌，姜鹤实力到底只有筑基后期，而且他又是第一次来魔界，只觉着周围空气好像都和他格格不入，浑身透着一股不舒服的味道。

　　***的后劲还在，他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此时听见顾行歌问，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顾行歌的手臂，摇了摇头道，“我还好，你呢，你怎么样？”

　　见姜鹤自己都还不舒服却仍是拼着一口气反问他情况，顾行歌只觉心里满满都是甜，嘴角也止不住地勾了起来，“我也没事，劳小师叔挂心了。”

　　姜鹤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热，他想估计是房间密闭的原因，也没放在心上，待脑袋不那么昏沉之后，他便抬头想问顾行歌，先前他说的魔界有他想要之物到底是什么，可这话还没问出口，一阵凶猛的热意便如海浪般朝他袭来，一瞬间从心里燃到了脸上。

　　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小少年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嘴里更是喊着，“难受，我好难受啊顾行歌！”

第五十章 把解药交出来
　　姜鹤向来都是嚣张跋扈的存在，换言之，他同样也强势。

　　无极剑宗小师叔的身份让他可以高高在上，没人敢惹怒他，自然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去伤他，从小到大，除了在修炼上吃过苦，姜鹤说的是顺风顺水。

　　当然小师叔的身份不仅为姜鹤谋了不少福利，相应地也将他架上了一定高度，掌门最小的弟子，全门派弟子都得尊称一句小师叔的存在，这般被人仰望的位置，若他做得不好，势必会遭人诟病。

　　嚣张骄纵态度狂妄，这都无所谓，只要他有足够的实力，那些人顶多就说一句他性格太让人不喜，可只要有实力，再怎样那些人也无法低看他。

　　不同于顾行歌的经脉被封，姜鹤一直都努力修炼，纯火单灵根的优势让他在丹道这一途中无往不利，也被冠于了天才的称号。

　　姜鹤自傲，某一种程度上也可以算的是自负，有实力作盾，他想怎样便怎样，别人爱怎么说他嚣张，那是别人的事，碍不着他什么。

　　可有一点是姜鹤无法忍受的，他讨厌在别人面前示弱，也绝不肯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所以那些喊痛喊累的话，他从来都不说。

　　在这华夏世界，在这登神之路上，谁不痛呢？

　　可今日姜鹤到底是没忍住，也许是他在落日森林与顾行歌达成了那样亲密的契约，又或许是这来的莫名其妙的痛苦真让他无法忍受，所以头一次姜鹤叫了出来。

　　然而顾行歌对姜鹤都快在意到了骨子里，此时听见姜鹤喊难受，心立刻就提了起来，他将姜鹤捞进怀里，语气焦急，“哪里难受？”

　　姜鹤揪着胸口，只觉有一股火从心底烧了起来，不知道具体是哪里难受，但就是难受，就好像……好像全身都被火烧着一样。

　　尤其在顾行歌这样的关心下，好像那些疼痛就更加难忍了，他胡乱地摇着头，声音里好像都夹上了一丝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顾行歌我好热啊。”

　　“热？”顾行歌有些摸不着头脑，魔界气候与人间一致，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现下早已入秋，别说热，就算是说冷再多穿几件衣服，那也是要得的，可为何姜鹤偏偏无端端地说热？

　　然而容不得他细想，姜鹤的皮肤便迅速漫上了一层粉红，后者的反应也在这时更加激烈起来，他开始一边叫着热，一边扒起了自己的衣服。

　　小少年本就长得好看，白皙的肤色染上粉意，光是看着就叫人心动不止，更何况他还要脱衣服，眼见小少年大半个胸膛和雪白的圆润肩头已经暴露在空气中，顾行歌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他闭上眼，拽着衣襟强硬地又给姜鹤裹了回去，话像是从牙齿里一个一个撕出来似的，“小师叔，将衣服穿好。”

　　“我热，顾行歌我好热。”姜鹤都快哭了，扯开衣服时的那一抹凉意叫他如此贪恋，顾行歌要和，他就拼了命的扯，不然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被烧死了。

　　姜鹤身上的丹香一直往自己鼻子里钻，比起前者的一无所知，这辈子的顾行歌到底是身体里住了个三十多岁的元神，上辈子他有过女人，也不是什么圣人，姜鹤要再这么扯下去，保不齐会出事。

　　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是的，顾行歌总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因为他也体会到了姜鹤口中所说的难受和热，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曾经差点被莲花阴过的男人，顾行歌对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能更明白。

　　既然莲花都说了那些迷香是用在床榻之间助兴的，那里面夹杂了一些能让人起反应的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顾行歌以为自己什么都算全了，却唯独算漏了这一项，他有元神之力可以抵挡住这种来势汹汹的情Y，但是姜鹤才多大，他未必能扛得住。

　　几个思虑之间，姜鹤已然神智都开始不太清醒，他只觉得下身又涨又热，而抱着他的人身上好像很凉快很舒服，本能使姜鹤朝这个散发着冷意的源头靠近。

　　等顾行歌发现时，他已经整个人都贴在了前者身上，还不止，约莫是隔着衣服他无法触碰到那冷冷的皮肤，于是姜鹤伸出手开始撕扯起了顾行歌的衣服。

　　顾行歌一手捞着姜鹤的腰，一手抓着衣领，以免姜鹤真将他衣服扯开，只是那迷香到底还是有些影响，加上姜鹤这一番闹腾，他声音已然喑哑，“小师叔，别扯。”

　　阻止不住姜鹤的动作，顾行歌又补了一句，“别闹！”

　　顾行歌最后落下的尾音带了些呵斥的意味，姜鹤本就难受的不行，听完这话，他也炸了，“我热！我难受！”

　　也不知道小少年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那么随便扯了两下，顾行歌的衣裳前襟便被扯了开来，于是那胸前大片肌肤便裸露在外，小少年趁机用手摸了上去。

　　些微冰凉触感让他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只是不够，这还不够缓解他的燥热，于是姜鹤直接将男人推到在了地上，他翻身坐在男人腰上，俯下身将脸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至此那燥热总算是下去了一两分，姜鹤眯起眼睛，甚是还在拿脸在那胸膛上蹭了蹭。

　　顾行歌这回是真的傻了，他躺在地上，全身僵硬，任由姜鹤趴在他身上为非作歹，连动都不敢动，唯恐姜鹤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就他们这个姿势，只要姜鹤屁股在往下挪一点，就能发现他的异常。

　　虽说他和姜鹤已经相互表白心意，可姜鹤还是太小了，他的小师叔才十五岁！若是他现在真不管不顾做了什么，先不说姜鹤，他自己怕都是要后悔一辈子！

　　“顾行歌，你身上好舒服。”姜鹤充满依恋地趴在顾行歌胸前，他转了个头，唇瓣扫过那片裸露的肌肤，成功将身下男人带起一片战栗。

　　“小师叔，你别动。”顾行歌双手掐着姜鹤的腰，深吸了口气，嗓音又低又哑，仿佛真能烧出火来似的。

　　姜鹤想问为什么，可到底是还没问出口，门便嘎吱一声地开了，而门外站着的，也正是方才说要去洗澡的莲花。

　　此时她已洗漱换装完毕，那薄纱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雪白纱裙，比起之前的妩媚，这会儿更多的是纯情和高不可攀的高贵。

　　“哟，没想到两位公子这么迫不及待，在这儿就搞起来了？”这话一出，那一身雪白纱裙带来的高贵疏离感瞬间荡然无存，果然，不论她再怎么换装，仍旧是只狐狸罢了。

　　姜鹤此时神智已有些不清醒，他趴在顾行歌身上，眸子里全是迷茫，否则若是放在平常，他在莲花推门那一刻就该直接从顾行歌身上蹦起来才是。

　　姜鹤神智不清醒，可顾行歌神智还清醒的很，他微微抬身，望着莲花咬牙道，“这不都是拜你的迷香所赐么，快把解药拿出来！”

　　莲花愣了愣，而后大笑起来，“我说公子，心上人这都送到你面前了，你却还是忍着，你真是个男人吧？”

　　顾行歌眼神冷冽，语气又严肃了几分，“我让你把解药拿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莲花倚着门摆摆手，“我说公子，你今儿就算是把我给杀了，我也没有解药给你。自古以来，只有毒药才需要解药。而我之前就说了，这乃是我狐族特有迷香，是在床榻间的助兴之物，换言之是用来得到快乐的玩意儿，试问既然它是能带来快乐的东西，又哪来的解药？”

　　这回到了换顾行歌愣了，“没有解药？”

　　莲花哈哈笑了两声，点头确认顾行歌的话，“对，没有解药。”

　　顾行歌闻言便直接躺回了地上，那姿势和动作，带着明晃晃的颓然。

　　莲花望了他一眼，收起脸上的笑道，“我原以为世间男子皆一个模样，见到貌美的姑娘俊朗的公子就挪不动腿，就算是那种打着两情相悦幌子之人，在对方中了这种药时，也会半推半就地不顾对方意愿强行占有，你倒是个另类。”

　　她顿了顿，“我还是头一回见着你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真意或是假意，与你又有何干。”顾行歌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出声，他懒得与她多话，此刻光是要对付姜鹤这动手又动脚的行为就够他折腾，还不如多留点力气在姜鹤身上。

　　“与我是没什么相干，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迷香无药可解，若是大乘期的高手，倒可以使用自身灵力化解掉，可对你们两而言，唯一的解法只有将其发泄出来。”

　　“不劳你挂心，我自会将其压制住。”

　　“压制？”莲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丝毫无形象可言，待笑够了，她才接着道，“行吧，就算你能压制住，可这位小公子怎么办？”

　　“若我没看错，这小公子怕是还未曾与人欢好过吧，他年纪这般小，若是硬压，不仅不会有效果，反而只会更难受，男欢女爱乃阴阳调和之道，是万物本能，你若是盼着他好，就让他纾解。不然到时真出了事，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话我说到这里，你是他的心上人，到底怎么抉择，你自己决定吧。”

　　【作者有话说：莲花：说出来你们不信，其实我是来助攻的】

第五十一章 男人的快乐
　　顾行歌会怎么抉择？

　　莲花若没说那话，他定会选择压制这一条路。

　　他与姜鹤是心意相通不假，姜鹤心悦他，他也心悦姜鹤，他们迟早会捅破这一层关系，赤裸相见，最后也定会选择双修这一条跳，可那都是建立在姜鹤长大之后。

　　虽说人间男子十五岁便可嫁娶，到十八岁时可能已是妻妾成群，众子绕膝，可于顾行歌来说，姜鹤还是太小了，他上辈子二十岁才破身，这辈子他许是等不了姜鹤到二十岁，但起码也得等他到十八岁，方才可与他双修，行夫妻之实。

　　至于眼下……眼下也别无他法了。

　　莲花说的没错，比起他，姜鹤定是无法自己排解这股迷香，若真任由其就这么烧着，指不定得烧出什么问题来，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他帮忙纾解了。

　　顾行歌望着坐在他身上撕扯着他衣服的姜鹤，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里只余下温柔缱绻，他握住姜鹤的双手，将人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待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贴时，才开口道，“小师叔，放轻松，我教你怎么快乐。”

　　男人剑眉如漆，身似玉树，上身的黑色外袍连着白色里衣被被粗暴扯开，露出了大片健硕而白皙的胸膛，尤其是那双眸子里，仿佛溢满了某种快要化为实质的情绪，只要稍不留神，就能被拽进去不得脱身。

　　而没有丝毫防备的姜鹤，很快便被扯了进去。

　　他呆呆地盯着顾行歌的眼睛，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问道，“快乐？”

　　顾行歌勾起唇角，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便带着他的手往下游走，直至探进裤子，才在姜鹤耳边轻笑一声，“对，男人的快乐。”

　　姜鹤很快便无暇顾及其他，男人的话语像是某种从很遥远地方穿过时空传过来的咒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只是一刻，姜鹤便无法抵抗住那仿佛已抵达灵魂的快意，放逐了意识的沉沦。

　　一刻钟之后，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落下帷幕。

　　过了一会儿，莲花推开门，望着脸颊通红的小少年和一脸餍足的男人，挑了挑眉，“不是吧，一刻钟就结束了？”说着她眼神还往顾行歌的胯下扫了扫，暗示意味十足，“时间太短会影响到以后的幸福生活，若是你不行的话，我狐族还有这方面的药物，如若不嫌弃……”

　　“闭嘴！”顾行歌剑眉紧蹙，气势瞬间全开，一阵凌厉的风刃贴着莲花的面颊飞过去，削断了她垂在脸庞的一缕秀发。

　　果真行不行这个问题是男人的大忌，不论是这个男人是生在古代还是现代，又或者是修道一途，甚至物种的不同，人魔仙，只要别人质疑他们行不行，那后果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莲花望着地上那一缕秀发，暗自庆幸自己早点闭了嘴，否则那风刃怕是就要落到她脸上，将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割出一道口子了。

　　不过她猜的没错，这男人并不像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至少一般的筑基后期，她完全可以预知对方的路数，就算出其不意，光是境界碾压就不会叫她受到半点伤害。

　　而这个男人，出手之快不说，她竟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收起脸上的笑，莲花神色严肃起来，“既然二位公子现在已经解决了迷香副作用，那便请两位随我走一趟吧。”

　　“你说走就走啊，我偏不走你能拿我们怎样！”姜鹤大概是一身反骨，总要反驳别人的话，尤其是这个莲花的，用那种腌臜迷香，叫他刚才对顾行歌做出了那般不要脸的举动，最后还半胁迫他与……与自己那般，叫他丢尽了脸面，总之这仇记在了他心里，过不去了！

　　莲花不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她看着姜鹤，语气淡淡，“若是公子不肯走，那就恕莲花无礼得罪了，那迷香莲花多得是，大不了再来一点，让你二人无反抗之力时，强行带你们去。”

　　说到迷香，姜鹤脸热又盛几分，他指着莲花，脱口便是骂言，“你简直不知羞耻！”

　　顾行歌拉住气呼呼的姜鹤，大手落在他背上顺了顺，“别气了，左右我们现在都到了魔界，这里是她的地盘，不过跟她走一趟，受不了什么损害。”

　　对上顾行歌，姜鹤那满涨的气一瞬间便泄了个彻底，他脸颊通红，不敢去看顾行歌的脸，也下意识有些抗拒顾行歌的触碰，便微微往边上踏了一两步，直至自己闻不见顾行歌身上的味道，这才停下步子接话道，“那行吧，听你的。”

　　顾行歌将姜鹤所有的行为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计较，反而是露出了些许微笑。

　　他才和姜鹤做过那般亲密的事，姜鹤面皮儿薄，不敢与他对眼接触，觉得浑身不自在都是正常反应，只是顾行歌觉着心下开心，他和姜鹤的关系，经由这事应是会亲密很多。

　　之后待姜鹤十八岁，再提双修，姜鹤应当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极易害羞了。

　　“你带路吧。”顾行歌收起思绪，对着莲花道。

　　“看来还是这位公子看得明白，如此这般，便请两位跟住了。”莲花言罢便转身带起了路来。

　　狐族跟寻常魔族不一样，本性还是动作，喜欢在山间活动，因此他们居住的地方也都是在山间。

　　说来也奇怪，魔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但大多魔界之地却是有着长燃不灭的灯火，而魔界的天空也不像人界黑夜那般，是纯粹的黑，而是夹着些微淡蓝色。

　　姜鹤到底是第一次来魔界，他跟在莲花身后，一路从山间走过，对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树木以及靓丽景色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几乎一路都是在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又看看，将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活泼好动发挥到了极致。

　　顾行歌也宠着他，全程护在他身侧，一边保护他安全，一边随他走走停停，让他过足这些瘾。

　　长惊短叹满脸好奇雀跃的少年，以及成熟稳重脸上挂着宠溺之色的男人，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温馨无比，让人好生艳羡。

　　可惜在前面带路的莲花就不那么快活了，不知道为何，她听着后面那笑语连连的交谈声，只觉肚子都饱了，奇怪的是她今日并未进过什么食。

　　当然莲花若是现代人，那她此时应该会明白这感觉叫做被迫吃了一嘴狗粮，不止如此，她应该还会吐出一句秀恩爱死得快。

　　可惜她不是现代人。

　　只不过在第无数次的走停之后，莲花着实是忍不住了，她回头看向那停在婴啼花前的两人，没好气地道，“两位公子，您二位能不能快些，身为男子，怎地步子比我一个女子还要慢？照你们这速度走下去，这短短的半盏茶路程，怕是再走上一个时辰都走不完！”

　　姜鹤已经和莲花杠上了，若是今日没发生那事，他也许还能对这女人保持一点微笑面目，可世上没有如果，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就算他再怎么想忘记，他也对顾行歌做出了那等无耻之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叫莲花的女人！

　　所以莲花话音刚落，姜鹤就顶了回去，“没人求着你带路，你愿带就带，不愿带便滚，哪来这么多废话！”

　　莲花气结，“你！”

　　“我怎么了我！”姜鹤丝毫不怵，挺起胸膛就要跟莲花再大战几个回合，可意外的是，旁边突地传来了一阵婴儿啼哭声，那啼哭甚是尖锐，一瞬间吓得姜鹤浑身都抖了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旁边顾行歌的手臂，人也跟着往他身上靠了靠。

　　顾行歌顺势伸手揽住了小少年的身子，一只手落在他背上拍了拍，另一只手朝他们刚才看得那花指去，“别怕，只是婴啼花的哭声而已。”

　　姜鹤眼神投向那粉白的花朵，疑惑道，“哭声？”

　　这样头顶问号懵懵懂懂的姜鹤叫顾行歌当真是心软成了一团，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怕是想直接捏上姜鹤那软嫩的脸颊，好好揉捏一番。

　　但时机不对，顾行歌只能压下这股想法，专门为姜鹤解起疑惑来，“对，婴啼花这种花为粉白色，花朵较大，受周围环境影响，在外界音量达到某一个点时，会引起它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有解幻象的作用。”

　　姜鹤闻言恍然大悟，他一手抓着顾行歌，上身朝婴啼花稍稍凑近了点，仔细打量着那粉白花朵，“原来它还有这种作用么？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那哭声太吓人了些……”

　　莲花望着这你侬我侬的一幕，只觉心塞得无以复加，连话都吐不出来一句了。

　　只是……莲花看着那高大艳丽的男子，心中讶异更甚。

　　若是她没记错，婴啼花乃是魔界特有之花，放眼三界只有魔界才有，才只有魔界之人见过，按理说顾行歌只是人类，并不是魔界中人，他是从何处知晓婴啼花的？

　　而且照他刚才对那小公子的解说来看，他连婴啼花的特性和作用都一清二楚，这实在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可以知道的范畴。

　　要么这男子有过大机遇，要么就是他和魔界有所渊源。

　　想起自己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股震人气息，莲花头一次意识到，事情好像远比她想得要复杂。

第五十二章 小子你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半盏茶的山间小路距离，最终还真是被莲花一语成谶，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完。

　　走到族长居住的山洞门前，莲花这才呼出一口气，稍稍整理了衣襟，确保自己仪态没有任何不雅后，她才对着洞内的方向躬身道，“莲花有要事禀告族长，望族长一见。”

　　姜鹤站在顾行歌边上，往那洞口看了看，又拉拉顾行歌的袖子，待顾行歌朝他微微偏下身来，他才顺势凑在顾行歌耳边低语，“他们狐狸都喜欢弄得这么香吗？我鼻子都快痒死了。”

　　方才走过来时，姜鹤就隐隐闻见了一股馥郁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类型，但就是特别香，随着离这洞口越来越近，这香味便越发的浓厚，最后到了叫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姜鹤约莫是对这香不适，越闻越觉得鼻子痒，一路走来，他挠鼻子都挠了无数回，现在更是手都没离开过鼻子，又是抠又是挠的，那可怜的鼻尖都红得跟要滴血了似的。

　　顾行歌直觉他这么揉下去，那鼻尖非得破皮不可，便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别挠了，一会儿该是要破皮流血。”

　　姜鹤听见破皮二字，到底是不敢再揉捏了，毕竟他这个年纪，正是有点臭美的时候，要真破了皮，那可是真正儿地难看，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顶着个破皮的鼻子坡头露面，丢脸死了！

　　可不挠又不是个法子，实在是太痒了，姜鹤不得其法，再次开口时嗓音都带上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可是我还是好痒。”

　　小少年眼底氤氲了一层浅浅的水雾，配上通红的鼻尖和可怜的表情，当真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插进了顾行歌的心，叫他又是心软心疼又是好笑。

　　男人伸手捏了捏姜鹤的鼻尖，噙着笑道，“若是实在难受，就先屏蔽一下五感……”说着他顿了顿，又改口，“不用五感，只需屏蔽嗅觉便可，闻不到这个香味，就不难受了。”

　　顾行歌的话直接点醒了姜鹤，他一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我可以屏蔽嗅觉，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少年边说边催动灵力，直接将嗅觉屏蔽，做完这些时再吸气，已然闻不见那馥郁扑鼻的香味，也叫他当下就好受了不少。

　　“真的管……”用字在抬头撞见顾行歌含笑的眼时的卡住，姜鹤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他和顾行歌的距离已然拉得极近。

　　明明已经屏蔽了嗅觉，闻不到任何味道，可奇怪的是姜鹤仍旧感觉自己好像能闻见顾行歌身上那股让人脸红耳赤的气息，他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距离，至于那未说完的话，自然也被他咽了下去。

　　顾行歌倒是对小少年这仿佛见了猛虎般的动作丝毫不在意，他如今带着感情滤镜，自然是怎么看姜鹤怎么好，就算这时姜鹤抽出九焱来捅他一剑，他怕也是会觉着那是他的小师叔羞恼，而不是出自真心。

　　两人没再说话，也就在这时，洞门处传来了石头挪动的轰隆声。

　　姜鹤抬眼望去，只见那之前紧闭的洞门，此刻已经缓缓打开。

　　莲花对着洞门又是一个躬身，“多谢族长。”语罢她回头看向顾行歌和姜鹤，对两人道，“你们两跟我进来。”

　　许是不放心，她还多加叮嘱了一句，“进了里面不要乱说话，我狐族族长如今已是大乘期的高手，惹怒他，你们两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真的是未知数了。”

　　大乘期？

　　大乘期便就那般了不起了？

　　顾行歌还是三十岁渡劫期并直接登神的恐怖存在呢，他可是天选之子，大乘期在他面前看都不够看！

　　姜鹤心里杠莲花，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毕竟眼下是在魔界，不是人间，他没有无极剑宗作为靠山，更何况顾行歌三十岁成神，那是在他梦里发生的事情，现实顾行歌别说三十岁成神，就连能不能成神，那都还是未知。

　　他师父常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在实力未达到一定程度时，低头示弱并非是一件坏事。毕竟他和顾行歌现在都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大乘期面前，就和一只蝼蚁无甚区别。

　　随着莲花走进洞中，入目的是满是一片又一片的白色花朵，纵使闻不见味道，可姜鹤隐约觉得，这些大概就是让他鼻子极其难受的缘由了。

　　这洞中看似不大，但他们也走了小一会儿，这才走到一个小凉亭边上，那凉亭周边围了一圈白色纱幔，后面是一汪小小的湖泊。

　　从姜鹤的方向看过去，隐隐可以透过纱幔看见凉亭里坐了个人，他想那也许就是莲花口中的狐族族长了。

　　其实姜鹤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莲花为什么非要带他们回魔界，又为什么非要带他们来见什么劳什子的狐族族长，撇去在落日镇的那事，他们压根一点恩怨都没有。

　　“小子，你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三人刚刚站定，莲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纱幔中便传来了一道虚无缥缈的男音。

　　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小子，到底指的是姜鹤，还是顾行歌了。

　　姜鹤有些紧张，若顾行歌真是半魔半神之体，那这个狐族族长能闻出他体内的魔君血脉也不稀奇，可顾行歌不知道，他可还记得梦里顾行歌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魔族血脉时，低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要是他现在就知道，会不会不能接受啊？

　　比起姜鹤，顾行歌反而要更紧张的多，他自己上辈子知晓血脉传承时，都有些不能接受，实在是因为一开始对魔界感觉不怎么好，后来在魔界走一遭，才消除去魔界的坏印象。

　　他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出身名门正派作为古剑最小弟子的姜鹤，姜鹤心中有大义，要是知道他身有魔界之血，会不会就此和他分道扬镳，再也不往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藏心事，很快便错开了视线。

　　莲花回头望了两人一眼，又对着族长躬身道，“族长，这两位乃是我从人界带回来的人类修士……”

　　这族长未等莲花说完，便打断了她，“既是人类修士，你将他们带回来作甚，魔界和人界早已互不相干，你这样做，若被有心人拿去说，那便是在挑拨魔界人界两界关系。”

　　莲花脸一白，瞬间哑了声。

　　这话确实没说错，她将人类修士带入魔界，若真被仙界那帮虚伪之徒知晓，定是又要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说什么帮人界伸张正义，他们魔界欺人太甚。

　　明明欺人太甚的是他们仙界才对！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净是一群不要脸的满嘴道德的道貌岸然之徒！

　　“是莲花未思虑周全，”莲花诚心认错，“不过莲花带他们回来之时，并无他人在场，这点还请族长放心。”

　　那族长接着道，“也罢，既然你带他们回来，自有你的道理。”

　　话落音，那白色沙曼随风吹起，隐隐露出了一个身着蓝袍的男子背影，姜鹤微微伸长脖子想一看究竟，那纱幔却适时落了下来。

　　姜鹤撇嘴，还挺神秘。

　　“那个穿白衣的小子，你身上闻着有股丹香，可是丹修？”

　　姜鹤刚缩回脖子，就听见那族长点了他的名，他瘪了瘪嘴，话都没说，就哼了声，算是回答。

　　这态度倒是先激怒了莲花，“大胆！你在我狐族地盘，竟敢对我族族长如此这般不敬！”

　　“莲花。”族长止住莲花的话，见莲花住嘴，这才接着跟姜鹤说话，比起莲花的愤慨，他倒是一点不悦都没有，嗓音里甚至还带了些笑意，“丹修一脉高傲狂妄，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你这脾气，倒是不用明说，就像是个十足的丹修。”

　　对于族长说的这些，姜鹤倒是不知情。

　　他从小生活在山上，见过的丹修就只有古剑一个，而且古剑还不是纯粹的丹修，而是剑丹双修，丹道只是他的副业而已，所以其他丹修是什么样子，又或者丹修一脉是什么样子，姜鹤并不了解。

　　不过听族长这么说，他倒是产生了很浓厚的好奇，“你见过很多丹修吗？”

　　狐族族长笑道，“你们丹修一脉在这华夏世界里，总地加起来虽说也只有几百号人，有些地方甚至一个丹修都出不了，所以我从何来见过很多？不过若真说起来，有名有号的，我倒是认识几个。”

　　“真的？他们长什么样子？是那种留着很长白胡子的小老头吗？是不是很难看？真的一个女的都没有吗？”姜鹤几乎在那长老话刚落音就又问出了个问题，这也不怪他，着实是因为在人生这长长的十五年里，他从未见过其他的丹修。

　　而对丹修这一脉，他着实是好奇的很，就好像他对这群人天生有着好感度一样。

　　以前他也缠着古剑给他说这些，古剑被他缠的没办法，就说丹修全是那种留着长白胡子的小老头，脾气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奇怪，还说他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姜鹤一点都不信，但又无从作证，此时见这狐族族长对丹修甚是了解的样子，他没忍住，一连串问题就冒了出来。

　　场面气氛一时有些寂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莲花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那狐族族长在此时突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他站起身从纱幔中走出来，哈哈笑道，“活了这快上万年，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好玩的人。小子，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第五十四章 小师叔果然很厉害
　　自己有趣不有趣姜鹤不知道，不过他知道了原来狐狸不是每个都生的很好看。

　　世上有个说法，老说狐狸精狐狸精，他在梦里的时候，老听见云可儿称那些勾引顾行歌的女子为狐狸精，或是狐媚子，说她们天生了就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不知羞耻。

　　他先前不止以为狐狸精都长得很好看来着，还以为狐狸精都是女的。

　　直到如今看到这个狐族族长，姜鹤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的狐狸精不是每个都长得那般好看，也不是每个狐狸精都是女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觉得这些狐狸精长得也就那样，什么莲花都入不了眼，更别说这个长得比莲花还不好看的男狐狸了，连顾行歌的半分姿色都比不上。

　　站在凉亭台阶之上，望着姜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纯火单灵根。”语罢他又扫了一眼莲花，“这小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莲花看了姜鹤一眼，走到族长身边耳语了一番。

　　听完莲花的耳语，这族长看向姜鹤的眼神更加充满好奇了，“有趣，实在是有趣，按理说像纯火单灵根这样的香饽饽，不论出自哪一派，就算是炼丹师总会，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进落日森林这等危险之地，可你不仅进了，身边竟是连保护的人都没有，区区筑基后期的实力，他们就这般放心你乱闯么？”

　　区区筑基后期，这六个字姜鹤自从来到魔界，不知道听莲花讲了多少次了，如今这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男族长又拿出来说，他当真是听着刺耳极了。

　　而小师叔不高兴，一般都会表现在脸上。

　　只见他拉着脸，嘴巴一张就是嘲讽意味十足的话，“区区筑基后期自然比不上您这种都上万岁了的大乘期的高手，不过族长也莫欺少年穷，我今年才十五岁就达到了筑基后期，想必到达大乘期，也不过是上百年间的事情，到时说不定还能找您切磋切磋。”

　　狐族族长名为青雉，他年少成名，三百岁便是元婴后期圆满，跟姜鹤一样，算得上是天才，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成为狐族之长的缘由。

　　他也有过年少轻狂之时，但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纯火单灵根的小丹修，不论是从口气还是神态，都要比当年的他狂妄自大的多。

　　一句话里，先是讽刺了他上万岁才区区大乘期，接着夸赞自己十五岁便是筑基后期的天才，日后晋级大乘期，定是比他年轻得要多。

　　修道一途何其艰难，不论是人是魔亦或是仙，陨落在金丹元婴的大有人在，有的忍究极一生，也无法跨过化神期的门槛，更别说再之后的炼虚合体，再到大乘渡劫。

　　尤其是跨过元婴后，再往上晋级便是难上加难，所耗费的时间也要成倍增加，他从元婴跨到化身，也用了快近五百年时间，而这小丹修嘴一张，到达大乘期也不过是上百年时间？

　　当真是狂妄自傲至极！

　　可青雉也并不觉得他完全是在说大话，毕竟这修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真有人能短短上百年间就能达到大乘，想必于这华夏世界不外乎是惊世之举吧。

　　“你这小子心中傲气不少，即便如此，那老夫便等着你到大乘期与老夫一战。”

　　姜鹤停了停胸脯，“那你便等着吧！”

　　其实姜鹤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觉得这狐族族长明明看起来就是个二三十岁的年纪，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看起来的确年轻，并不像一个近上万岁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还顶着那张年轻的脸自称老夫，叫姜鹤觉得违和极了，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可姜鹤怎么说也是修道之人，不会不知道在修真界不能靠脸去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因为一个人在跨过元婴期时是几岁，容貌便会几乎定格在这个岁数。

　　而且维持容貌的丹药也不是没有，还有一点，这狐族族长怎么说也是魔界之人，魔界的修炼方式和年龄是否和普通人类一样，这点还有待商榷。

　　不过姜鹤再怎么说也没到去攻击一个人年龄面貌的程度，至于之前攻击莲花，不过是因为她不长眼看上了顾行歌，非要逼着顾行歌接受她，他这才没能忍得住。

　　姜鹤按捺住那股不自在，问出了刚才便想问的那个问题，“对了，看您之前的话，好像对纯火单灵根很是了解，我能冒昧问一句，它真的如此稀有吗？还有您之前见过的那个纯火单灵根修士，长什么样子？也是有着白胡子的小老头吗？”

　　之前古剑也跟他说过，纯火单灵根很少见，但也没像青雉这般夸赞，加上姜鹤没下过山，不了解这些，便也没觉着有多稀奇，如今听青雉这般说，自然是好奇得不行。

　　青雉挑了挑眉，他似是没想到姜鹤能问出这问题，纯火单灵根的稀有，这是放在整个华夏世界众所周知的事实，而这小少年倒像是丝毫不清楚自己有多宝贵似的。

　　加上之前那些向他询问丹修是什么模样的那些问题，青雉不难猜测到，这小少年要么没有门派，无人教他那些基础性知识，也不知道自己身怀纯火单灵根，修炼丹道只是他自己在摸索，这样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无人保护便出现在落日森林。

　　若是这种情况，那这小少年未来成就绝不在他之上，甚至比他还高也未必是不可能，说的那些话，也未必全都是狂言狂语，独自修行丹道都能在十五岁达到筑基后期，那是何等天才，若是出世，必将在华夏世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剩下的么，要么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既是这小少年有门有派，但负责教导他的师父并未尽职尽责，或是有眼无珠，没有看出他的天赋异禀。

　　不过看这小少年的穿着，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衣料，而且瞅这性子和细皮嫩肉的程度，应是极少受过什么苦，所以青雉可以猜测，这小少年定是属于后者。

　　而且他不仅有门有派，这门派还不小。

　　由此可见，该是教导他的师父不负责任，没有告诉他这些知识。

　　想到这些，青雉倒也不吝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这小少年，毕竟丹修这一脉着实不太好得罪，更何况他狐族现在与炼丹师总会还有不少丹药生意往来，这小少年定会大放异彩，炼丹师总会对他也定会极尽招揽，现在卖他个人情，日后也多条路。

　　他咳咳嗓子，正色道，“纯火单灵根的稀有，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丹修这一脉极少出纯火单灵根，就算找遍整个华夏世界，也绝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说不定还没有这般多。连老夫上一次见到纯火单灵根的丹修，那都是八千年之前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除了顾行歌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顾行歌好歹也是经历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不说别的，就以他自己的体质来说，可比纯火单灵根还要珍贵少有，纯火单灵根少有，但并非个例，而他半魔半神体质，世上独此一份。

　　再者他在之前知晓姜鹤是纯火单灵根时已经惊诧过，所以眼下狐族族长这样说出来，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

　　比起他，莲花就不淡定得多了。

　　她此前只知道姜鹤是丹修，但并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灵根，众人皆知，修炼丹道必须要有火灵根，所以姜鹤也定是身具火灵根，因此莲花倒也没往别的方向猜测。

　　只是此时听见族长这般说，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丹修到底有多珍贵，也庆幸自己没有对这小丹修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否则事情闹到不可收场之时，就是狐族与丹修之间的不死不休。

　　这还只是往小了说，若是往大了说，说不定就真应了族长那句话，是人魔两界的战争。

　　姜鹤这边除了惊讶，还有一丝丝得意，他心想师父果然没骗自己，就算是放在整个华夏世界，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不过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天道没有选他作为天选之子，反而选了顾行歌呢？就因为他是半魔半仙体质吗？可他纯火单灵根比起半魔半仙来……虽说是稍微逊色了一点点，但那也不差的好吧！

　　想到这问题时，姜鹤下意识地朝顾行歌看了过去。

　　顾行歌瞅着小少年对他双眼闪烁的模样，以为他是在向自己求夸奖，手便相当自然地落在他头顶揉了揉，温柔笑道，“小师叔果然很厉害。”

　　男人这宠溺的模样相当理所当然，甚至连一点点的不自在也没有，仿佛好像事实就该如此，他就该这么对姜鹤说话，就该这么宠着姜鹤。

　　只是顾行歌自在，姜鹤未必就也自在了。

　　他感受男人落在自己头顶的温柔掌心，脸颊突地就红了一片，他想训斥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训斥他，更要命的是，他连自己为什么脸热都搞不清楚。

　　难不成就因为一起做了那种事，他就再也无法直视顾行歌了吗？

　　青雉不知姜鹤心中所想，因这么一出，他才突地注意到了这小少年身旁的男子，说来也奇怪，刚才他隐隐知晓有人与这小少年同行，视线却好像并未落在这人身上一次过，就好像这人存在感极低，让人一点也感受不到似的。

　　想到这里，青雉突地神色一凝，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深究，这人竟是在他面前施了某种隐匿身体的术法，叫中术人下意识地忽略施术人，因此他才从始至终没往这男子身上看一眼。

　　青雉看过去时没看见顾行歌的脸，彼时顾行歌正看着姜鹤，他只是望见了一抹侧脸，但这一眼也叫他看清楚了顾行歌的修为。

　　筑基后期？

　　不可能，若仅仅是筑基后期，不可能这般悄声无息地施咒，叫他毫无察觉！

　　青雉还没理清头绪，突然就见那男子朝他望了过来，那薄唇一张一合，竟是吐出了他的名字，“青雉，可还安好？”

　　【作者有话说：小顾：小师叔看我，他肯定是想让我夸奖他！

　　姜鹤：我就看一下，你没事摸我头干什么？？

　　】

第五十五章 古剑是你什么人
　　青雉闻言大骇，这男子究竟是谁！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自从成为狐族族长之后，他一直都待在狐族境内，处理狐族的各种大大小小事物，鲜少出过魔界，也甚少出去寻乐子。

　　就连众多好友也已是许久未曾联络，不知都散在这华夏世界何处，因此能唤出他名字的人着实都在少数，知晓他名字的，除却狐族和魔界其他族的几个族长，也不多了。

　　可眼前这男子不仅唤出了他名讳，而且瞧着那语气，竟是隐隐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的问题还未问出口，青雉在看到他面孔的那一刻哑了嗓子，像是烧的正旺的柴火被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灭了个彻底。

　　这个男子他以前从未见过，可这张脸，这张有几分与故人相似的脸，他是……他竟是……

　　青雉正欲追问结果，便又听见一句，“别在他面前戳穿我的身份。”

　　这男子并未开口，可那些话还是传进了青雉的脑海，不用细想，青雉就知道这是传音秘术。

　　在修真界，若是你想与一个人说话，但在场的却有好几个人，而你说的话却又不想叫别人知晓，便可以使用这传音秘术，叫你的话只会传给你想说与他的人。

　　方才这男子唤他名字那话，想来用的也是传音秘术了。

　　想到这里，青雉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猜测，他想相信，却又不太敢相信，想当场把话问清楚，却又被要求不能戳穿他的身份。

　　其实这一句话就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测，可青雉仍是想要问清楚，他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说你真是魔君之子么，这些年都在何处，过得好不好，为何没有回魔界，又怎么和一个丹修混迹在一起诸如此类。

　　只是青雉到底是活了快上万年的狐狸，既然他不想叫这小少年知道自己的身份，想来也有他的考究，至于自己，只要配合就行了。

　　几个呼吸间，青雉就调整好了表情，接上了之前的话题，“纯火单灵根的修士只要勤加修炼，将来修为定不会低，上一位我见过的纯火单灵根修士，年仅三百岁时就已是四品炼丹师，化神巅峰，小子你十五岁就筑基后期，在人界称为一声天才也不夸大其词，若是勤加苦练，想必比他要更加出色。”

　　青雉很少夸人，他生于魔界，魔界之人的修炼速度要比普通人类修士快得多，因此见过的天才也很多，尤其是上一任魔君，比姜鹤要出色的多，十五岁时就已是化神期，放眼三界，无一人能与魔君相比。

　　有魔君压着，纵使青雉见过再多天才，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不过魔界修炼方式和速度总归是比普通人累占优势，这小少年能十五岁达到筑基后期，在人类中称为一声顶级天才，也不过分。

　　但他今日愿意出口夸这小少年一句，还是看着魔君之子的面子。

　　只是青雉万万没想到，这小少年并不在乎他的夸赞，反而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族长，我本就是在好好修炼，以备半年之后的炼丹师品级考核，可不就是这位莲花姑娘把我和……我兄长绑到魔界来了么。”

　　姜鹤原本想说我门下弟子，可话到嘴边拐了个方向，将顾行歌说成了我兄长，他想反正他们都到了魔界，谁也不认识，这会儿直接说他们是兄弟，又有谁会怀疑？

　　毕竟抱大腿这种事，就要时时刻刻都要进行！

　　“兄……兄长？”青雉望望顾行歌，又望望姜鹤，一时之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魔君和那凤凰神女不是只生了一个么？难不成是两个？可这小少年看着丝毫没有魔君和凤凰神女的半点神韵，而且魔君和凤凰神女的血脉，应是纯灵根或是无灵根才对，怎么突然出了个纯火单灵根？

　　“对！兄长！”姜鹤自信心满满，完全不怕露馅，因为他说的本就是实话，顾行歌本就答应了做他哥哥，所以兄长二字，并无不妥。

　　然而这还没完，一般小孩子受了委屈，最喜欢干的事便是告状。

　　虽说这狐族族长并不是姜鹤师父师叔那一类的亲长辈，但也算是个长辈，加上他刚才对姜鹤那番话里都是夸奖之词，难免叫姜鹤有所错觉，认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极好说话，于是升起了告状之心。

　　他指着莲花，噼里啪啦一堆话就脱口而出，“你们狐族的姑娘，当真是豪放，在落日镇大街上就说什么要委身于我兄长，也不管我兄长愿不愿意。最过分的是拒绝她之后她还怀恨在心，在落日森林里遇到我们，就下黑手，用那种腌臜手段将我们绑到魔界来，你说她过分不过分！”

　　青雉看看莲花，又看看顾行歌，迟疑道，“可是我们狐族向来崇尚爱情自由，若是喜欢，大可去追，莲花在街上求爱于他，并未有什么失格之处啊。”

　　姜鹤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一点，他以为青雉怎么说都会重重责骂一番莲花，或是训斥，岂料这两者他想象的情况都没出现，青雉不仅不责骂不训斥，竟然还替莲花说话？

　　可姜鹤不肯放弃，依旧妄想以理服人，“可是她那样跟强抢民男有什么区别！”

　　青雉再次迟疑，“魔界和人界规矩本就不一样，我狐族之子敢爱敢恨，若是遇上喜欢之人，可大胆求爱，求爱不成，能拿手段将人绑来，也算是他的本事，并……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啊。”

　　姜鹤听完这话肺都要彻底傻了，脸上表情都有些呆住。然而莲花站在一旁，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是没想到这小少年这么有意思，竟然还向族长告她的状。

　　可惜他们狐族向来重视欲望，对情理什么的反倒不怎么在乎，就像族长所说，若是看上一个人，那大胆示爱便是，对方若是拒绝，你有那个本事，就算将人绑来强迫他发生关系，那也是你厉害。

　　其实并非狐族，魔界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忠于自己的欲望，顺从本性，潇洒如云，自由似风，凡事随心而为，便是魔界之人的宗旨。

　　不过重欲的，除却狐族，在魔界再也找不出其他族来便就是了。

　　所以姜鹤向青雉告状这一行为，是真没什么作用。

　　不过显然小师叔不信邪，还要垂死挣扎，“那她也不该给我们下药啊！”

　　“下药？”这回青雉可算是有了点别的反应，他看向莲花，“你对他们下药了？”

　　狐族之药，大多都是些用在那方面增加情趣的药物，若是这类药物，纾解欲望后便也就无碍了，可若是其他的毒药，他还是得问上一问，毕竟魔界之毒大多强烈，若是一个不注意伤身伤神，那便是大罪过了。

　　莲花捂着嘴闷笑，“族长，我就是用了点迷香，没下毒。”

　　青雉恍然大悟地点头，“那小子你净可放心了，我们狐族之药，不论是毒非毒，效用皆是和欲望相关，迷香除去能让人短时间内修为全失外，并无坏处……”

　　说到这里，青雉眼光突地在姜鹤和顾行歌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你二位既是中了迷香，那它产生的效用，你们……解了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姜鹤好不容易将那些画面稍稍抛在脑后，此刻又被青雉重新翻出来，一张脸顿时红绿交织，跟彩虹似得，一瞬间变了好几个颜色。

　　顾行歌在后面忍笑忍得辛苦，最后索性拿手抵住嘴，别开了脸。

　　他先前还在为姜鹤直接当着青雉说自己是他兄长而感到高兴，他想姜鹤竟是在外都不避讳他们之间的关系，瞅那模样，不仅没有半点遮掩，还仿佛很自豪，他当真是感动得不行。

　　可这感动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眼下这一幕给逗得不行。

　　小师叔要面子，这回青雉这话可算是一刀毙命，也难怪小师叔表情这么难看，偏偏他还不能笑出声来，毕竟小师叔不仅要面子，还记仇，若是他此时笑出来，小师叔定是好些日子都不理他。

　　“要你多嘴！”姜鹤阴着脸，对着青雉满脸凶相，就差在明面上说我不待见你了。

　　青雉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方才他们不是还在好好谈话，这小少年怎么突地就翻了脸？他是哪句话说错了不成？

　　莲花本该因姜鹤对族长不恭而生气，可实际上她望着姜鹤气成包子的脸颊，着实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甚至还想拿手去戳戳他的脸。

　　极力压下这想法，她跟青雉解释道，“族长，你是有所不知，这小公子脸皮薄，他和旁边那位公子……”

　　“闭嘴！”姜鹤当真是听不下去了，他脸烧的厉害，看谁都不得劲，恨不得把这洞府一把火烧干净才好，如今莲花还跟看戏似的这般说话，他哪还忍得住，直接从纳戒里唤出了九焱，拿在手里就指向了莲花。

　　顾行歌见他拔剑，连忙上前就要去阻止他，岂料青雉比他速度还快，竟是看见这一幕后就变了脸色，直逼姜鹤而去，大乘期高手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到了姜鹤眼前。

　　顾行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可出人意料的是，青雉并未对姜鹤出手，而是夺过他手里的九焱后又回到了原位。

　　姜鹤心下骇然，大乘期的境界碾压叫他一瞬间头皮发麻，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直至青雉回到原位时，他浑身都还不能动弹，手更是在微微发抖！

　　青雉拿着九焱，目光在剑身上一寸一寸扫过，抚摸着剑身的手更是在颤抖。

　　正当所有人被这一出弄得满头雾水时，青雉突地拿起九焱指向姜鹤，语气凌厉，“说！古剑是你什么人！”

第五十五章 今夜子时不见不散
　　青雉对姜鹤的身份有过许多猜测，比如刚才姜鹤唤顾行歌为兄长，他以为姜鹤是魔君之子，可只要细细一想，就明白这绝对不可能。

　　魔君和凤凰神女，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生出一个纯火单灵根的孩子，尤其这孩子身上一点魔界气息也无，不可能是魔君血脉。

　　直至他看见这小少年拿出九焱，另一个猜测便直接浮现在脑海。

　　九焱是古剑的剑，古剑是剑丹双修，若是与人结合，生出一个纯火单灵根的儿子，并非不无可能，尤其是这小少年若是仔细看，还真和古剑那死顽固有些像！

　　这样一想，青雉脸色便倏地又难看了几分，看姜鹤的表情也更加不悦。

　　姜鹤对这一幕简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先前那些轻视和无礼，到底是因为青雉刚刚展露出来的些许实力收敛了不少，就刚才那一招，若是青雉真存了想对他们出手的心思，他怕是和顾行歌挣扎不了便就命丧当场。

　　思及至此，姜鹤态度都恭敬了不少，想起青雉刚才那个问题，他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认识我师父？”

　　青雉方才就一直盯着姜鹤，见那小嘴吐出和父亲截然相反的词，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只是那眉头紧接着又皱起来，“师父？”

　　姜鹤点头，“不错，古剑正是我师父。”

　　“撒谎！”青雉当场否认，大乘期的威压伴随着那一句厉喝散开，险些把姜鹤压得吐出一口血来，他紧紧盯着姜鹤的脸，冷笑一声，“古剑早在五百年之前就说过不再收弟子，你如今才十五，怎可能是他的弟子！”

　　姜鹤没想到青雉不信，也没想到从这字里行间来看，这狐族族长竟是对他师父很了解的模样。

　　小少年表情凝重起来，认真解释道，“我名叫姜鹤，是古剑年纪最小的弟子，无极剑宗上上下下都得尊我一声小师叔，前辈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前去无极剑宗询问，但我姜鹤所言绝无虚言！”

　　听到姜鹤自报家门，青雉垂下眸子作思索状，“我若是没记错，古剑最小的弟子是姓姜，但好像并不叫姜鹤，而是姜……姜什么来着，好像是三个字……”

　　姜鹤听着这话，突地激动起来，“姜浩谦！是不是叫姜浩谦！”

　　“对！姜浩谦！”青雉茅塞顿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而且据我所知，他如今最少也有上千岁，你才十五……”

　　“他是我父亲！”姜鹤没等青雉把话说完，就急急地打断了他，语气焦急，“姜浩谦是我父亲！前辈认识他吗？”

　　青雉一愣，仔细看了看姜鹤的脸，可依旧是无法看出什么门道来，不过瞧这小少年的模样，不似作假，“我只是知道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但我并未见过他，更谈不上认识。”

　　姜鹤闻言双眼的神色倏地暗淡了下去，连带着身子也透着一股颓然，他盯着那脚下的方寸之地，头一次露出了些茫然来，“师父说我父亲死在了一处秘境里，临死之前拼死给怀孕的母亲留下了一线生机，让她回到无极剑宗，后来母亲生下我便也走了，于是师父把我收为最小的弟子，照看我长大，他于我而言，和父亲的角色没有区别……只是……只是听他说，我父母都是极其出色之人，我从未见过他们，我……”

　　说到这里，姜鹤抿紧了唇瓣，不再发出一个音节。

　　顾行歌见不得他这样伤神又无采的模样，便上前一步，伸手将姜鹤拉进了怀里拥着，想以此给他些温暖，而这一次，在外人面前从不肯露出怯弱的人没推开他，而是转过身环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胸前。

　　青雉望着这一幕，加上莲花刚才没说完的话，突地明白了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叹了口气，接上姜鹤的话，“所以你以为我认识你父亲，想从我口中得知他是怎样的人，对吧？”

　　姜鹤拽着顾行歌衣服的手紧了紧，却没开口应话。

　　青雉自顾地道，“我只是知晓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但却从未见过，所以无法向你描绘出他的模样。”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些听闻，说是你父亲为人正直，待人谦和，若是遇到有困难的人，定会伸出援手，在修真界素来有君子剑的称谓，至于你母亲，听说生得很貌美，当年对她示爱的人很多，只是她最后选了你父亲。”

　　其实姜鹤知道的关于父母的消息很少，一是古剑不愿谈起，他怕古剑触景伤情，也不敢多问，唯一能问的秋艳君，却也常年不在宗内。

　　他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他也总是想他的父母是怎样的存在，是否和别人的父母一样，父亲如山，母亲似水。

　　姜鹤脑子里一直都有两个影子，他知道那是他的父亲母亲，可那人影只是人影，只有轮廓，一点也不清晰，他纵使拼尽全力，却也无法透过那些朦胧看到一截真实的衣角。

　　就像盖了一层纱似的，揭不开，也拿不走。

　　如今青雉的这番话，倒是将那纱掀开了一个角，叫姜鹤隐隐窥见了几分父母的影子。

　　小少年吸吸鼻子，整理好表情，放开顾行歌转身面向青雉，脸上倒是没了之前的骄纵，多了几分少年的真诚，他对着青雉拱手弯了弯腰，“多谢前辈，我会记住这些的。”

　　青雉微微叹气，“也是怪我，因看见九焱就下意识地以为你是古剑的儿子，却不想牵扯出了你的伤心事，你也别太伤心，这修真一道讲究因果，今生你有缘做他们的孩子，说不定他们的来世，便也能和你续上这缘。”

　　姜鹤很少听到别人宽慰自己，约莫是性格使然，在无极剑宗嚣张惯了，无人敢招惹他，也无人同他一起玩耍，长灯虽然关心他，但总归不是长辈，古剑常年闭关，秋艳君常年在外，他也算是半照顾自己长大。

　　如今听到青雉这一番像是宽慰又像是在告诉他人世道理的话时，心中难免有所触动，连带着看青雉那张脸都觉着顺眼好看了不少，甚至还生出了些许好感来。

　　“多谢前辈的宽慰，”姜鹤扯出个笑，“先前我有些不敬，还请前辈莫要计较。”

　　青雉摆手，“十五岁的小娃娃罢了，我一只活了快上万年的狐狸，和你计较做什么，不是丢自己的脸么。”

　　姜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对了，方才听前辈的话，似是认识我师父？莫非前辈是师父的好友？可我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他还有一个魔界的好友？”

　　青雉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只是将九焱丢还给了姜鹤，摇摇头笑了笑，“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不提也罢。”

　　姜鹤还想问，却被顾行歌拉住了手，他抬头，只见顾行歌对他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在示意他别问，姜鹤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听了顾行歌的话，没再追问。

　　别说姜鹤，其实顾行歌也好奇，经历过上辈子的他竟然都不知道青雉和古剑到底有什么渊源，不过现下他算是明白，为何当初青雉明知打不过觉醒魔君血脉后的他，却还仍是选择和他动手。

　　他上辈子觉醒魔君血脉后便杀上了无极剑宗，屠戮了无极剑宗满门，之后也是遇见了莲花，那时他和云可儿在一起，被莲花绑来了魔界，见了青雉。

　　那时顾行歌自傲，直接认定青雉是敌非友，要与之动手，还说无极剑宗掌门古剑都抵不过他一剑，最后被他一剑穿心毙命，他狐族族长也定是他手下败将。

　　那话一出，青雉便直接同他打了起来，当然最后没打过。

　　顾行歌犹记得那时青雉被他踩在脚下，脸上全是泪水，那时顾行歌以为他是为自己战败感到羞耻而哭，可今日看完这一幕，他突然意识到，当日青雉落泪，许是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古剑。

　　难不成他们之间也是那般关系？

　　顾行歌隐隐觉着他猜得对，只是上辈子青雉将所有骄傲丢在地上，也没说出和古剑的关系，想必他已是不愿再提，所以如今也不必当着众人的面追问，免得提起他的伤心事。

　　“既然你二人现在已经入了魔界，那可先在魔界住上一段时日游玩，待炼丹师品级考核接近，我让狐族弟子送你二人出魔界。”面对顾行歌给出的台阶，青雉也没矫情，而是顺着下了，换了个话题。

　　姜鹤疯狂摇头，“前辈，若是可以，我也想在魔界游玩一番，但炼丹师品及考核在半年后，我此次来落日森林，就是为了炼制百解丹，我这百解丹炼得还半点头绪都没，要是再荒废时日游玩，怕是彻底就炼不成了！”

　　“百解丹？”青雉瞳孔紧缩，“百解丹是三品丹药，你现在已经是三品炼丹师了？！”

　　姜鹤傻笑两声，“哪能啊，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还只是二品，但是我想试试三品丹药。”

　　青雉闻言哈哈大笑，“小子，你倒是和你师父一样，狂妄自大，不过我喜欢。照我看来，如果你要炼制百解丹，还不如改炼清魂丹。”

　　“清魂丹？”

　　“对，清魂丹同样也是三品丹药，而且比起百解丹，它的炼制材料要简单许多。不过你可别小瞧这清魂丹，它虽是三品丹药，但它可以比百解丹珍贵的多，很多人就算是花上一块上品灵石，也想要买这清魂丹呢。”

　　“真的！？”姜鹤瞪大双眼。

　　青雉颔首，“自然是真，我见你小子与我有缘，便将清魂丹的炼制材料与步骤传授于你，至于能不能成，那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他取出一卷锦布丢给姜鹤，又道，“我乏了，你二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莲花便是。”说着他对莲花看了眼，“莲花你带他们二人下去，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莲花自是恭敬地应好。

　　而姜鹤也是道了谢，和顾行歌转身走了。

　　青雉望着顾行歌的背影，眯了眯眼，“今夜子时，我在此地等你。”

　　顾行歌头未回，声音却是传了过来，“不见不散。”

第五十五章 今夜子时不见不散
　　青雉对姜鹤的身份有过许多猜测，比如刚才姜鹤唤顾行歌为兄长，他以为姜鹤是魔君之子，可只要细细一想，就明白这绝对不可能。

　　魔君和凤凰神女，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生出一个纯火单灵根的孩子，尤其这孩子身上一点魔界气息也无，不可能是魔君血脉。

　　直至他看见这小少年拿出九焱，另一个猜测便直接浮现在脑海。

　　九焱是古剑的剑，古剑是剑丹双修，若是与人结合，生出一个纯火单灵根的儿子，并非不无可能，尤其是这小少年若是仔细看，还真和古剑那死顽固有些像！

　　这样一想，青雉脸色便倏地又难看了几分，看姜鹤的表情也更加不悦。

　　姜鹤对这一幕简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先前那些轻视和无礼，到底是因为青雉刚刚展露出来的些许实力收敛了不少，就刚才那一招，若是青雉真存了想对他们出手的心思，他怕是和顾行歌挣扎不了便就命丧当场。

　　思及至此，姜鹤态度都恭敬了不少，想起青雉刚才那个问题，他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认识我师父？”

　　青雉方才就一直盯着姜鹤，见那小嘴吐出和父亲截然相反的词，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只是那眉头紧接着又皱起来，“师父？”

　　姜鹤点头，“不错，古剑正是我师父。”

　　“撒谎！”青雉当场否认，大乘期的威压伴随着那一句厉喝散开，险些把姜鹤压得吐出一口血来，他紧紧盯着姜鹤的脸，冷笑一声，“古剑早在五百年之前就说过不再收弟子，你如今才十五，怎可能是他的弟子！”

　　姜鹤没想到青雉不信，也没想到从这字里行间来看，这狐族族长竟是对他师父很了解的模样。

　　小少年表情凝重起来，认真解释道，“我名叫姜鹤，是古剑年纪最小的弟子，无极剑宗上上下下都得尊我一声小师叔，前辈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前去无极剑宗询问，但我姜鹤所言绝无虚言！”

　　听到姜鹤自报家门，青雉垂下眸子作思索状，“我若是没记错，古剑最小的弟子是姓姜，但好像并不叫姜鹤，而是姜……姜什么来着，好像是三个字……”

　　姜鹤听着这话，突地激动起来，“姜浩谦！是不是叫姜浩谦！”

　　“对！姜浩谦！”青雉茅塞顿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而且据我所知，他如今最少也有上千岁，你才十五……”

　　“他是我父亲！”姜鹤没等青雉把话说完，就急急地打断了他，语气焦急，“姜浩谦是我父亲！前辈认识他吗？”

　　青雉一愣，仔细看了看姜鹤的脸，可依旧是无法看出什么门道来，不过瞧这小少年的模样，不似作假，“我只是知道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但我并未见过他，更谈不上认识。”

　　姜鹤闻言双眼的神色倏地暗淡了下去，连带着身子也透着一股颓然，他盯着那脚下的方寸之地，头一次露出了些茫然来，“师父说我父亲死在了一处秘境里，临死之前拼死给怀孕的母亲留下了一线生机，让她回到无极剑宗，后来母亲生下我便也走了，于是师父把我收为最小的弟子，照看我长大，他于我而言，和父亲的角色没有区别……只是……只是听他说，我父母都是极其出色之人，我从未见过他们，我……”

　　说到这里，姜鹤抿紧了唇瓣，不再发出一个音节。

　　顾行歌见不得他这样伤神又无采的模样，便上前一步，伸手将姜鹤拉进了怀里拥着，想以此给他些温暖，而这一次，在外人面前从不肯露出怯弱的人没推开他，而是转过身环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胸前。

　　青雉望着这一幕，加上莲花刚才没说完的话，突地明白了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叹了口气，接上姜鹤的话，“所以你以为我认识你父亲，想从我口中得知他是怎样的人，对吧？”

　　姜鹤拽着顾行歌衣服的手紧了紧，却没开口应话。

　　青雉自顾地道，“我只是知晓古剑最小的弟子叫姜浩谦，但却从未见过，所以无法向你描绘出他的模样。”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些听闻，说是你父亲为人正直，待人谦和，若是遇到有困难的人，定会伸出援手，在修真界素来有君子剑的称谓，至于你母亲，听说生得很貌美，当年对她示爱的人很多，只是她最后选了你父亲。”

　　其实姜鹤知道的关于父母的消息很少，一是古剑不愿谈起，他怕古剑触景伤情，也不敢多问，唯一能问的秋艳君，却也常年不在宗内。

　　他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他也总是想他的父母是怎样的存在，是否和别人的父母一样，父亲如山，母亲似水。

　　姜鹤脑子里一直都有两个影子，他知道那是他的父亲母亲，可那人影只是人影，只有轮廓，一点也不清晰，他纵使拼尽全力，却也无法透过那些朦胧看到一截真实的衣角。

　　就像盖了一层纱似的，揭不开，也拿不走。

　　如今青雉的这番话，倒是将那纱掀开了一个角，叫姜鹤隐隐窥见了几分父母的影子。

　　小少年吸吸鼻子，整理好表情，放开顾行歌转身面向青雉，脸上倒是没了之前的骄纵，多了几分少年的真诚，他对着青雉拱手弯了弯腰，“多谢前辈，我会记住这些的。”

　　青雉微微叹气，“也是怪我，因看见九焱就下意识地以为你是古剑的儿子，却不想牵扯出了你的伤心事，你也别太伤心，这修真一道讲究因果，今生你有缘做他们的孩子，说不定他们的来世，便也能和你续上这缘。”

　　姜鹤很少听到别人宽慰自己，约莫是性格使然，在无极剑宗嚣张惯了，无人敢招惹他，也无人同他一起玩耍，长灯虽然关心他，但总归不是长辈，古剑常年闭关，秋艳君常年在外，他也算是半照顾自己长大。

　　如今听到青雉这一番像是宽慰又像是在告诉他人世道理的话时，心中难免有所触动，连带着看青雉那张脸都觉着顺眼好看了不少，甚至还生出了些许好感来。

　　“多谢前辈的宽慰，”姜鹤扯出个笑，“先前我有些不敬，还请前辈莫要计较。”

　　青雉摆手，“十五岁的小娃娃罢了，我一只活了快上万年的狐狸，和你计较做什么，不是丢自己的脸么。”

　　姜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对了，方才听前辈的话，似是认识我师父？莫非前辈是师父的好友？可我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他还有一个魔界的好友？”

　　青雉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只是将九焱丢还给了姜鹤，摇摇头笑了笑，“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不提也罢。”

　　姜鹤还想问，却被顾行歌拉住了手，他抬头，只见顾行歌对他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在示意他别问，姜鹤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听了顾行歌的话，没再追问。

　　别说姜鹤，其实顾行歌也好奇，经历过上辈子的他竟然都不知道青雉和古剑到底有什么渊源，不过现下他算是明白，为何当初青雉明知打不过觉醒魔君血脉后的他，却还仍是选择和他动手。

　　他上辈子觉醒魔君血脉后便杀上了无极剑宗，屠戮了无极剑宗满门，之后也是遇见了莲花，那时他和云可儿在一起，被莲花绑来了魔界，见了青雉。

　　那时顾行歌自傲，直接认定青雉是敌非友，要与之动手，还说无极剑宗掌门古剑都抵不过他一剑，最后被他一剑穿心毙命，他狐族族长也定是他手下败将。

　　那话一出，青雉便直接同他打了起来，当然最后没打过。

　　顾行歌犹记得那时青雉被他踩在脚下，脸上全是泪水，那时顾行歌以为他是为自己战败感到羞耻而哭，可今日看完这一幕，他突然意识到，当日青雉落泪，许是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古剑。

　　难不成他们之间也是那般关系？

　　顾行歌隐隐觉着他猜得对，只是上辈子青雉将所有骄傲丢在地上，也没说出和古剑的关系，想必他已是不愿再提，所以如今也不必当着众人的面追问，免得提起他的伤心事。

　　“既然你二人现在已经入了魔界，那可先在魔界住上一段时日游玩，待炼丹师品级考核接近，我让狐族弟子送你二人出魔界。”面对顾行歌给出的台阶，青雉也没矫情，而是顺着下了，换了个话题。

　　姜鹤疯狂摇头，“前辈，若是可以，我也想在魔界游玩一番，但炼丹师品及考核在半年后，我此次来落日森林，就是为了炼制百解丹，我这百解丹炼得还半点头绪都没，要是再荒废时日游玩，怕是彻底就炼不成了！”

　　“百解丹？”青雉瞳孔紧缩，“百解丹是三品丹药，你现在已经是三品炼丹师了？！”

　　姜鹤傻笑两声，“哪能啊，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还只是二品，但是我想试试三品丹药。”

　　青雉闻言哈哈大笑，“小子，你倒是和你师父一样，狂妄自大，不过我喜欢。照我看来，如果你要炼制百解丹，还不如改炼清魂丹。”

　　“清魂丹？”

　　“对，清魂丹同样也是三品丹药，而且比起百解丹，它的炼制材料要简单许多。不过你可别小瞧这清魂丹，它虽是三品丹药，但它可以比百解丹珍贵的多，很多人就算是花上一块上品灵石，也想要买这清魂丹呢。”

　　“真的！？”姜鹤瞪大双眼。

　　青雉颔首，“自然是真，我见你小子与我有缘，便将清魂丹的炼制材料与步骤传授于你，至于能不能成，那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他取出一卷锦布丢给姜鹤，又道，“我乏了，你二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莲花便是。”说着他对莲花看了眼，“莲花你带他们二人下去，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莲花自是恭敬地应好。

　　而姜鹤也是道了谢，和顾行歌转身走了。

　　青雉望着顾行歌的背影，眯了眯眼，“今夜子时，我在此地等你。”

　　顾行歌头未回，声音却是传了过来，“不见不散。”

第五十七章 我与他已约定日后成为道侣
　　顾行歌没料到青雉竟会直接跪他，当即触动不少，立马将青雉扶了起来，“前辈实在不必如此，这当真折煞我了。”

　　青雉盯着顾行歌的脸，眼中又是震颤又是欣慰，他握住顾行歌的手，再次开口时声线都已颤抖，“像，像他，从下往上看时，你和他实在太像了……”

　　顾行歌当然知道青雉口中的他是指谁，只是上辈子他是杀了古剑再和青雉见的面，青雉得知他杀了古剑后，对他的态度便一直不冷不淡，虽仍是无比尊敬，但却透着冷淡，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好像只是当他为一个纯洁的晚辈或是故人之子。

　　“前辈……”

　　“还好，还好你还活着，现下也平安回到了魔界，如果你父亲他泉下有知，定然很是欢喜。”青雉拍拍顾行歌的肩膀，语气中尽是欣慰。

　　顾行歌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魔君，他回来这个父亲会不会欢喜，又从何得知呢。

　　青雉将他带入凉亭坐下，斟了一杯热茶给他，又问道，“这些年你都在何处？过的可好？还有你娘亲现在如何了？是否还安好？”

　　这么多年来，青雉一直都在担忧凤凰神女和其子的下落，而魔君顾郁陨落前，挂在心上的也是这母子俩，青雉方才口中指的他，就正是魔君顾郁。

　　他作为顾郁的好友和拥护者，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寻这母子俩的下落，可惜终究是一无所获。

　　如今再次见到顾行歌，自然是有许多问题想要知道。

　　顾行歌并未立马搭话，他捧着那杯热茶吹了吹，饮了一口，才道，“前辈或是有所不知，我其实从未见过我母亲。”

　　这话叫青雉当场愣住，握着杯子的手更是抖了抖，那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却没叫他皱一下眉头，“不可能，当年仙魔两界发生大战，那群道貌岸然的仙界人用卑鄙手段逼得魔君自爆保全魔界众人，凤凰神女原是想与仙界拼个鱼死网破，可就因腹中有了你，才拼死带你离开了地宫，入了人界，你怎可能没见过她！”

　　顾行歌掩下眉睫，眼神有些暗淡。

　　青雉说的这些，他在上辈子就早已知晓。

　　众所周知，三界修炼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登神，然而须知这神界之上，必有神人，同他们生活在人界魔界仙界一样，有些出生便是人，有些出生是魔，有些出生是仙，那自然，也有出生就为神的存在。

　　他母亲原身是凤凰，神兽凤凰，出生便是神。

　　凤凰原为兽，修行万年便可化形人身，他母亲在万年涅槃为人身之际，没有熬过天雷，受了伤境界大跌，从而掉落魔界，然后便遇上了身为魔君的顾郁，也就是他父亲。

　　顾郁那时并不知道他母亲九歌是凤凰，以为她是受了伤的无名小鸟，便将其带回了宫里仔细照料，后来九歌化形，两人相处朝朝暮暮，互生情愫，结为伴侣。

　　只是九歌为神界之人的消息最终还是泄露，仙界之主贪婪，想要从凤凰身上获利，助他修行一臂之力，便不惜发动两界战争，想要强取豪夺。

　　顾郁与那仙界之主实力相当，打了许久也未曾分出胜负，只是他没有仙界之主卑鄙，那仙界之主见打不过，便用了禁术，短时间内修为大增，重伤顾郁，还要毁灭整个魔界。

　　顾郁既为魔君，就是魔界万物之主，他生来便是这些魔的王，自有保护庇佑他们的义务。那场战争持续了许久，魔界子民流离失所，伤的伤亡的亡，平日里充满欢歌笑语的地方，宛若人间炼狱。

　　顾郁实在是不忍这场战争让魔界百姓失去性命和家园，最后选择了自爆，以保全魔界以及魔界子民。

　　魔君自爆的力量终究还是将那仙界之主打得修为大跌，几近死亡，加上九歌逃入人界，仙界也都死伤惨重，不得不鸣金退兵。

　　此后魔界便没了魔君，仅靠着魔君座下几位得力的族长共同经营魔界，等待魔君之子归来。

　　至于九歌，她虽是凤凰，可落下神界修为本就大跌，再因怀了孩子，孩子会分去母体一半神力，待生下孩子，再好好修炼，凤凰再度涅槃之日，也就是她重回神界之时。

　　只是凤凰一族自古专情，一生只爱一个伴侣，九歌对顾郁动了情，心里便只装得下他，凤凰的寿命实在太长了，长到几万年都是常态，九歌无法忍受此后漫长的人生没有爱人作伴，在生下顾行歌后，便将浑身力量尽数给了顾行歌，再封印了他经脉，最后选择殉情而亡。

　　顾行歌自有记忆开始，便在人间流浪，他只知道自己叫顾行歌，其余的一概不知。

　　直到他觉醒凤凰血脉时，九歌留给他的传承记忆才打开，那时顾行歌才知道，原来九歌封印他的经脉，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半魔半仙体质过于逆天，若是仙界找来，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九歌最开始的目的，只是希望他能安稳活过一生。

　　万事皆有意外，九歌也怕经脉封印被打开，与其发生意外，不如她自己做好万全安排，所以她留了后手，顾行歌身上的封印，会在二十岁之后自动解除，那时待他修炼，修为一日千里，她也稍稍放心。

　　至于那些传承记忆之所以留在他觉醒凤凰血脉时才被唤醒，一是因为九歌想要告诉顾行歌他的身世，他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自己又是谁，其二是因为，告诉顾行歌身世后，顾行歌必然会走上复仇这一条路，若是太早让顾行歌知晓，他许是心下愤怒无比，会做出什么冲动且无法回头的事，待他觉醒凤凰血脉时，年纪已是二十之后，也许也经历了很多，心智都已磨炼好，自然能承受这些血海深仇的重量。

　　从九歌丢弃顾行歌独自殉情的行为来看，她或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也却是替顾行歌考虑了所有的路，筹谋了一切。

　　只是……只是若她不殉情，顾行歌的幼时或许不会那般凄惨，也不会在先前受尽被人侮辱的人生，他也曾怨过恨过，可当他知晓那些过往后，便将所有仇恨都倾注到了仙界上。

　　当然这些顾行歌都不会告诉青雉，“我有记忆时，便一直都在人间流浪，后来拜入无极剑宗，因经脉被封无法修炼，受过……许多屈辱，不过后来有幸遇到小师叔替我出头，还赠予脱骨花给我，才让我得以修炼。”

　　“竟是……竟是这般么？”青雉也没想到九歌会封印顾行歌的经脉，可他稍稍一想，便知她为何要这样做，只是顾行歌知道吗？他方才说受过许多屈辱，会不会因此怨恨凤凰神女？

　　青雉犹豫一下，还是替九歌说了话，“你也别怨恨你母亲，她封印你经脉，应是为了……”

　　“我知晓。”顾行歌打断青雉的话，笑了笑，撒了个谎道，“经脉封印打开那一刻，她留给我的传承记忆便尽数被我接收了，我知道魔界和仙界发生过什么，也知道我是谁。她在生下我之后就殉情随父亲而去了，此前我虽是怨恨过，不过现下我知道，我该怨恨的，不是她，而是仙界。她是我母亲，给了我生命，而我经历的那些苦难，想来也并非她所愿，所以前辈放心，我已然不恨她了。”

　　这话其实说是撒谎，但也只是将解开传承记忆的时间往前提了而已，其余的话，倒是顾行歌的肺腑之言。

　　青雉听完这些，目光中有难忍的悲痛，似是无法忍受一般，他握紧拳头猛地砸了一下石桌，“都是那仙界欺人太甚！若不是仙界之主贪婪无比，我魔界又岂会有这无妄之灾，你父亲亦不会自爆，你母亲不会殉情，你也不会在人间流浪饱受凄苦！这些仇，我魔界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你已归来，不久后的某一天，定要打上仙界，叫仙界为此付出代价！”

　　顾行歌放下茶杯，正色道，“所以不瞒前辈，这次我回魔界来，其实是为了去万血泉觉醒我身体内的魔君血脉。”

　　青雉点头，“是了，每一任魔君在出生时便会接受万血泉的洗礼，从而觉醒魔君血脉，开启修炼之路，而你生来便在人间，无法唤醒血脉，难怪修为才只到堪堪筑基后期。”

　　不等顾行歌开口，青雉又道，“既然现在你已回来，那便不用担忧，我明日就召集各族族长，宣布你回来的消息，再打开万血泉为你觉醒血脉，待血脉觉醒，你的修炼速度必然要快上许多！”

　　顾行歌听到这里摇摇头，“前辈，我回来的消息先不要大肆张扬，我不希望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青雉一愣，忙追问，“为何？魔界已多年无主，你回来应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要隐瞒？”

　　顾行歌扯了扯唇角，似是苦笑，“前辈，我就直说了吧，今日那个纯火单灵根的小少年，我与他两情相悦，已是约好了日后要成为道侣，可……他如今还不知晓我身怀魔君血脉，你知道的，魔界在人界的名声向来不好，我怕……”

　　青雉眯着眼睛，将那话接了下去，“所以你害怕知晓你有魔界血统后，对你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欢喜，甚至会因此厌恶你？”

　　顾行歌没说话，但那模样和默认无异。

　　青雉突地阴下了脸，他甩了甩袖子冷笑一声，“简直荒唐！先别说我魔界之人行得正坐得直，那些污名都是仙界栽赃陷害，就算魔界真如何，你母亲贵为凤凰神女，身份多尊贵，不一样没有嫌弃作为魔君的你父亲，若那小子仅仅因为你的魔君血脉便对你不喜甚至要遗弃你，那不过是证明了他也不过一介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第五十八章 告诉他你是魔君之子
　　姜鹤如今对顾行歌的意义非凡，他听不得别人说姜鹤的坏话，因此青雉话刚落音，他就恼怒地道，“前辈慎言！”

　　青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行歌也知自己这模样有些失礼，可在姜鹤的问题上，他是半点也不想让步，“前辈有所不知，他对我的意义非凡，就像……小师叔的师父对前辈的意义一样。”

　　青雉瞳孔猛地一缩，似是没想到顾行歌会说出这番话来，下意识地就反驳道，“胡说！我与古剑半点关系也无，怎可和你与那小子相提并论！”

　　“前辈，有些话骗得了别人，但骗不过自己。”顾行歌望着青雉，笑了笑，“你若是和他真毫无半点关系，为何在第一眼看见小师叔的佩剑时，就那般激动，还质问小师叔与古剑是何关系，那是分明对在乎之人，才会有的表情，就这样，你还要说你们没有关系吗？”

　　青雉抿着唇，没有接话。

　　顾行歌接着道，“你可以在我面前否认，也可以在小师叔面前否认，甚至可以在你自己面前否认，可你能当着你的心否认吗？我想未必吧。而我对小师叔，便是这样无法否认的感情。”

　　“我刚才告诉过前辈，我拜入无极剑宗时，因经脉被封印无法修炼而被众人唾骂侮辱，而小师叔，是这众人里的例外，他从未真正地唾弃过我。小师叔也曾欺压过我，可他希望看到的并不是我一味忍受，而是奋起反抗。”

　　提起这些，顾行歌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我被人抢夺灵草，是他替我出头，我被人推下悬崖，是他随我跳下去将我救起，他赠予我脱骨花，在众人面前维护于我，那些他倾尽心里炼出的丹药，也是丝毫不心疼地给我，只为了让我疗伤……”

　　“前辈你说，如果一个人这般待你，你会一点都无动于衷吗？”

　　青雉不了解顾行歌到底经历过什么，如今听顾行歌提起，才明白他之前原是过得那般凄苦，想他堂堂尊贵无比的魔君之子，本该是魔界高高在上的少主，却在人间受到如此侮辱，过了一段那般暗无天日的日子。

　　诚然，将心比心地说，若他是顾行歌，别说不会无动于衷，怕是早已将自己那颗心全数付出。

　　可……可他经历了那些，却也明白情字这一途，甜蜜的时候是甜到了心坎里，仿佛呼吸时都叫人忍不住欢喜，但痛时，也是真的痛不欲生，叫人恨不得把那颗心从胸口活生生地剜出来才好。

　　青雉抿着唇，仍旧没说话。

　　顾行歌望着手中茶杯，褐色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悄声无息，他又道，“前辈，这修真千万世界，不论是人是魔还是仙，来时或是有父有母，可这路，终归还是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走，尤其是要修炼登神，这条路只会更加孤苦。若是可以，谁又愿意孑然一人地走呢？”

　　“小师叔待我真心，我便回以真心，有何不好？”

　　青雉微微叹了口气，“你若是经历过背叛，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你或许会觉着从头到尾还不如孑然一人来得痛快，更何况，你若是真那么笃定他待你千分情义万分真心，又为何不敢将自己身怀魔君血脉的事告知于他？无非是怕他知晓之后待你便不似当初了吧，往更严重了说，或许这会直接葬送你们之间的所有可能性，所以你不敢。”

　　顾行歌勾了勾唇角，似是苦笑，“前辈不愧是活了这般久，对人心当真是洞察彻底。”

　　青雉手一挥，将石桌上的茶具都撤了上去，接着又变出了几瓶酒来，他笑了笑道，“许是今天我们不宜饮茶，该喝酒。”

　　说着青雉拔掉酒塞，拿着酒瓶就灌了口酒，他靠在凉亭柱子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道，“你是魔君之子，是魔界少主，过不久便是魔界君主，可你同样也是顾郁之子，顾郁与我从小一齐长大，说是主仆，胜似手足，他身死道消之时，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和你母亲，好好照料，你母亲随他去了，我没有照顾到，剩下一个你，我便是要好好照料的。我比你父亲小两岁，我与他兄弟相称，故而也当得起你一声叔叔。”

　　“既是侄儿，那作为你的长辈，自然有责任要为你解疑答惑，情这一字甚是磨人，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沾染，可如今既已这般，便也没得办法了。”

　　青雉又饮了一口酒，笑了笑问道，“你猜我为何见到九焱就知道那小子和古剑有关系？”

　　顾行歌猜测道，“因为九焱原是属于古剑的佩剑？”

　　青雉摇头，“因为九焱，曾经属于我，是我赠予古剑的。行歌，我讲于你一件事听，或许听完，你那感到疑惑的问题，便就有了答案。”

　　烈酒入喉，烧嘴烧心，一同烧起的，还有那些青雉埋藏在记忆深处想忘却又不能忘的过往。

　　青雉属于狐族，狐族和神兽凤凰相似，需要修炼满一千年，才可化形为人。

　　青雉成形之后，很是贪玩，有好几次跑出过魔界，去人间玩耍，他遇上古剑，是在五千岁之时。

　　人界修士修为稍高的，胆子大的不怕死的，都会前往落日森林进行历练，但除去历练的一部分，还有另外一些利欲熏心之徒，这些人无差别猎杀落日森林里修为高的灵兽魔兽，带出去进行售卖。

　　原本这修真世界就弱肉强食，要怪只怪那些灵兽魔兽修为没有高到可以反抗的地步，但无差别猎杀却是太过，那些怀了孕的母兽和刚出生的小兽都不放过，未免太过残忍。

　　那日青雉要去往人界向丹修购买丹药，经由落日森林时，遇见了一群正在围猎一只怀孕母狐人类修士，那母狐虽不是青雉同属，也未开灵智，可也是狐族一员，青雉看不过眼，刚要出手之际，有人便在他前面出了手。

　　这人便是前去落日森林历练的古剑，那时古剑修为刚到化神期，他为人正直自小就有侠义心肠，他可怜那怀孕母猴，便施以了援手。

　　青雉那时还不懂情，只觉古剑和他见过的人类修士都不一样，丰神俊朗，好看得紧。

　　后来再遇见，便是青雉在人界购买丹药时，那会儿古剑还不是无极剑宗掌门，他应自己那位炼丹师朋友之邀，前去担任炼丹师考核的评委，他那位朋友管理丹阁，恰好有事出去了，古剑便为青雉介绍起了丹药。

　　一来二去，两人竟是兴趣相投，言谈之间大有相逢恨晚之意，于是便渐渐熟稔起来。

　　之后青雉听闻近几日是炼丹师品级考核，索性就多留了几日，前去观赛，古剑自然是作为评委为他提供了个观赛的好位置，还全程详细解释。

　　后来两人成为好友，也经常相聚，而相处越久，两人关系便愈加暧昧，就差最后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再后来，两人一同去闯了千年一开的一处秘境。那秘境名为百花谷，传闻是一位名为百花的女修士登神时所留下的，里面法宝丹药应有尽有。

　　青雉运气不错，得了一把九焱剑，古剑自然也获得了不少法宝。

　　只是青雉不是剑修，他对剑的需求不大，反观古剑对那把九焱甚是喜爱的模样，他索性就将九焱赠予了古剑，而古剑礼尚往来，回了他一套名为断骨针的法宝，有保命之效。

　　这一举放在人间男女之间来说，怕就是所谓的交换信物私定终身了。

　　青雉心下自然也有些许动容。

　　直到他们在秘境中不慎中了毒，说来也好笑，那毒根本不能叫毒。这百花修士登神前有个爱人，她放不下他，于是便将男子赠予她一些外物放在了秘境中，其中有一瓶丹药很特殊，为气体状，至于效用，就和狐族迷香差不多。

　　古剑没设防，直接中了招。

　　然而这丹药比狐族迷香可霸道得多，狐族迷香修为若高的话，抗一抗也便无碍，可这丹药若是中了招，不与人欢好的话，最后怕是要爆体而亡。

　　青雉寻思他和古剑也算是两情相悦，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便也没差，待解了这药性他再与古剑说明狐族身份，提出双修一事。

　　只是青雉没想到，那丹药着实太烈，狐族在欢好时，会忍不住露出耳朵或是尾巴，他和古剑缠了整整两日，实在是筋疲力尽，也没顾得上去管那些，便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古剑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一句，“你有尾巴和耳朵？”

　　那言下之意，不就在说他竟是魔界中人吗？

　　青雉望着他那模样，便知后果了，可笑的是，古剑还一直向他道歉，说对他做出这些事，并非自愿诸如此类，其实要非计较的话，他们之间发生关系，的确并非古剑强迫，而是青雉主动才是。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那之后青雉再也没有同古剑见过面。

　　一开始青雉还心存侥幸，还特意寻丹阁那位炼丹师问过，那炼丹师只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别寻了，他说是他对不住你。”

　　在那之后，古剑成了无极剑宗的掌门，青雉成了狐族族长，一人在人界声名远扬，一魔在魔界逍遥自在，可谓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是自打那之后，青雉便再也不相信情爱了。

　　饮完酒瓶中最后一口酒，青雉充满嘲笑地勾起唇角，“所以行歌啊，情爱别沾，尤其是人和魔之间的情爱，古剑在不知晓我是魔时，不也和我相处得那般好，柔情蜜意欢歌笑语，可当他知晓我是魔之后呢？之后便是毫无犹豫的抛弃和丢弃。”

　　“人类对魔界的偏见，早就深入骨髓了。你若不信，便去告诉那小子你是魔君之子，你看他是何反应。”

　　青雉将空酒坛放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古剑自己尚且都不能接受，他教出来的徒弟，又会与他有多大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害，这一对儿误会可鸡儿大了。

　　古剑也是个死直男，不会追老婆，不然至于这么久了还单身吗？】

第五十九章 将他锁在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顾行歌下意识地反驳道，“小师叔和古剑不一样……”

　　“哦，是吗？”青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何还会犹豫还会害怕，甚至要我帮你瞒着他你有魔君血脉这件事？”

　　顾行歌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青雉笑了笑，笑声里夹着嘲讽，只不过这嘲讽到底是针对顾行歌，还是针对他自己，谁又说得清楚，“行歌，方才你对我说的话，现在我还给你，你可以否认我，也可以否认你自己，可你能否认你自己的内心吗？”

　　顾行歌手中握着酒瓶，大拇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擦，半掩的眉睫挡住了视线，看不出在想什么。

　　良久他闭上眼，仰头饮了一大口酒，那一口着实太大，未能喝进嘴里的部分，便顺着嘴角滑到了脖颈，最后沿着脖颈落在了衣襟上。

　　都不用青雉再问，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纵使顾行歌想反驳，纵使他告诉自己，姜鹤不是那般肤浅之人，他和古剑有着很大的区别，可顾行歌仍旧是无法将这些话大声说出口。

　　姜鹤真不是那般人吗？他是古剑的弟子，最小最宠的弟子，是古剑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他的思想以及很多观念，定都会受古剑的影响。

　　古剑厌恶魔族，姜鹤又会幸免于此吗？

　　这些问题通通挤在顾行歌脑袋里，无法丢出去也无法内部消化，只能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搅得他不得安宁。

　　其实顾行歌自己也知道，他这样无非是缺乏信任罢了。

　　他喜欢姜鹤钟情姜鹤不假，也愿意为姜鹤付出，可他上辈子不一样也喜爱过云可儿么？结果得到的是什么？是背叛，是从背后捅进身体的血淋淋的刀子。

　　他许是没有那么爱云可儿，但对云可儿给予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有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经历过背叛，所以无法再全心全意地去相信别人，他可以给予姜鹤信任，但这信任却不是百分之百，所以现如今，他才对会自己的魔君血脉而感到不安。

　　他害怕姜鹤厌恶这样的他，说白了他不信姜鹤会全盘接受身怀魔君血脉的他。

　　所以到如今，顾行歌仍然不敢将这事和盘托出。

　　如果姜鹤真的不能接受，那他们这段关系无疑就走到了尽头，不论前面有多甜蜜，到最后都只会变成一盘散沙，就像青雉和古剑一样，余生再也不复相见。

　　顾行歌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姜鹤于他而言，是一束光，他本生活在黑暗，是姜鹤让他看见了太阳。

　　重生之时，顾行歌满心戾气，他觉着这世间待他过于残忍，叫他家破人亡不说，还要处处受尽欺辱，最后还要遭受信任之人的背叛，他甚至一度想到了灭世。

　　是姜鹤的出现让他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姜鹤让他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孤苦无依一个人，在背后，也有人从一而终地爱着他，只是他上辈子被人蒙蔽了双眼，没看到这样的事实。

　　所以这辈子，他对姜鹤好，不止是因为想要弥补姜鹤，还想将这人收入怀中，与他做这一生的道侣。

　　“少主，明日子时我会开启万血泉，万血泉开启，觉醒血脉不是一时就能完成的事，趁着这段时间，你先想好如何告知那小子吧。”青雉摆摆手，“我就不留你了。”

　　顾行歌知道青雉这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便放下酒瓶，对着青雉拱了拱手，“多谢前辈，那晚辈就不多加叨扰了，告辞。”

　　回厢房时，顾行歌在路上看到了不少婴啼花，想到在屋里正炼丹的姜鹤，他微微勾起唇角，大手一挥又摘了不少，一同了带回去。

　　他与青雉谈了有几个时辰，此时放在人界来说，应是太阳初升之时，只是魔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日光，因此这时窗外依旧又黑又暗。

　　房间里的小少年还沉浸在炼丹世界里，桌面上他之前采的婴啼花已经一朵不剩，在那放婴啼花的桌面上，多了几粒黑漆漆或者有多残缺的丹药。

　　顾行歌猜想这应是姜鹤未炼制成功的废丹。

　　他坐到之前坐过的板凳上，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鹤白嫩的面容。

　　小少年此时还坐在塌上，他双眼阖闭，双腿交叉，双手掌心向上交叠着，在他面前悬浮着一粒还未成型的丹药，包裹在那丹药外面的，是一簇橙红色的火。

　　那火光映照出的阴影落在小少年脸上，像是蹁跹的蝶一般，舞动着，跳跃着，叫顾行歌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

　　没过多久，那簇火光突地烧得更猛了，而中间的丹药也在嗡动，小少年更是蹙进了眉头，唇线抿得直直的，顾行歌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目光也从温柔迷恋变成严肃。

　　他知道，这丹现下已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能不能成丹，就看现在了。

　　姜鹤交叠的手打开，缓缓拉成掌心相对的姿势，那火也自然地到了中间位置，大约过了几息时间，姜鹤突地睁开眼，嘴中大念了一声，“破！”

　　包裹着丹药的橙红火瞬间熄灭，那丹没了火光遮掩，便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粒淡粉色的丹药，颜色纯净，隐隐有一丝丹香。

　　顾行歌眼睛一亮，惊喜道，“小师叔，丹成了！”

　　比起他的惊喜，姜鹤并未展露出笑颜，他盯着那丹，眉头皱得死紧，之后才摇摇头，“没成，这是一粒废丹。”

　　顾行歌有些讶异，“怎会？它这颜色纯净，还有丹香，明显已经成了丹啊。”

　　姜鹤将那里丹药放在手心，伸出手拿给顾行歌看，“你看到的只是外在，且等一瞬，你自己看。”

　　顾行歌闻言视线便落在姜鹤手中的丹药上，令人惊奇的是，刚才还好好的丹药，竟是慢慢地出现了裂痕，不一会儿，这粒丹药便直接裂成了好几瓣，那一丝隐隐的丹香也彻底消失不见。

　　顾行歌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看向姜鹤，“奇怪，方才它不是还是好好地，为何会突然裂开？”

　　姜鹤起身，走到桌子旁，将手里的碎丹与之前炼成的废丹放在一起，倒了一口茶便饮便道，“炼丹之道讲究精准，火大火小，灵力的多少，这些会成为成丹时的失败原因。”

　　“炼丹师要精准控制炼丹时的火力，和炼丹时作用在药材身上的灵力，用自身灵力将药材处理包裹进行炼制，这些环节相连甚密，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出，否则最后炼出的丹药，不是废丹就是碎丹。”

　　“我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婴啼花，对它知之甚少，而且它怎么说也是三品丹药，以我筑基后期的实力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姜鹤又恰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其实炼丹师的品级在某种程度上和修为也有关系。”

　　顾行歌挑了挑眉头，“愿闻其详。”

　　姜鹤眯着眼睛道，“炼丹师一共分为九品，而修士也有九个实力等级划分，炼丹师的品阶和修为刚好一品对一级，练气对一品，筑基对应二品，金丹对应三品，以此类推，最后九品丹师，差不多就是渡劫期修士了。当然也不能完全划等号，因为炼丹师这一道，比其他更为特殊。比如有些炼丹师，就算实力达到了金丹期，也无法炼制出三品丹药，这准则有时候反过来也成立。”

　　顾行歌了然，“比如说小师叔这种情况，修为是筑基期，对应二品炼丹师，所以无法炼制出三品丹药。”

　　姜鹤夸赞地看了顾行歌一眼，“不错，炼丹师的品级极其严格，身为几品炼丹师，就只能炼几品的丹药，一个二品的炼丹师，是无法炼出三品丹药来的。他若是能炼出三品丹药，就证明他已经具备了成为三品炼丹师的实力。当然这修真世界如此之大，是否真有能突破这些界线跨级炼丹的存在，也未可知。”

　　顾行歌笑了笑，“是啊，若真有这般存在，我觉得小师叔也定会是其中之一了。”

　　姜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吹捧给惊了惊，只是小少年脸皮薄，男人这话说的耿直又直接，倒是透着几分真诚，叫姜鹤不由得就红了脸。

　　他撇开眼，不去跟顾行歌对视，更是掩饰般地又连续饮了几口茶，才颇为不自在地开口，“你拍马屁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你不害羞，我都替你脸红。”

　　顾行歌弯弯唇角，压低了声音，“谁说这是拍马屁了，这些话皆是我肺腑之言，在我心中，若是真有炼丹师能跨阶级炼丹，那这人必定会是小师叔。”

　　姜鹤闻言脸更红了，顾行歌的直接坦荡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毕竟他现在才十五岁，还是个别别扭扭喜欢端着大人架子的少年。

　　不自在地摸摸耳朵，小少年嘟嘟嚷嚷，“你才多大，一共也没见过几个炼丹师，等你以后见的炼丹师多了，就不这么想……”

　　别别扭扭小声嘀咕的姜鹤实在太可爱了，顾行歌实在没忍住，直接伸手摸上了他的头。

　　姜鹤的话因为头顶的触摸戛然而止，连带着身体都僵了僵，顾行歌以为姜鹤会像往常那样打掉他的手，可小少年只是僵着身体，一动也没动。

　　而在他视野里，小少年的耳朵尖，已经红成了玛瑙色。

　　顾行歌心里软的不行，他第一次做出了更加过界的动作——他摸上了姜鹤的耳朵！

　　小少年的耳朵和他的人一样，又软又嫩，有着让人爱不释手的触感，顾行歌喜欢得不得了，可一想到那些和青雉谈过的问题，他心里突地就涌上了一股悲伤。

　　最终他终究是没忍住内心的煎熬，问出了那句可能会判他死刑的话，“小鹤，你讨厌魔族吗？”

　　那一刻男人的眼睛里突地涌出了一股暴戾，他想，若是他的小鹤回答讨厌，那不管他要或是不要，他都会将他锁在身边，叫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毕竟一想到姜鹤会离开，他的心都已经开始痛了，他顾行歌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放姜鹤走他做不到，但囚禁他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所属，他还是能做到的。

第六十章 我身怀半魔血脉乃是魔君之子
　　“你别离我这么近。”姜鹤没先回答顾行歌的问题，相反，他轻轻推了推顾行歌的胸膛，想要拉开顾行歌与他之间的距离。

　　从小到大，他真的甚少和人靠得这般近过，除去那被古剑和秋艳君抱过的字数，他可以说是清清冷冷一个人惯了，毕竟不管他愿不愿意，小师叔的名头放在那里，总不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上来和他腻腻歪歪。

　　要是以前，姜鹤大可以直接厉喝一声，说顾行歌以下犯上，或是斥责他行为太过，可当他和顾行歌进行了那般的约定后，他就再也不能用这样的理由去拒绝顾行歌对他的亲近了。

　　试问他都叫顾行歌为哥哥了，哪个弟弟会不让自己的兄长与自己亲近？

　　说实话，其实姜鹤也不是特别抗拒这样的肢体接触，长时间以来，他活得都比较自由，加上又住在山上，对人世间的一些人情世故都不甚了解。

　　可在他骨子里，还是有些渴望温暖的。

　　那些在落日镇看到的画面，多多少少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记，孩子肆意奔跑玩耍的场面，哥哥牵着弟弟喂糖吃的场面，还有儿子骑在父亲脖子上一家三口看风景的场面，以及情人之间深情对望的场面……

　　这些无一例外给了姜鹤很大的影响，因为那都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人类骨子里都有着追逐美好的本能，姜鹤觉着那些东西很美好，他想如果他是其中一员，会不会就会变得更加快乐。

　　所在那句问顾行歌能否唤他哥哥的话，并不全是为了抱大腿。

　　“为什么？小鹤不喜欢我的触碰吗？”顾行歌并未退开，他的手依旧放在姜鹤的耳朵上，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揉捏了一番，叫那白嫩耳垂直接泛起了一片红晕。

　　姜鹤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

　　不喜欢？并不是，他只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触碰，却也不讨厌，甚至说的上有一些喜欢，因为这让他觉着自己好像是在被疼爱着。

　　可直接说喜欢？姜鹤脸皮薄，这话他是真说不出口。

　　小少年垂下头，撑在男人胸口的手微微收紧，拽住了男人的胸前衣襟，唤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音调又低又小，几近微不可闻，里面还隐隐夹了几分恳求和委屈，若不是顾行歌离他那般近，怕是都听不到。

　　眼下小少年都这样示弱了，顾行歌说什么也不忍心再继续欺负他了，他总不能做得太过，叫姜鹤对他起了恼怒之心，至于刚才的那个问题，姜鹤若是不想答，那便由得他吧。

　　顾行歌心下微微叹气，捏着姜鹤耳垂的手转而摸上他头顶，温柔地揉了揉，轻声道，“抱歉，是我有些逾矩了。”

　　姜鹤有点懵了，他只不过让顾行歌离他远些，怎么突然就发展成了这副局面？顾行歌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难不成他是觉得自己在抗拒他的亲近？

　　姜鹤顾不上想太多，眼疾手快地双手握住了顾行歌从他头顶上挪下的手掌，眼中有一丝急切之色，“你别道歉！”

　　顾行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露出一丝疑惑。

　　小少年涨红着脸，低着头别别扭扭地解释，“我不是讨厌你，也不讨厌你摸我，就是……”他咬了咬下唇瓣，直到把柔软的唇咬出了齿印，才接着道，“就是我不太习惯，你让我适应适应。”

　　顾行歌听着这话，心险些都从嗓子里跳出来，他算是拼尽了全力，才扼制住自己想要一把将眼前这个招人怜惜的小少年拉入怀中。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顾行歌才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笑来，他拿另一只手抚摸姜鹤的面颊，额头抵上姜鹤的额头，这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好，我等你适应。”

　　男人灼热的呼吸尽在耳边，姜鹤原本想推开他，可想到之前顾行歌的道歉，他咬咬牙，没动。

　　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姜鹤才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待脸上热度微降，他才将思绪追上之前顾行歌问出的问题，“你刚才问我讨不讨厌魔族……”

　　顾行歌听他再次开口，而且看样子是要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心一下就提了上来，被姜鹤握住的手心里一瞬间竟是沁出了手汗来。

　　姜鹤看不见顾行歌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自顾地道，“一开始我的确觉着魔族很讨厌来着，你看那个莲花，在落日镇不由分说就要强迫你……那什么，然后在落日森林还暗算我们，算不得什么好汉，干的都不是好事！”

　　“然后我们来了魔界，遇到族长前辈，听他讲狐族都是这样，心下难免有些不能接受，后来我转念一想，这样活着其实也挺自由自在，不像我们在宗门内，规矩繁多。”

　　“后来我又想，人界魔界仙界，三界生来就不同，我没必要拿看人类的眼光去看待其他两界的人，大家种族都不一样，又为什么要用人类的标准去约束魔族？你说对不对？”

　　姜鹤一段话说的很长，他说的顺畅，可听着的人心情却是上上下下起伏了好多次，最后听着那反问，心里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狂喜，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可他还是不敢放心，毕竟他还没听着姜鹤亲口说出不讨厌魔族这样的话。

　　在喜欢的对象面前，不论是人是魔还是仙，都会下意识地变得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顾行歌自问自己不是个懦夫，可在姜鹤的问题上，他真的是怕这怕那，怕到了极点。

　　于是男人紧跟着问道，“那小鹤是不讨厌魔族了？”

　　小少年这时抬起了头，他看见顾行歌脸上紧张兮兮的表情，突地明白了顾行歌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儿。

　　姜鹤一直以来对感情这方面都比较迟钝，他不知情爱，但不是说他蠢。

　　他记得在梦里，顾行歌知道自己拥有魔君血脉时，是和云可儿来落日森林历练，结果误入魔界，遭人追杀，最后无意间闯入魔界圣地万血泉。

　　万血泉可以说是一个地方，也可以说是一口泉。

　　之所以说它是魔界圣地，因为它是觉醒历代魔君血脉的存在，只有身怀魔君血脉的人，才可进入万血泉，吸收万血泉的能量。

　　顾行歌误打误撞地吸收了万血泉的力量，被魔界告知自己怀有魔君血脉，那时他好像也担心过，若是云可儿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的顾行歌这么问他，想必是知道了他身怀魔君血脉的事了。

　　人界和魔界向来不怎么和睦，在人类的印象里，魔界生物嗜杀成性，一个个都是恶魔，只要和他们扯上关系，那最后的结果一定很凄惨，所以人类对魔界生物向来都不喜。

　　现下顾行歌和云可儿已无干系，和他最亲近的人理所当然变成了自己，想来顾行歌定是担心自己知道了他身怀魔君血脉之事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甚至远离他吧？

　　因此他才会突地问他是否讨厌魔族，还如此紧张他的答案。

　　姜鹤到底还是心地柔软，他看着顾行歌咧起个笑，摇摇头道，“你放心，我不讨厌魔族。”

　　顾行歌想笑又不敢大声笑，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竟然还傻傻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真的不讨厌魔族吗？”

　　姜鹤也是头一次见到顾行歌这个样子，没忍住笑意都扩大了几分，“我真的不讨厌魔族，之前讨厌的也只是莲花而已，现在我和莲花都和解了，自然也不讨厌她了。”

　　“以前师父跟我说，世人都说魔界之人嗜杀，还贪婪狡诈，其实并非如此，他还说人总喜欢以讹传讹，或许真有那般的魔族败类，但在人类中，这样的败类也不少，魔界之中，也有那般善良纯洁又美好的人。”

　　“我小时不信，因为周围大家都说魔界的坏话，唯独师父一人说魔界的好话，我就觉着师父是在骗我。直到现在我亲自站在魔界，才发现师父所说并不是虚言。”

　　“魔界虽不像人间有日升月落，四节气变化，但也有一番独特的美，而且魔界之人，看起来也不像传闻那般可恶。要魔界之人皆是他们口中所说，族长前辈又怎么会如此大气不计较我的冒犯，还送给我清魂丹的丹卷？”

　　“所以啊，”姜鹤下结论道，“魔族跟人类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这话小少年又嘀嘀咕咕了一句，“不过那族长前辈好像认识师父，等回宗门师父出关后，我定要找师父问个清楚。”

　　顾行歌得到姜鹤的肯定回答后便彻底放下了心来，他亲昵地捏了捏姜鹤的鼻子，笑得很是宠溺，“小鹤说的没错，世人对魔族有众多误解，可其实魔族并不可怕，他们和人类一样繁衍生息，除去一两个败类外，也无伤什么大雅。”

　　姜鹤点点头，表示同意顾行歌的话。

　　男人望着小少年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心想反正都到了这一步，说与不说只是开不开口的区别，与其藏到之后，还不如现在一次性和盘托出，倒免去了以后的夜长梦多。

　　于是顾行歌收了笑，盯着姜鹤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怕你不能接受，但过了明日，也许你也会从别人口中知晓，与其让你从别人那儿听来，倒不如我直接告诉你，恰好我们也正好在魔界。”

　　顾行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是把那个隐藏多时的秘密说了出来，“我身怀半魔血脉，是魔君之子，算是半个魔界之人。”

第六十一章 他们互相心悦于对方
　　顾行歌这话说出去后心里就忐忑不止，岂料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姜鹤有什么别的表情，小少年依旧和之前一样看着他，眼神纯澈。

　　难不成是惊着了？

　　顾行歌暗暗猜测着几种可能性，又再次开口试探，“小师叔，我身怀半魔血脉。”

　　姜鹤点点头，“我知道啊，方才你说过一遍了。”

　　顾行歌又道，“我是魔君之子。”

　　姜鹤又点头，“这个你方才也说过了。”

　　顾行歌还道，“我是半个魔界之人！”

　　姜鹤看着顾行歌，表情有些奇怪，“这个你方才还是说过了，有什么不妥吗？”

　　按理说是没什么不妥，可没有不妥才是最大的不妥啊！这么大的事情他说出来，姜鹤不仅不惊诧，竟然连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难不成已经被这事实吓傻了吗！

　　“小师叔，你别这样，你若是心有不喜，你直说便是，别这样……别这样吓我。”

　　姜鹤更加奇怪了，“我为何要不喜，我不是说了我对魔族没有偏见么，既然我对魔族没有偏见，那你是不是身怀半魔血脉，是不是魔君之子，是不是半个魔界人，于我来说又有什么不同？在我眼里，你是顾行歌，无极剑宗的弟子，也是我姜鹤的哥哥，有什么不妥吗？”

　　顾行歌被这话说的感动极了，可他哪里知道，姜鹤做了一次梦，什么大大小小的风浪都经历过了，不仅知道他是半魔之体，还知道他另一半是半神之体，要真说惊讶，也该在梦里已经惊讶完了。

　　姜鹤见顾行歌满脸动容，心下也有些可怜他，他以为现在的顾行歌还是十八岁的少年，对身世比较敏感，刚知晓自己有魔君血脉，心里肯定又是忐忑又是慌张，害怕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思及至此，姜鹤抿抿唇，伸出手揽住顾行歌的肩膀，将人抱住，还不忘将小时候秋艳君哄他那套拿出来，轻轻拍了拍顾行歌的背，“我并没有不喜，你也不必如此惶恐，其实我觉得拥有半魔血脉对你来说也许反而是好事。”

　　姜鹤语调轻缓，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虽然世人对魔族多有误解，但你想啊，反正你之前在宗里他们都不喜欢你，也欺负你，你又何必去在乎他们的看法，再说有了半魔血脉，说不定对你的修炼还有益处，待你修为提高，有了绝对的实力，又何必在意他们喜不喜欢你。”

　　“师父说了，这天底下的人千千万万，有的人会因你长得好看喜欢你，有的人会因你不会说话讨厌你，你没办法叫所有人都喜欢你，但只要你有实力，站的够高，你可以叫所有人都惧怕你，不得不巴结你仰视你。”

　　“所以你不必为你的半魔血脉感到自卑，待你日后站在顶端，那些人就算不喜欢你，也会不得不装着喜欢你。你看无极剑宗里面那些弟子，有几个喜欢我的？不都说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吗？可他们也就只敢在私底下议论，表面上还不是得对我恭恭敬敬，敢怒不敢言？”

　　姜鹤顿了顿，又道，“就算这世间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也还有我喜欢你。哥哥。”

　　小少年的话真挚又动人，伴随着最后哥哥那两个字的落音，顾行歌心已经彻底软成了水。

　　他没想到姜鹤会说出这番话，也没想到姜鹤觉着他问出他是否讨厌魔族这个问题，是在为自己的半魔血脉感到自卑，谁说姜鹤不好？姜鹤明明很好，太好了，好得一颗心都是软的。

　　两辈子以来没洛过泪的顾行歌，在这一刻眼睛发酸眼眶泛红，他抱紧姜鹤，哑着嗓子在小少年耳边道了一句，“谢谢你，小鹤。”

　　姜鹤手还在不停地拍着顾行歌的后背，听见男人的那句谢谢，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许久，顾行歌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放开姜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小鹤看笑话了。”

　　姜鹤没笑，他板着一张脸，极其认真地道，“不是笑话，方才那些话都是认真的，你不要因为半魔血脉自卑。”

　　顾行歌抬手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看着他眼睛道，“我没有因为半魔血脉自卑，我只是害怕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仅此而已。”

　　不能接受？

　　那定然不可能，若顾行歌没这半魔血脉，他还不稀罕接近他呢。

　　不过这都是最开始的想法了，现下顾行歌是他的兄长，就算顾行歌真没有半魔血脉，也不是半魔半神之体，他也不在乎，总之自己一个丹修，只要好好炼丹，不会找不出提升顾行歌修为的法子。

　　姜鹤咧开嘴笑，笑容纯真又动人，“哥哥放心，别说你只有半魔血脉，就算你拥有全魔血脉，我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你，更不会不接受你。在落日森林里决心唤你哥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了，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模样，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姜鹤不是第一次叫他哥哥了，按理说顾行歌应有些习惯才是，可这话里的几句哥哥，不知道为何听起来让他觉着有些不对劲，。

　　许是他太开心所以多想了吧。

　　顾行歌撇去脑袋里的一丝违和，吻了吻姜鹤的发顶。

　　姜鹤有些害羞，还仍旧没躲开，他其实挺喜欢和顾行歌亲近，因为这让他觉着自己好像被在乎着，感觉很新奇，他想也许这就是凡世里亲人的相处方式吧。

　　结束完半魔血脉的对话，顾行歌突地想起方才姜鹤言语间提到的一些事，便问道，“对了小鹤，你方才说，掌门教导过你不要对魔族有偏见？”

　　姜鹤点头，“嗯，不过那都是小时候了，我依稀记得那时好像有魔族入人间伤了凡人，宗门里处处都在议论这事，说魔族都是败类什么的，然后练功时，师父就同我说了这些。他说魔族并不全是坏人，也有好人善人，不能因为道听途说就去对他们妄下判断。”

　　顾行歌眉头轻蹙，直觉不简单。

　　若姜鹤所言是真，那古剑应是非常正直之人，他教导姜鹤不要听信传言，不要对魔族带有偏见，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魔族的维护，又怎会是青雉口中那般负心薄情之人？

　　这两人之间，想来定是有什么猫腻才对。

　　姜鹤见他皱眉，以为顾行歌对古剑有什么想法，便开口解释道，“哥哥，你别担心师父，他对魔族向来都没有什么偏见，甚至还教导我不要歧视魔族，就算你是半魔血脉，他也不会因此责罚于你的。”

　　顾行歌见姜鹤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着揉揉他脑袋，“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觉着有些奇怪。”

　　姜鹤歪歪脑袋，“奇怪？有什么奇怪的？”

　　顾行歌道，“你不觉得掌门和族长前辈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姜鹤瞪起眼睛看向顾行歌，“你也发现了吗？我开始就觉着奇怪，族长前辈一看见九焱就知道我和师父有关系，九焱的确是师父赠予我的……”

　　说到这里姜鹤话又一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严格说来，九焱不是师父赠予我的，是我强要来的。”

　　顾行歌诧异道，“强要来的？”

　　姜鹤点点头，“小时候我发现师父经常看着九焱剑发呆，也不理会我，心里生气，就非要师父把九焱送给我，师父开始不愿意，后来么……”

　　小少年说到这里脸颊红了一片，声音都小了不少，“后来我就撒泼打滚，不依不饶，磨得师父最后拿我没办法，这才把九焱给了我。给我的时候，师父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好好爱惜这把剑，不要弄坏。”

　　顾行歌听到这里，当即失笑，他看着红脸的姜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鹤以为他是在笑自己的那些行为，涨红着脸就捶了一下顾行歌胸口，“你……你不许笑话我！那都是小时候了，小孩子撒泼打滚本就是常事！”

　　顾行歌闻言笑得更厉害了，他的小鹤真是越看越可爱，忍住想要亲亲他的冲动，顾行歌解释道，“我没有笑话你，我只是在想掌门和前辈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姜鹤疑惑道，“误会？”

　　顾行歌点头，“对，你想，既然前辈认识掌门，但为何又说他们之间是一段孽缘，不愿提起掌门？掌门那般维护魔族，想来定是认识魔族之人，但他却从来没跟你提过此事？”

　　姜鹤恍然大悟，“是哦。”可随即小少年又皱起眉头，“但师父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呢？”

　　顾行歌一层一层帮他抽丝剥茧，还把他和青雉的谈话内容说了出来，“其实方才你炼丹时，我去见了前辈，他告诉我说，其实九焱剑是他赠予掌门的。”

　　姜鹤这回彻底惊讶了，瞳孔都瞪圆了，“九焱原是前辈的？难怪，难怪前辈一眼就认出了九焱，难怪师父开始不愿意将九焱给我，友人所赠，又怎么能轻易送人呢！”

　　小少年懊恼地拍拍脑袋，“都怪我，不懂事非要九焱，想来师父当时定然很不舍吧。”

　　顾行歌弯着唇角摸摸他的头，“不知者无罪，不过小鹤，你拿友人来形容前辈和掌门之间的关系，怕是有些过于浅淡了。”

　　“他们不是友人关系吗？”姜鹤有些茫然。

　　顾行歌摇摇头，凑近姜鹤耳边轻声道了一句话。

　　小少年的表情从茫然转化为惊诧，最后由惊诧化为红霞遍布，他看着顾行歌，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你……你说，师父和……和前辈……互相心悦于对方？！”

　　【作者有话说：姜鹤：我师父喜欢狐狸！还是男狐狸！

　　小顾：那有什么大不了，你不也喜欢半魔，男半魔。

　　】

第六十二章 万血泉觉醒血脉
　　姜鹤自从听顾行歌说了那番话后，就一直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倒不是说他不能接受男子相恋这种事，如果非要说来，宗门里也有不少男子互相心悦的例子，就比如长灯之前还喜欢过一个三长老门下的男弟子，不过可惜的是人家不喜欢他。

　　撇去宗门不说，这修真世界这般大，男子相恋的事只多不少，人家一没偷二没抢，喜欢也喜欢得堂堂正正，干什么就得低人一等？

　　姜鹤在意的不是这个，他主要是觉着不可思议。

　　平日里古剑教导他时，大多都板着脸。

　　这个师父是真的疼姜鹤，也真的严厉，虽说姜鹤完全不怕他板脸，可从记事开始，他面对的大多都是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有偶尔在注视九焱时，才会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时姜鹤非要那把九焱剑，就是源于此。

　　他心想师父平日里对他凶来凶去，也不陪他玩耍，居然对着一把破剑笑，真是气死了，要是没有这把破剑，师父定然就会跟他玩耍，对着他笑了。

　　这是小时姜鹤的想法，他那时什么也不懂，仅仅是因为九焱夺去了古剑的注意力，要是没有九焱，那古剑一定会多出时间来陪他，于是他视九焱为毕生之敌，费尽心思将九焱从古剑那边要了过来。

　　只是拿到了九焱，姜鹤也并未因此得到古剑更多的关注，因为之后的他就搬离了凌云峰，住进了竹林小院，而古剑也开始经常闭关。

　　现在想来，一切倒是有迹可循。

　　比如说古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之前秋艳君还说要给他介绍漂亮的女修，可都叫古剑给拒绝了，说是什么醉心修炼，不想要拖家带口。

　　比如说为什么古剑总是看着九焱发呆，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笑。

　　再比如为什么姜鹤向他索要九焱剑时，对姜鹤向来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的古剑会拒绝。

　　以往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此刻得到了解答，古剑哪是不想什么拖家带口，根本就是因为不喜欢女修，心中有了青雉，这才拒绝了秋艳君的好意。

　　又因九焱是青雉所赠，所以才不愿意给他。

　　只是姜鹤依然想不明白，为何师父不愿意把这事摊开来说呢？他那般强大的人，定是早已不在乎世俗看法，再说周围人也一定不能接受。

　　就算这是师父不愿意说，那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他一次都没听师父提起过？

　　而且听族长前辈的那语气，好像也不愿多提起师父，他甚至还说和师父的缘分是孽缘！

　　难不成两人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到了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真是好奇死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行歌那厮非要卖关子不告诉他，还说什么要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族长前辈，这样的事，他要怎么才能问出口？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他管顾行歌叫哥哥之后，顾行歌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也是越发地不敬重他，还屡次以下犯上，哼，改天非得再立立威，叫他不敢这般……

　　姜鹤想到顾行歌揉自己耳朵的画面，脑袋顿时有些卡壳。

　　红着脸纠结半天，小少年心想，罢……罢了，他作为小师叔，得大气一些，顾行歌那样是想同他关系再亲昵一些，再说那厮刚知道自己有半魔血脉，心里忐忑，他就当安慰他了。

　　因为向姜鹤坦白了自己怀有魔君血脉的事，顾行歌第二日子时去寻青雉时，带上了姜鹤。

　　他开始本是不愿带上姜鹤的，只因万血泉虽说是魔界圣地，但地点却是在魔界深处，魔气浓郁，届时万血泉开启，魔气只会只增不减，姜鹤到底只是凡人修士，魔气煞气血气都甚重，他怕冲撞了姜鹤。

　　可姜鹤听说他要去觉醒血脉，硬是死活都要跟着。不让他去他还闹脾气，说什么万一觉醒血脉时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他在旁边也有个照应。

　　顾行歌心想青雉一个大乘期高手在旁，他不过是区区筑基后期，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怕也是搭不上什么手，怕不是还会拖后腿。

　　可对上姜鹤那般关切的眼神，顾行歌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想反正青雉前辈也在，自己在觉醒血脉时，让青雉前辈看着姜鹤，倒也比放姜鹤一个人在屋里炼丹好，仔细说来，他也有些不放心姜鹤独自一人炼丹，身边无人照料。

　　毕竟上辈子他觉醒血脉花了整整三天三夜，若是这辈子时日也一样，姜鹤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三天三夜。

　　要知道从下山以来，他就未曾和姜鹤分离过这么长时间，别说三日，就是一日都未曾有，也是这段时间，顾行歌彻底了解到了姜鹤这个被全门派尊称小师叔的小少年有多娇贵。

　　要是没人伺候着看着，能一直炼丹炼下去，不吃饭不沐浴，虽说筑基后期是可以辟谷，可姜鹤有多贪嘴顾行歌也知道，他怕他若是觉醒血脉花个三天三夜，姜鹤就能不眠不休地炼丹炼个三天三夜。

　　丹修除去修炼实力，还需修炼精神力，精神力若一直紧绷着，对丹修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将所有因素考虑进来，顾行歌觉着还是把姜鹤呆在身边靠谱一些。

　　两人一起出现在青雉洞府里时，青雉瞥见姜鹤的身影时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顾行歌，后者对着他坦然一笑，没说什么。

　　但无声胜有声，就算顾行歌不说，青雉也已然明白，他定然是将自己身怀魔君血脉之事告诉了姜鹤，而这小子，自然也是接受了。

　　否则在这要去觉醒血脉的重要时刻，姜鹤怎会和他一起出现在此地呢。

　　青雉望了那稚嫩的小少年一眼，突然心下竟是觉着无比酸涩，他不禁想到，古剑啊古剑，你教出来的徒弟如今也爱上了魔族，他年纪这般小，倒是如此坦然地接受了，而你我经历了那般多，到最后却是走到了这般境地。

　　我和你，顾行歌和姜鹤，我不曾后悔也不曾惧怕，顾行歌亦不曾后悔亦不曾惧怕天下眼光，姜鹤年仅十五，拿出了自己的勇气，选择和顾行歌共同面对携手共进，而你几千岁的人了，见过那么多大世面，却是连一个小少年都比不过，而这小少年，竟还是你的亲传弟子。

　　青雉极力压下那股心酸，对着两人颔首道，“跟我来吧。”

　　魔界有魔君殿，是历代魔界之主的住所，当然也是众魔议事之地，大抵就相当于人界皇帝的皇宫，不过自从顾郁身死道消之后，魔君殿便一直空旷至今。

　　在魔界，若是魔君不在，是没有魔有资格进入魔君殿的，若是有，那当视作谋逆，杀之。

　　而万血泉，就处于魔君殿后魔竹林中的祭台之中。

　　青雉也已是许久未来过魔君殿，见到这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木，熟悉的回廊宫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昔日里和顾郁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得有些触景伤情。

　　虽说顾郁是魔君，可与他在私底下相处时，却从未端过魔君的架子，相反，他们相处如兄弟一般，若不是那次仙魔大战仙界卑鄙下作，现如今这魔君殿还未失去它的主人，凤凰神女也不用死，顾行歌更不用流落人间，尝遍那世间万苦。

　　好在老天开眼，魔君之子归来，待他魔君血脉觉醒，魔君殿就会迎来它的新一任主人，而魔界也不会再是群魔无首，而是重新拥有一位新生魔君。

　　这样顾郁和凤凰神女，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青雉带着两人越过魔君殿，穿过魔竹林，最后停在了一处高于地面很多的祭台之上，“这便是我魔族圣地，万血泉是也。”

　　姜鹤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好奇，“前辈，这万血泉里面含了一个泉字，总不会只是一个祭台吧，我想怎么也该与血或者水有关才是。”

　　青雉赞许地看了小少年一眼，“你这小子倒是机敏。”他背起双手，在这祭台上边走边道，“不错，万血泉顾名思义，便是万血积聚而成的血泉。”

　　他解释道，“这万血所指并非万魔之血，而是历代魔君之血，每一任魔君在万血泉觉醒血脉之后，都会留下自己的鲜血，久而久之，这血便成了泉，而开启万血泉的条件，也是拥有魔君血脉者的血。”

　　姜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着他还不忘看了顾行歌一眼，吹了一波彩虹屁，“原来哥哥是魔君血脉，那可真厉害。”

　　顾行歌对此哭笑不得，不过姜鹤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倒是叫他心里有些甜蜜。

　　而青雉对此，也只有艳羡。

　　他咳了咳嗓子，对顾行歌道，“祭台中间有一朵刻花，你划破手，将手掌贴上去，万血泉便会开启了。切记，万血泉虽说是血泉，但会灼烧一切外物，所以你进入之前，定要褪去全身衣物裸身进入。”

　　顾行歌这时才心下了然，难怪上辈子他着衣进入万血泉，最后出来却是衣物全失，原是因为这层原因。

　　若是此地只有他和青雉，顾行歌倒不介意赤身进入，可是……他看了姜鹤一眼，可是姜鹤在场，他若是脱光了，岂不是叫姜鹤尴尬？

第六十三章 哥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姜鹤见顾行歌盯着他看，以为顾行歌是觉得他在场会不好意思，便相当坦然地摇了摇头，“哥哥不必觉着害羞，你下去时我会捂住眼睛不看的，你且就按族长前辈说的做吧。”

　　顾行歌：“……”他是觉着害羞吗？他那是怕你觉着不自在不好意思！

　　顾行歌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真没想到，他替姜鹤考虑，这小傻子反倒是反过来安慰他不要害羞，可天知道他根本就不害羞。

　　只是……说担忧还是有一些的。

　　他早年过的不好，拜入无极剑宗之前，在人间受过不少苦难和伤，因为没有药物，所以留下了一些能称之为陈年旧伤的伤痕。

　　而后就算拜入无极剑宗，也没有能力去寻找那些去除疤痕的药物或者丹药，试问在无极剑宗里作为一个被众人耻笑的废物，他又从何处去寻这种药呢？

　　更何况于他而言，那些疤痕去或者不去，并没有什么要紧，男儿身上有些疤痕再正常不过，又不是娇滴滴家的姑娘，受不得伤。

　　两辈子以来，顾行歌的想法都没改变过，不过眼下他却头一次觉着，要是能祛除这些疤痕就好了，姜鹤是那般美好的人，他要是看见自己身上这么多丑陋的疤痕，会不会觉得他可怖？

　　可再怎么后悔，眼下也没有能让他立马祛除疤痕的药物，最要紧的是，站在祭台之上，他必须要开始觉醒血脉，也没了能够后退的机会。

　　罢了，想来他的小鹤连他是魔族都能接受，应该不会嫌弃他满身伤疤才是。

　　顾行歌调整好情绪不再多想，而是走到祭台中心的刻花位置，直接以气化剑划开了掌心，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他眉头连皱都不皱，就将手掌印上了刻花。

　　“小子，走！”青雉眼神一凝，一手抓着姜鹤的衣领，直接将人往上提了半空，接着两人便滞留在了半空中。

　　“前辈，你为什么要拉开我？”姜鹤有些生气，他还想在下面看着顾行歌的情况呢！

　　青雉淡淡扫他一眼，“万血泉乃是历代魔君之血凝聚成的血泉，煞气相当重，万血泉一开，祭台上只能留下觉醒魔君血脉的魔君继任者，若是有其他人，万血泉会直接释放历代魔君威压，将其神识搅灭，我都扛不住这威压，你一区区筑基后期的小子，还想去挑战一下不成？”

　　姜鹤吐了吐舌头，对青雉鞠了个躬，诚心道歉，“抱歉前辈，是晚辈误会了前辈的好心，还请前辈不要和晚辈计较。”

　　青雉哼了声，没作言语。

　　姜鹤还想说什么，可此时祭台上已起了变化，只见顾行歌的血从刻花位置慢慢往外流，铺满了那祭台上的凹纹刻花，不一会儿整个祭台便红光大盛，缓缓震动起来。

　　紧接着那祭台中间开了一条缝，缝隙中溢出很多红光，将已然脱光的顾行歌层层包裹了起来，待那缝隙彻底打开，一股属于上古魔君的威压便直接释放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煞气。

　　饶是站在半空中，姜鹤也被这煞气冲了一下，那一刻他竟是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一股灭天的杀意扑面而来，压上他的心头，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扯开来。

　　青雉站在姜鹤身旁，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见小少年表情不对，他急忙唤了一声，“凝神！运行你的体内灵力护住心脉，万不可和这股煞气相拼，用你的灵力裹住它送出体外，若是相拼，它以为你有想战之意，会在你体内与你的灵力撕扯，最后将你的周身经脉都冲的寸断！”

　　姜鹤这边都准备去动手来着，幸好青雉的话来得及时，他赶紧用灵力裹住了心脉，将那股煞气也一同轻柔地包裹住，缓缓送至体外。

　　其实严格说来，若是实力够高，也可与这股煞气进行冲撞，只要实力胜于它，便可叫它臣服，化险为夷，不过姜鹤才筑基后期，青雉大乘期都不敢说能完全胜它，更何况姜鹤，不过送死罢了。

　　姜鹤调息半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对青雉拱手，“多谢前辈指点，若不是前辈适时提醒，此时我怕是已经被那煞气冲断了经脉，成为废人一个了。”

　　青雉摆摆手，“你怎地说都是我魔界魔君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救你说不过去，更何况来时我答应于他，在他觉醒血脉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照看于你，我魔界之人向来重诺，许诺出口的是，那自然是拼尽全力都要去做的。”

　　姜鹤又道了声谢，这才把目光放到祭台之上的顾行歌身上。

　　之间原先的祭台已经消失不见，而取代祭台位置的是一汪血泉，那血泉不深，顾行歌坐在里面，也仅仅只到了胸口的位置，不足以将他淹没。

　　只是也正是没有淹没，姜鹤才能将顾行歌上半身的那些疤痕看个清楚。

　　说来姜鹤不是没想过顾行歌这副绝美面容下的身躯是何模样，或是肤白如凝脂，或是健壮又完美，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绝没有想过，那黑色衣袍下的身躯，竟是这样遍布伤痕。

　　姜鹤见过的兵器不多，他用剑，所以认得出剑伤，有一道剑伤从顾行歌左肩斜飞而下，直接到了腰间，这一道最长最深，其他还有些浅浅短短的。

　　除此之外，还有鞭伤刀伤……

　　种类太多，姜鹤认不出来，但那些伤，一看就是些陈年旧伤，都好久好久了，当然新一些的也不是没有，那些淡粉的，想来就是结痂后又脱落不久的。

　　想来受这些伤时，顾行歌一定很痛吧。

　　尤其是那些陈年旧伤，看起来有很长年份了，说不定那时顾行歌都只是个孩子，他七八岁时，受了伤都会想秋艳君哭痛，而顾行歌那时怕是只会比他更小吧？

　　可他孤身一人，没人疼没人爱，又能向谁哭疼呢？

　　姜鹤那个梦关于顾行歌成神的梦做了许久，乃至于他醒来时，仍旧下意识地觉着，顾行歌是无所不能的，他还是那个三十岁登神人人谈之色变的战皇，他就该站在那样的高度，仰望所有人。

　　直到现在看见这些伤，他才知道，原来顾行歌也不是生来就那么无所不能，他也有过很苦很苦的日子，他和自己一样，也会疼也会伤心。

　　那个被姜鹤架上神坛的顾行歌，终于在这时又被姜鹤自己搬了下来，搬得距离他的心又近了一些。

　　既然姜鹤都看见了这些，青雉自然也没错过，他看了顾行歌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想来他流落人间的那些日子，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姜鹤没说话，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顾行歌的血脉觉醒正式开始，姜鹤盯着血泉里的男人看了半响，才突地开口，“前辈，九焱是我硬从师父那儿磨过来的，不是他主动给我的。”

　　青雉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出搞得有些懵，看向姜鹤的表情里有一丝茫然，“什么？”

　　姜鹤对着青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把九焱剑，要说的话，是我硬从师父那儿抢过来的，不是师父给我的，我原先也不知道九焱是前辈赠予师父的，不然我定然不会向师父索要。”

　　听到这儿，青雉哪还不知道姜鹤在说什么，他看了血泉中的顾行歌一眼，“他都告诉你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才是泼出去的水，顾行歌是个男儿，这还没开始和姜鹤双修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得这般明显，直接把他的事都告诉了姜鹤，他也是真不知道该感叹他们伉俪情深还是该为以后顾行歌的家庭地位担忧。

　　姜鹤摇摇头，“他只告诉了我一些，说您和我师父，是……”姜鹤咬咬唇，“是那样的关系，但是您和我师父为什么闹成现在这番模样，他却没告诉我原因。”

　　姜鹤实在是好奇，再说这事关乎古剑，他是真的想要弄清楚，便也就趁着今日顾行歌觉醒血脉，他刚巧也和青雉在一块，索性就问了出来。

　　青雉倒是没想到顾行歌竟然没和盘托出，不过既然姜鹤都知道了一些，以后这事迟早也瞒不住，所以现在也没有瞒的必要了。

　　于是他嗤笑了一声，反问姜鹤，“那样的关系？哪样的关系？我和你师父从始至终都没有关系，是他看不起魔族，觉着魔族不耻，于是弃身为魔族的我而去。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姜鹤一头雾水，“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青雉冷笑，“当年我和你师父共同闯一处秘境，他中了毒，只有与人欢好才可解毒，那时他不知我是魔族，我以为我和他两情相悦，想替他解了毒救了命，再告知他我的身份，提出想与他双修的想法。于是便未经他同情，擅自与他欢好解除毒性，也因此暴露了魔族身份，岂料他醒来，竟是不听我解释，不耻于我的魔族身份，弃我而去。”

　　提起往前种种，青雉仍是难掩心酸，“我此后寻过他，他却是再不肯见我。你说，他都这般对我了，我还能误会什么？”

　　姜鹤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可他看着青雉，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前辈，实不相瞒，从小师父便教我要正视三界，不要因为世人说魔界不堪便觉得所有魔族皆是歹人，他说魔族也分好坏，不能因为某个个例而去歧视所有魔族。所以您说他因介意您的魔族身份弃您而去，我怎么都不相信。”

　　他看着青雉，眼神坦荡真诚，“试问若我师父真的觉着魔族不耻，那他为何在教导我时，却说尽了魔族好话，让我不要因世俗眼光而对魔族心生偏见呢？”

第六十四章 万万年难出的气运者
　　青雉是真没想到这一茬，他张嘴就想否认，说姜鹤是古剑的亲传徒弟，肯定要帮着古剑说话，但仔细想来，却是压根不必。

　　姜鹤没必要拿这种事欺骗于他，而且从姜鹤对待魔族的态度来看，他真是丝毫不介意，若不是从小加以教导，又怎可能对魔族半点偏见也无。

　　可是……

　　可是若古剑真这样教导姜鹤，就证明他并非对魔族存有偏见，那既是对魔族没有偏见，又为何会在那日看见他的耳朵尾巴后就仓皇而逃，再也不愿意与他相见？

　　姜鹤观察着青雉的表情，试探性地道，“所以前辈，若您和我师父是因此而造成现如今这副局面，我觉着这其中许是另有隐情或误会。”

　　他从储物戒里唤出九焱，将九焱剑递还给青雉，“九焱剑是我强行从师父那儿要来的，在那之前，师父经常望着九焱发呆，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我想那时候，他定然是在想念族长前辈吧。”

　　“之前我并不懂九焱对师父的意义，现在知晓了，才知道自己当初太过分，现下这把九焱，也应该归还于族长前辈。”

　　青雉并未接过九焱剑，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摇摇头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当初我将九焱赠予古剑，九焱便是他的所属之物，后来他既然将九焱送给了你，那九焱现在便归你所有。”

　　姜鹤抿抿唇，硬是将九焱塞到了青雉手里，“这把九焱还请族长前辈一定要收下，之前不知道它蕴含的意义，我用着尚没有任何不适，可如今知道了它的背后意义，拿着都让我心中倍感愧疚。而且人间凡世有个说法，赠予心爱之人的物品，说是定情信物，我虽然不知道当初族长前辈将九焱赠予师父时是怎样的心境，但想着也是差不离的，所以九焱我是万万不能再要了。而且……”

　　姜鹤顿了顿，又道，“而且自我记事起，师父身边就从未有过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之前有不少人想给他介绍女修，都被他拒绝了。我想师父心里定是有您，所以才不愿和别人在一起。不论您和师父之间有怎样的误会，我希望您二人都能解开这误会，再续前缘。”

　　青雉望着手中的九焱，喃喃道，“再续前缘……吗？”

　　魔族之人活得向来随性，他们恣意，也向往自由，有追求之物，便朝着那所求之物直直而去，不畏山高险阻道路险峻，青雉年少时也曾活得明媚张扬，一颗心没有半点畏惧。

　　如今年龄越发地大了，实力也越发地强劲，难道说这时却不敢再赌一把了吗？

　　难道就因曾在感情里跌过一跤，便再也不敢迈出一小步了吗？

　　并不是，反正他如今也再没什么可失去了，再失败一次，也不会变得比现如今的状况更加糟糕，可若事实真如姜鹤所说，他和古剑之间有未解的误会……

　　青雉突地大笑起来，他将九焱收起来，对姜鹤道，“小子，老夫向来也也不是什么畏手畏脚之人，既然如今你说了这般多，我也心有疑惑，便收下这九焱剑，日后向你师父好好询问一番。”

　　姜鹤闻言也笑起来，少年的笑容纯洁又温暖，里面还夹着一丝狡黠，“族长前辈，实不相瞒，半年后的炼丹师品及考核，我会前去考取品级，我师父也必然前去观望，前辈若是想弄清楚事实真相，我觉得可以和我一同前去。”

　　说着姜鹤吐了吐舌头，“说不定到时候，我对前辈的称呼还得改一改，不能叫前辈，而是称为师母了。”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师母叫青雉这只活了快上万年的狐狸，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那脸庞浮上了一抹红色，衬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一时之间竟也有所千秋。

　　他看了这小少年一眼，心里忍不住多了一丝亲昵，“没想到你这小子，一张小嘴还挺会说。”

　　到这里青雉也算是有些明白，为何顾行歌会喜欢上这么个小东西了，长得好看，嘴巴还挺甜，为人处世这方面也有着超脱年龄的成熟。

　　撇去这些外在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对魔界从不存在偏见。

　　如此说来，也算是个秒人了。

　　姜鹤嘿嘿傻笑，压根不知道青雉在心里想了什么，也压根不知道，他这一声师母，在日后全魔界都反对顾行歌执意娶一个人类男子为魔后时，让青雉站出来力挺他，为他扫清了全部障碍。

　　他现在只是心想，我算是为师父的终生幸福操碎了心，待族长前辈和师父的误会解除，他们二人在一起后，师父也不必一年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也不必成天孤身一人，可可怜怜。

　　当然最重要的是，也不必每天督促他修炼时，都老拉着脸，好像谁欠他灵石似的。

　　“他觉醒血脉还需一段时间，快得话许是七日，慢得话怕是半月有余也有可能，万血泉在觉醒血脉时，同时也会考验他是不是具有成为魔君的资格。”青雉看了眼万血泉中的顾行歌，“在这一直看着也无用，你倒不如趁着这时间炼炼丹，为考核做准备。”

　　姜鹤点头，“前辈说的有道理，那我便开始炼丹了。”

　　说罢姜鹤直接悬空而坐，取出婴啼花，开始炼制清魂丹。

　　姜鹤炼起丹来，一旦沉迷，那便能一直炼制下去。

　　万血泉三人，顾行歌觉醒血脉，姜鹤炼丹，余下一个青雉，便做了二人的护法。

　　三日后，青雉见万血泉中红光大盛，便知顾行歌血脉即将全部觉醒，从而突破现下修为，说来万血泉还有个益处，它毕竟是有历代魔君之血凝聚而成，其中带有不少灵力，若是通过万血泉的考核，便可直接吸收万血泉灵力，突破修为。

　　他记得当年顾郁觉醒血脉后直接由练气步入了金丹后期圆满，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是不知道如今顾行歌，能在万血泉的作用下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什么地步。

　　“小子，他要进阶了，我们……”青雉原本是想叫醒姜鹤，让他与自己一同避开，毕竟魔君进阶时煞气也不小，而大幅进阶，肯定会引起天道反噬，招致九重天雷。

　　岂料他转头看见姜鹤闭着眼满脸凝重的表情，以及他被浓郁灵力包裹住的身躯时，那话顿时哑在了嗓子里，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鹤，压根没想到姜鹤居然也到了晋阶关头！

　　姜鹤才多大？十五？

　　十五岁进阶金丹期的修士，饶是他闯荡华夏世界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一个！

　　他该说什么？说这两人不愧是一对？

　　顾郁觉醒血脉是魔界历史上最快的一个，也花了整整七日，而顾行歌只花了三日，他未来的成就能有多高，不可想象！

　　而姜鹤，也不遑多让。

　　这两人完全超过了一般，不对，应该说是正常修士的修炼速度，对于这种极具天赋的修士，天道向来不会手下留情，熬得住天道的考验，那就一步升天，熬不过，等待的只有陨落。

　　若是一人进阶也就罢了，现如今这两人同时进阶，那招致而来的天雷，怕是比九重雷劫还要可怖。

　　青雉面色凝重，用最快的时间和极品灵石结了个法阵，将两人包裹其中，做完这些后，他直接飞离了万血泉百丈之外。

　　望着万血泉的方向，青雉背起双手，满脸严肃。

　　只愿这两人，能顺利进阶吧。

　　那个法阵，是他能做的最大保障了，应该能抵挡住一道天雷。

　　青雉离开后不过半刻时间，万血泉上空便直接积聚了一大团黑云，那黑云外层裹着一层层雷电，在空气中刺啦地炸响，看着都叫人骇然，

　　紧接着，从那黑云中劈下两道黑色闪电，直直朝两个正在进阶之人身上劈去。

　　一道透明屏障突地亮起，挡住了那两道黑色闪电，只是几个呼吸间，咔地一声脆响响起，那透明屏障应声而碎，两道黑色闪电失去阻挡，直直地劈在了两人身上。

　　百丈外的青雉满脸骇然，他感受着那雷劫的千钧威压，手都打颤，竟……竟是一道都没能挡住！？

　　那个法阵可是渡生雷阵，极品法阵，用十枚极品灵石催动，能抵挡住九重雷劫的前一二道雷，可现如今竟是连这两人的第一道雷都没能挡住！

　　黑色闪电……

　　黑色闪电！

　　青雉瞳孔紧缩，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记起来了，黑色闪电的雷劫，那是天地之间极富气运者才会经历的雷劫，这一类修士，几乎是万万年难出一个，而且听闻飞升速度极快！

　　可……可是凡事有利也有弊，黑色闪电也称黑天云雷，其威力比九天雷劫还要大，能熬过去，那便是修为大幅提升，熬不过去……便是陨落！

　　关于黑天云雷的事，他都是听闻父亲说的，上一个气运者，是十多万年前了。

　　青雉没想到，十多万年之后，气运者竟然又再次现了世，而且现世的不仅一个，是两个！

　　可这两人一起进阶……两层黑天云雷……真的能抗住吗？

第六十五章 炼丹师品级考核
　　半年后。

　　东风城。

　　街道上人潮拥挤，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青石板的街道上还有不少马车，马夫的赶车声又长又大，和市井间的生活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这喧闹无比的气氛。

　　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块糖枣糕，她脸上挂着笑，走路也是蹦蹦跳跳，显然很高兴的模样。

　　小女孩后面跟着个妇人，像是她娘亲，见她走这般欢快，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唤道，“织锦，你走慢些，仔细撞着人。”

　　叫织锦的小女孩并没慢下步子，而是转身笑着冲妇人叫唤，“阿娘，你走快些！”

　　小女孩也没看路，冲她娘亲叫完转过身来，还没跳上两步，就直直地撞上了人，手里的糖枣糕也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师叔你无碍吧！”一道低沉男音响起，里面还夹着些许紧张。

　　小女孩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了两个公子，年轻的那个公子穿着一身白袍，眉目俊朗，眼睛又黑又亮，身上还透着隐隐一股香，而他那身白袍下摆，赫然沾了一块淡黄色污迹。

　　估摸着那应当是被那块掉在地上的糖枣糕粘上去的。

　　而另外那个出声的公子穿着一袭黑衣，发间系着黑色丝带，长得比白袍公子还要好看上好几分，就是那看向小女孩的目光不是那般友好。

　　只见他看着女孩，剑眉蹙起，语气冷冽，“你这孩子怎么走的路？撞了人不知道道歉的么？”

　　小女孩性子不是很开朗，今日这么开心，是因为娘亲好不容易带她出来游玩一次，不由得便放肆了些，可如今对上男人这副有些凶恶的模样，哪还能笑得出来。

　　她手上还有糖枣糕留下的黏糊糊糖渍，心里为她掉在糖枣糕感到悲伤，她有些想哭，却是不敢在这男人面前哭出来，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拽着衣角，头都快低到了地上。

　　“织锦！”小女孩的娘亲看见这一幕，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赶紧走上前来扶住小女孩的肩膀，对着两位公子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织锦还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二位，烦请二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小妇人在此替她向二位道歉，至于这位白衣公子被织锦弄脏的衣服，小妇人也会做出赔偿！实在是对不住！”

　　白衣公子朝边上的黑衣公子瞪了一眼，“顾行歌！你没事对人小孩那么凶作甚！”

　　不错，这白衣公子正是姜鹤，而黑衣公子自然是顾行歌。

　　两人在魔界万血泉一同经历了黑云天雷，那天雷持续了数日，几乎快将整个魔竹林彻底掀个底朝天，之后顾行歌血脉觉醒，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化神巅峰，而姜鹤稍逊，却也是直接跳过金丹期到了元婴中期。

　　修为提升得太快有时也并非是好事，如不固本培元，那之后容易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在魔界开始了为期半年的闭关修炼。

　　直到前两天，两人才双双从入定中醒来，而顾行歌也趁此继承了魔界君主之位，成为了众魔之首。

　　而这次两人出现在东风城，就是为了这次在东风城举办的炼丹师品级考核。

　　顾行歌看着姜鹤，表情颇为无辜，“小师叔，我这不是担心吗？”

　　姜鹤没好气道，“你担心什么！人家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可担心的！都怪你，吓着人家了！”

　　顾行歌见姜鹤这样，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是我不好，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姜鹤横他一眼，对那妇人笑道，“这位夫人不用担心，小姑娘没冲撞我，至于这衣裳不碍事，一个净尘术便能去了那小小污渍，实在不必挂怀。”

　　说着姜鹤又蹲下身子，想跟那小女孩说说话，只是小女孩胆小，见他蹲下，双手拽着妇人的衣裙就又往后躲了躲。

　　妇人对着姜鹤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女性子有些怕生。”

　　姜鹤露出个很和善的笑，对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道，“你叫织锦对吧？”

　　少年眉清目秀，加上身上的丹香怡人，语气又这般温柔，小女孩见状胆子便大了些，只是她没直接回答姜鹤的问题，而是看着姜鹤点了点头。

　　姜鹤又道，“方才你不小心撞了哥哥，糕点蹭在哥哥衣服上，弄脏哥哥的衣服，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织锦是好孩子，好孩子撞了人，是不是要道歉？”

　　小女孩也上学堂，这些东西夫子都教过，而且姜鹤面目和善，她咬着嘴唇，小声对着姜鹤道了声，“对不起。”

　　姜鹤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接着从纳戒里取出一块魔界特有的糕点碧藕糕，将其放在手心里递给她，“织锦是好孩子，好孩子听话有奖励。”

　　小女孩看着姜鹤手里那碧绿散发着清香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却是没拿，而是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娘亲。

　　妇人摸摸她脑袋，柔声道，“织锦做的很棒，是乖孩子，既然哥哥给你，那你就拿着吧。”她顿了顿又道，“别忘了拿了后要说什么。”

　　小女孩一手拽着妇人衣袍，一手从姜鹤手里拿过糕点，接着脆生生地对着姜鹤道了句，“谢谢哥哥。”

　　姜鹤笑笑，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又看了眼天色，对一旁的顾行歌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罢。”

　　顾行歌点点头，“走罢。”

　　两人迈开步子还没走出两步，后面妇人又追了上来，她对着姜鹤福了福身道，“小公子身上有丹香，若小妇人没猜错，小公子应是来参加炼丹师品阶考核的吧？”

　　姜鹤诧异地看着妇人，似是没想到妇人也知道炼丹师品级考核，他点点头，“夫人猜的没错，我的确是来参加炼丹师品级考核的，不知道夫人有何指教？”

　　经过半年，小少年不止身高拔高了些，人也张开了些，连带着性子也变得成熟内敛了些，除了在顾行歌面前还是一样骄纵，对外，他已是有稳重可靠之相了。

　　就连现在说话，也比之前听着多出了不少礼仪之风。

　　妇人听完姜鹤的话连连摆手，“小公子严重了，指教二字是万万说不上的，不过因为这炼丹师总会在东风城，所以每度的炼丹师品级考核也都在东风城，所以小妇人对其还是有些了解的。”

　　妇人摸着小女孩脑袋，解释道，“据小妇人所知，今年炼丹师总会颁布了新规定，要求来参与品级考核的炼丹师必须自带药材，若是小公子没有准备，还请趁早准备一番。”

　　姜鹤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新规定？可之前炼丹师所需药材，不都是总会提供吗？”

　　古剑也是炼丹师总会的一员，之前他也曾听古剑聊起过炼丹师的品级考核，古剑说炼丹师几乎是这世间最富有的存在，众多修士不可多得的极品灵石，于他们来说也都是多得犹如九牛一毛。

　　所以像炼丹师品级考核时，都会为炼丹师们准备好所有基础药材，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小钱，要知道炼丹师总会就算是每日售卖出去的丹药，那都是一大笔不小的收入。

　　只要他们还在炼丹还在售卖，那就永远不可能缺钱花。

　　所以像妇人说的药材自带，是姜鹤怎么也没料到的，难不成总会现在穷得连基础药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妇人看着姜鹤的表情，便猜到了姜鹤在什么，她笑道，“小公子还请不要误会，总会颁布这一条规定并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姜鹤这回更好奇了。

　　妇人点头，“是的，小公子作为丹修，自然也知道这华夏世界丹修的稀少和珍贵，所以总会从不吝啬药材，只是每一届的炼丹师品级考核，总会有一些打着参加考核幌子来的其他修士，他们不会炼丹，偏偏要来横插一脚，目的就是为了拿走那些给参加考核者准备的药材。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出了多少这样的事，总会是钱多，但也不想做冤大头，而且现如今大多炼丹师，都是有门有派，不会连参加品级考核的药材都准备不起，便颁发了此条规定。”

　　这样一说，姜鹤可算是明白了，他勾着嘴嘲笑一声，“这泱泱世界，喜欢贪便宜的人比比皆是，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来这品级考核会上捞油水的。”

　　妇人附和道，“是啊，世界之大，真是什么人都有。”说着她话锋一转，“所以小公子若是参加考核，还请尽快准备药材，但若是时间太短无法准备……”

　　妇人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姜鹤，“若是无法准备，那小公子将这玉佩拿给那总会会长，总会自会有人替您准备。”

　　姜鹤看了眼妇人手上的玉佩，那是一块丹鼎形状的玉佩，碧玉通透，丹鼎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而且照这妇人的话来看，想必她与总会会长还有不少渊源。

　　姜鹤将妇人的手回推回去，笑了笑道，“夫人这礼过于贵重了，再说了无功不受禄，我自问对夫人没有恩惠，所以这玉佩，还请夫人收回去吧。”

　　妇人还在挣扎，“可是……”

　　“夫人不必担心，我已准备好了自己炼制丹药的所需材料，而且实不相瞒……”姜鹤笑了笑，笑容之中可见一丝傲然，“若我真没准备，就算拿了您这玉佩，总会也一样找不出我需要的药材。”

第六十六章 你是最特别的
　　姜鹤最终还是没收下妇人的玉佩。

　　因为他觉着自己并没有说错，这次他要炼的丹是清魂丹，清魂丹只需要一味材料，那就是婴啼花。

　　婴啼花才是魔界之花，人间根本没有，前几日他出关后收到了来自古剑的传音符箓。

　　无极剑宗的传音符箓算是秘法，无论人在何方，只要没死，都能接收到。

　　符箓里古剑说自己也出了关，不出意料的是，这次闭关他依然没能突破合体期到大乘期的瓶颈，古剑从秋艳君那里得知了姜鹤去落日森林历练的事，问他现在修为如何，剩下的就是催促他去东风城参加炼丹师品级考核。

　　姜鹤一一回答了古剑的问题，也说了自己误入魔界的事，不过他没提起青雉，他想着青雉反正也随他们一起去人界，就当是给古剑个惊喜了。

　　最后姜鹤还问了问古剑关于清魂丹的事，古剑告诉他，这等丹药在人间极为少见，一旦出现，必定是被人争抢之物，而且它的炼制材料婴啼花是魔界之物，就算是炼丹师总会，都极少有。

　　就算有的话，也不过一两朵。

　　所以像这种珍贵之物，炼丹师总会是万万不会拿出来给炼丹师炼药的。

　　有了古剑的说法和提醒，姜鹤最终从魔界出来时带了不少婴啼花放在储物空间。

　　不过也算是碰巧，赶上了炼丹师总会颁布的新规定。

　　对于来参加炼丹师品级考核的炼丹师，炼丹师总会都提供了住宿之地，只需要现场随意炼制一枚丹药，证明自己是炼丹师，便可直接入住。

　　炼丹师本就是不差钱的人，就算是炼丹师总会不提供住宿，他们也有银钱自己找地方住。

　　不过既然炼丹师总会都提供了住宿，而且总会大手笔，选的客栈是东风城最豪华的客栈，他们除了住进去，也能顺道看看别的炼丹师水平，便也就客随主便了。

　　姜鹤自然也是带着顾行歌往炼丹师总会提供的住宿客栈去了。

　　这客栈规模很大，名字倒也简单，直接以东风城的名讳起的客栈名字，叫做东风客栈。

　　姜鹤过去时，客栈外面站了不少围观群众，他拨开人群走过去，只见人群中间站了两个人，这两人正在现场炼丹。

　　姜鹤不是不知道入住客栈的规矩，听完刚才那位夫人的话，他想总会之所以制定这个规则，应该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浑水摸鱼之徒混进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既然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炼丹师身份，那随意炼制一枚简单的丹药就可以了，比如说补气丹。

　　补气丹是极其基础的丹药，可虽说它基础，要炼制的话却是非炼丹师不可炼制，所以要证明身份，只需要简简单单的补气丹就可以。

　　而且大家都是来参加炼丹师品级考核的，不必要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实力。

　　但现在这两个在炼制丹药的炼丹师，炼制的显然不是补气丹这种简单的丹药，极其基础的丹药，大多都不需要丹鼎，而这两个人却是齐齐拿出了丹鼎。

　　看着不像是在证明自己是炼丹师，而是……而是在比拼？

　　若是放在去落日森林之前，姜鹤也是个爱显摆的性子，他嚣张张狂，是因为他有嚣张的资本，可去了落日森林后，经历了青雉和黑天云雷这几劫，加上半年的历练，他如今已经学会了隐藏实力。

　　所以再次碰见这种显摆的人，姜鹤反而有点看不起。

　　不过这不影响他看热闹，他刚好也可以看看，现在的炼丹师，到底都是些什么水平。

　　毕竟除了古剑，他再也没见过别的炼丹师了。

　　这两个炼丹师，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平平，身躯肥胖，看起来很是臃肿，而那女丹修，倒是有一副不错的姿色，身材也是玲珑有致。

　　因为没见过女炼丹师，所以姜鹤对着那女丹修多看了两眼。

　　姜鹤这无心之举，落在顾行歌眼里，那可就是另外一番含义了。

　　小气吧啦的魔君心想，自从我和小师叔互表心意之后，这半年来他眼中只有我，甚少看别的人，就连他继位魔君时，来了那么多好看的男魔女魔，他都没多看一眼。

　　回到人界后也是，进入这东风城中，他们一路走来时也遇到了不少长得好看的人，但姜鹤也都没侧目。

　　顾行歌对姜鹤也充满信任，他觉得他的小师叔那般美好，定不是什么朝三暮四之人，而说句不好听的话，顾行歌对自己的脸也自信。

　　若是论美貌，这世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好看的人来了。

　　直到此刻，小气魔君的醋坛子彻底翻在了姜鹤对那女丹修多看的几眼中。

　　那女修有什么好看的？那脸说白皙也不白皙，说不美艳也不美艳，眉骨又大又方，嘴巴也又厚又丑，还有那头发，毛毛躁躁一点都不顺滑，跟他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小师叔为什么要看她？

　　难不成就因为她是丹修吗？

　　顾行歌越想越气，他心里安慰自己姜鹤不会因为那女修仅仅是丹修就对她有什么爱慕之情，可另一方面他心里又慌得很。

　　毕竟姜鹤从未真正地下过山，也未曾真正地看过这人间模样。

　　之前在魔界虽说也见过不少貌美之人，但那些毕竟都是魔，现下回到人间，遇见的都是人类，而且这女修还碰巧和姜鹤都修炼丹道，若是姜鹤真起了什么好感……

　　顾行歌越想越心慌，最后竟然是一把捂住了姜鹤的眼睛，“不准看！”

　　姜鹤：“？？？”

　　姜鹤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顾行歌突然就捂住了他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并不是很适应，他伸手去扯顾行歌的手，语气疑惑，“你捂我眼睛作甚，快放开！”

　　打翻了醋坛子的魔君并没有撒手，他嘴一噘，有些委委屈屈，“我不放！”

　　姜鹤听着他这语气心里冒出了无数问号，刚才不还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顾行歌就委屈起来了？他也没做什么欺负他的事儿啊。

　　本着抱大腿原则，姜鹤手心覆盖在顾行歌手背上，试探性地问道，“你怎地了？”

　　顾行歌恨不得把姜鹤直接薅进怀里好好抱上一抱，可碍于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得顾忌着姜鹤的脸面，只能扁着嘴道，“我不喜欢小师叔看别人。”

　　这话一出口，姜鹤才知道顾行歌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

　　说到底他也有些明白顾行歌的心情，他小时候对古剑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不止是古剑，秋艳君也是，只要他们对别的小孩看一眼，姜鹤就不舒服，又是吵又是闹的。

　　想来顾行歌这人生里，接触的最多且最亲密的人，也只有他了。

　　所以他刚才对这两丹修多看了几眼，顾行歌就心里不舒服，觉着他们分去了自己的注意力，所以这才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准他看的吧？

　　这时候不用说别的，只管安抚就好了。

　　于是姜鹤拍拍顾行歌的手背，柔声道，“你别担心，在我眼里，你与他们都不一样，他们也都比不上你，我看他们也不是因为我在意，只是想观察他们炼丹罢了。”

　　刚才还醋上了天的小气魔君听完这话，顿时心花怒放，不酸了也不嫉妒了，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捂着姜鹤的眼睛的手，望着他问了一句，“真的？”

　　姜鹤瞅着顾行歌这欢喜雀跃的表情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是最特别的，没人能与你相比。”

　　那些甜蜜蜜的话，到底是让顾行歌心里那点不爽利彻底蒸发，嘴角也是止不住地向上扬，他想姜鹤心中果然还是只在乎他的。

　　那什么女丹修，也不过如此而已！

　　“快看！那男的好像要成丹了！”

　　“那女的好像也快了！”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谁先成丹。”

　　“是啊，这两人都已经炼了好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到底炼的什么稀奇丹药。”

　　周围传来阵阵议论声，姜鹤朝那两人望去，只见炼丹的丹火渐小，有一丝丹香从丹鼎中飘出，的确是成丹之相。

　　只是有成丹之相，不能说明这丹就一定会成，最后收丹时也很重要，姜鹤曾听古剑所说，炼丹师在炼丹时要进入一种状态，这种状态叫寂灭，通俗点来讲和入定差不多，进入这种状态之后，不论所知所感到什么，心中都只会有静。

　　但也有一些炼丹师，在成丹时压抑不住心中所喜，打破状态，从而造成结丹失败。

　　从目前状态来看，这两人实力都还不错。

　　因为姜鹤闻出了那股丹香，他们炼制的应是二品丹药聚灵丹。

　　众所周知，修士修炼依靠的是灵力，而灵力的来源，一是来自一些天材地宝，二么，自然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来源——灵气。

　　炼气期的修士需要引气入体，这个气，指的就是天地之间由大自然孕育而出的灵气。

　　灵气充斥在华夏世界各个地方，有的地方馥郁，有的地方浅薄，而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和多少，也决定了修士修炼的速度。

　　而聚灵丹，就是帮助修士提升吸收灵气速度的丹药。

　　“快看！那男的要成功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无数眼睛便瞬间都移到了那男丹修身上。

　　姜鹤也望了过去，只是一眼，他就笑着摇了摇头，“这人成丹失败了。”

第六十七章 丹鼎炸炉了！
　　姜鹤声音不大，不过在这方寸之地，周围虽说有凡人，但也有不少修士，因此他这话叫不少人都听见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议论声也渐起。

　　“这小娃娃是谁？”

　　“小娃娃年纪不大，一张嘴倒是口出狂言。”

　　“可不，长了张嘴就什么都敢说，那男修都出丹香了，火收得也比那女修快，怎么就成丹失败了。”

　　“小娃娃眉清目秀，长得挺好看，可惜是个门外汉。”

　　……

　　顾行歌在觉醒魔君血脉后，脾气比起之前而言多了一层暴躁易怒，这都是被万血泉煞气影响的后果，姜鹤顶多只是被煞气冲撞了一下，经由青雉引导，将其从身体里排了出去。

　　但顾行歌不一样，他是魔君之子，觉醒血脉必须泡在万血泉里面，那些煞气他避无可避，而且这煞气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坏东西，于他修炼反而有益。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会让脾气变得不太好。

　　若是顾行歌像顾郁那样，活了上万个年头，那他对于自己的情绪管理肯定炉火纯青，可惜两辈子加起来，顾行歌活了还不到五十岁。

　　上辈子直到最后登神时，顾行歌都没学会什么叫谦和有礼，更别说现在听见这些人言语间字字都在针对姜鹤，他心里疼爱姜鹤，也护短得很，几乎是一瞬间，眉目间便染上了一层阴郁，唇线也拉得笔直。

　　眼见着顾行歌周身的戾气仿佛要化为实质，只差一下就要爆裂开，姜鹤先拉住了他的手，掰着他的下巴对上了他的眼睛，低声道，“别被他们说的那些话影响，我的炼丹能力他们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姜鹤这几天其实也发现了，之前在闭关，他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出关之后再次见到顾行歌，他发觉顾行歌的容貌不止比之前更加艳丽了，连带着脾气比之前来说，也算是两个极端。

　　之前的顾行歌算不上有多温柔，但待人也算恭敬有礼，不会那么容易就发怒，但从闭关中醒来后，只要一点什么事让他不顺心，他就能翻脸。

　　那日姜鹤见他发火，直接拆了魔君殿一个角，眉目间全是戾气，吓人得很。

　　自那之后，姜鹤多多少少心里都有点怵，直到顾行歌跟他保证了好几次，说不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才稍稍安下心来。

　　不过姜鹤也不会故意去跟顾行歌闹脾气就是了，眼下见顾行歌因那些话又有要发怒的征兆，他赶紧拉住了顾行歌的手，以免一会儿顾行歌直接拆了这东风客栈。

　　顾行歌的怒气因姜鹤的安抚稍稍下去了些，但也仅仅是一些，他瞳孔已变成红色，薄唇下拉，“这些人不知所谓，嘴上对你不敬，我……”

　　“没事的。”姜鹤对着他笑了笑，“我不在乎这些虚名，等明日的考核结束，总会自会证明我的实力，再说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少年的笑容干净而温暖，像一抹光直直照进了顾行歌心中，也让他眸中的红光稍稍褪去，他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了下姜鹤的脸颊，扯出个笑，“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之前发火拆了魔君殿一角，把姜鹤给吓着了，导致姜鹤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他对眼，之后他对姜鹤做了保证，说不会随意发脾气，才让姜鹤放下心来。

　　姜鹤是他心中最后一片净土，顾行歌只要一想到姜鹤面对他时充斥了惊慌和害怕的眼神，一颗心就疼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愿看见姜鹤这样的眼神。

　　所以姜鹤的要求，他全都会满足。

　　“成了成了！”周围人群又开始躁动，“那男修丹鼎里熄火了！”

　　姜鹤抬眼望去，果不其然那男修已经收了丹火，他睁开眼，开了丹鼎的炉盖，一股馥郁的丹香顿时飘散了出来，男修拿出瓶收了那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他看着地上的另一个女修，脸露嘲讽，“我已成丹，你输了。”

　　姜鹤挑了挑眉，听这意思，这两人像是在比赛？

　　女丹修并没停止自己炼丹的进程，她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容不得一点马虎。

　　男修见她没反应，嗤笑一声，又转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鹤身上，他朝姜鹤走过来，垂眸望着这个比他矮了不少的少年，冷哼道，“小子，方才是你在大放厥词，说我成丹失败了吗？”

　　狂妄无比高高在上的语气，姜鹤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盖都透着对这男人的不喜，他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也没搭理他。

　　男修盯着姜鹤，眼中净是嘲讽，“哼，小小少年，倒是口出狂言，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货色罢了！”

　　姜鹤又翻了个白眼，他想说什么，却是突然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瞳孔一缩，拉着顾行歌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好，那女炼丹师要炸炉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都王辉退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那女修的丹鼎中突地传来了一声爆裂声，一股黑烟从丹鼎中升起，那女修也与此同时睁开了眼，她将丹鼎中两枚黑色的丹药拿出来，表情有些愕然。

　　那男修见状，突地大笑起来，“炸……炸炉？哈哈哈哈哈哈！这么低级的错误居然也会犯，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炼丹师，果然女人就是弱，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修什么炼，炼什么丹！”

　　女修对男修这充满侮辱性的言语极其愤怒，她满脸涨得通红，指着男修手都在抖，“你！”

　　“我什么我！”男修冷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炼丹师，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会炸炉的废物罢了！我们比试炼丹，我成了丹，你炸了炉，谁胜谁负一目了然，你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赶紧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那女修脸色煞白，手紧紧捏成拳，嘴巴也抿紧了，没再开口。

　　说实话这普天如此之大，看不起女修的男修也不是个例，姜鹤之前也听古剑说过，不过听别人说和他自己亲眼见到，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现在，姜鹤很想把那个男修按在地上踩上一踩。

　　见那女修转身要走，姜鹤及时叫住了她，“这位姑娘，你并不需要走，这场炼丹比试，是你赢了。”

第六十八章 你这水平还敢说自己是二品炼丹师？
　　“什么？”

　　“他说是那女修赢了？！”

　　“真是长了一张嘴，就什么都敢说了！那女修的丹可是黑的！聚灵丹可不是黑色的！”

　　“可不是呢，真是不知者无畏！”

　　面对周围人群的躁动，姜鹤显然一点都不慌，那男修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是哪里钻出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就在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可是二品炼丹师，你居然说我成丹失败，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姜鹤冷笑一声，“胆子？自然是实力给我的胆子。”

　　“实力？”男修闻言笑得更加厉害了，“面对成丹不成丹这么浅显的事实都看不出来，你跟我说实力？小娃娃你别不是来搞笑的吧？”

　　说着男修视线在姜鹤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有些下流地道，“毕竟这炼丹师品级考核，不是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就能通过的，除非你用哪张脸干点什么别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行歌当真是忍不了了，眼见着他周身的不悦仿佛要化为实质，姜鹤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充满安抚意味。

　　姜鹤眼神并未落在顾行歌身上，他望着那男修掀了掀嘴角，稍稍露出了还在无极剑宗时的高高在上意味，用看垃圾似的眼神看着男修，姜鹤砸了砸嘴，道，“我这张脸是父母给的，生来就长得好看，的确是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你羡慕不来的。”

　　男修听着这话，脸当场就冷了下来。

　　姜鹤话未停，仿佛是嫌刚才的话不够刺激，他这次直接朝着更气人的方向说，“还有就你这水平，还二品炼丹师，要是这天底下的二品炼丹师都跟你一个水平，那这炼丹师品及考核不考也罢，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如果说之前那话姜鹤只是在侮辱男修，可这话一出来，侮辱的可算得上是炼丹师总会了，这炼丹师品级考核举办了快上万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质疑它。

　　更何况提出质疑的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回人群的躁动更大了，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辱骂姜鹤，说他什么都不懂，就敢这么不知好歹地质疑总会，更过分的，竟然还有朝他扔东西的。

　　当然有顾行歌护着，那东西自然也砸不到他身上就是了。

　　面对着人群的喧闹，姜鹤淡定得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而那女修以为他是被吓坏了，安慰他道，“小公子，我知道你想帮我，只是不必如此，他那丹成了，我炸了炉，我的确输了。但还是谢谢你……”

　　姜鹤瞥了那女修一眼，那眼里夹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叫女修未说完的话全部哑在了嗓子里。

　　“我说他成丹失败就是失败，说你成了就是成了，怎么说个实话还这么费劲？”姜鹤拧着眉头，朝那女修伸出手，“那你手上的聚灵丹给我。”

　　女修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呆呆地啊了一声。

　　姜鹤眉头拧得更紧了，“我说把你手中的聚灵丹给我！”

　　女修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握在手里的聚灵丹递给了他。

　　姜鹤握着那两粒聚灵丹，紧接着从他手中升起一簇火苗，红色火舌舔上丹药底部，瞬间将两颗黑色丹药完全包裹住。

　　“你……你也是炼丹师？”女修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火苗，有些呆愣。

　　姜鹤没说话，任由火苗包裹住两颗丹药烧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他便收了火，将那丹还给女修，“现在你的聚灵丹成了。”

　　女修看着那两颗比之前更黑了的聚灵丹，甚至还能感受到它的热度，只是……她看向姜鹤，人都些傻，“成……成了？”

　　姜鹤无比淡定地点头，“对，成了。”

　　男修从头看到尾，在这时终于是捧腹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将那丹又烧了一会儿，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它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鹤懒得听他唧唧歪歪，对那女修道，“你对着它吹口气。”

　　女修更懵了，“你说什么？”

　　姜鹤翻了个白眼，对这女人的磨磨唧唧着实头疼不悦，他二话没说，直接拉着那女修的手，对着她手上的两粒丹药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裹在丹药外层的黑色竟然被姜鹤直接吹散了不少，露出了里面本来有的碧绿色。

　　女修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怎会……怎会这样！”

　　不止是她，就连先前那满嘴不敬的男修，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周围的人群更是惊奇不止，一个个看着那丹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方才那丹不还是黑色吗，怎么一吹就变了色？”

　　“那小娃娃会变戏法不成？”

　　“我记得聚灵丹好像就是碧绿之色！那女修手上的丹是碧绿色！”

　　“而且那成色，好像的确比方才那男修炼制出来的要好上不少！”

　　“难不成这小娃娃不是在夸大其词，而是在说实话？”

　　姜鹤不缓不慢地开口，“你虽说炸了炉，但最后凝丹那一刻，却是做得极好，不慌不忙，没有因为别人成丹而自乱阵脚，之所以炸炉，是因你炼制出来的聚灵丹品相绝佳，而你之前投入的水分却是有所欠缺，所以才造成了丹药外表异色，而解决之法倒也简单，只要加以火势再次炼制少许时间，就能将异色祛除，使其显现原本之色。”

　　听完姜鹤的话，女修赶紧对着手上两粒丹药又吹了两口气，等把全部黑色外层吹散，果真露出了里面那碧绿透彻的颜色。

　　与此同时，那被黑色外层掩盖住的清香也散发了出来，叫在场之人皆是猛吸了一口气。

　　“上品聚灵丹……这是上品聚灵丹！”

　　“我上一次见到上品聚灵丹，那还是十多年之前！”

　　“这小小女修，竟也能炼制出上品聚灵丹！”

　　……

　　姜鹤冷笑一声，“女修又如何，女修就一定比男修天赋差吗？”他指指女修，又指指那个男修，“这女修的天赋，可比那男修高出太多了。”

　　“你！”

　　“我什么我？”姜鹤学着之前男修的话，嘲讽道，“你连你自己炼制出来的丹是碎丹都没察觉到，还有脸说出自己是二品炼丹师这种话，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第六十九章 不知是哪位高人座下的弟子
　　

　　“碎丹？”男修愣着喃喃了一句，而后又冲着姜鹤大叫，“不可能！我炼出的聚灵丹丹香馥郁！而且颜色纯正，不肯可能碎丹！”

　　男修这话出口，周围也开始议论。

　　虽然姜鹤刚才的确露了一手，但他们也目睹了男修成丹的全过程，那丹成的时候，在场之人都闻见了那股浓郁的丹香，也看见了那颜色，的确是碧绿之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虽说对姜鹤的确有几分刮目相看，但对自己刚才亲眼所看见的画面，也是深信不疑。

　　“对啊，刚才这男修成丹我看见了，的确是他说的那样。”

　　“不错，我也看见了！”

　　“我也是！”

　　面对周围人的气哄，姜鹤并不慌乱，他眸子扫了一圈，嘴角上扬的弧度夹着明目张胆的嘲讽，“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这世上有个词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炼制出来的聚灵丹，我看就担得起这句话。”

　　没给男修插嘴的机会，他接着道，“知道你的聚灵丹为什么会那么香吗？因为它是碎丹，里面包裹的灵力全部经由裂缝流失，自然会在起丹的时候丹香浓郁，但这阵香过后，也就没什么用了，说它是碎丹，还不如说是废丹。”

　　“不可能！我……”

　　“有什么不可能，”姜鹤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眼男修，“想要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把你刚才炼制的聚灵丹拿出来一看便知，何须跟我在这儿磨嘴皮子。”

　　说着他恶劣地笑了笑，“不过倒是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男修先前还嚣张无比，这会儿见姜鹤言之凿凿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更何况刚才他在那女修身上也看见了姜鹤的手段，这小少年并不是一张嘴在胡说，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的。

　　若是眼下他拿出聚灵丹，结果真如这小少年所说……那……

　　没容得男修多想，周围群众倒是一致认可了姜鹤的话，纷纷吵闹着。

　　“是啊，我们说再多也没有结果，还不如直接用事实说话！”

　　“说得对！拿出聚灵丹！”

　　“拿出聚灵丹！”

　　……

　　男修本想先声夺人，不拿出聚灵丹，但周围群众这么一喊，他倒是不好再耍什么花样，可他对姜鹤的那话心存忐忑，想着万一结果真如姜鹤所说，那他该怎么收场？

　　他和那女修的打赌可是当着众目睽睽之面，谁输谁走，他原本对自己充满信心，事实一开始也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是啊！本来这女修就该走了的！都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少年！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不拿出聚灵丹？”

　　“先前看他对那女修倒是凶神恶煞，现在到他自己了，怎么开始畏畏缩缩起来了？”

　　“难不成这小少年说的是真话？他那丹真的是碎丹？”

　　“我看有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心虚，不敢把丹拿出来？”

　　议论声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的怀疑和鄙视不言而喻，男修脸越发地黑，他眯着眼睛，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念头，只是还没等付诸行动，他先听到了姜鹤的话。

　　“刚练出的丹和炼制已久的丹，是有区别的，人都长着眼睛会看，我先奉劝一句，别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毕竟丢脸的是你自己。”

　　男修伸出去掏装着聚灵丹的手一顿，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被姜鹤给当场戳了破，他身上的确有别的聚灵丹，并且还是一枚品相不错的，他想得是反正他用的瓶子都一样，谁知道他刚才炼制出来的聚灵丹在哪个瓶子？

　　而这小少年的话，则是直接告诉了他，其他人或许认不出来，可他认得出来自己拿出来的丹，到底是不是刚才炼制出来的那一枚。

　　事已至此，男修最后一咬牙，还是将那枚刚刚炼制成型的聚灵丹拿了出来。

　　他就不信，他真的炼制出了一枚碎丹！万一这小子看走眼了呢！

　　他气势汹汹地掏出丹瓶，等真把那枚聚灵丹倒在手里，那股气势便骤然溃散，只余下了周围吸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对那小少年的夸赞和对他的不屑。

　　只见他手里，赫然躺着一枚裂成了三块的碧绿丹药。

　　姜鹤说的不错，他的确成丹失败了，也的确炼制出了一枚碎丹，可他一个当事人，在炼丹的过程中和最后收丹时，都没能察觉到自己成丹失败，这小少年不过仅仅看了几眼，怎么断定他是枚碎丹呢？

　　约莫是男修脸上的茫然太直白，姜鹤难得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丹修丹修，修的不止是修为，还有精神力，最后成丹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你和那女修打赌，见自己成丹比她快，心中定然充满得意，导致提前从寂灭状态中脱出，精神力定然也没有全部包裹住聚灵丹，最后导致成丹失败。”

　　男修听完这番话，突地恍然大悟，修真界崇尚实力，丹修自然也身在其中，姜鹤一连地说出了精神力寂灭状态这些词，就表明了他不是那种半吊子的丹修，加上他看出了那女修和他丹药的问题，说明他天赋和实力，定然在他两之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男修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朝着姜鹤低下了自己狂妄的头颅，“听小兄弟一席话，我倒是茅塞顿开，大拿面前班门弄斧，是我的错。”

　　姜鹤这半年来脾气也好了不少，对着顾行歌他可以肆意撒泼，但对着外人，到底是客气了几分，见男修都道了歉，他也缓和了脸色，“既然你能说出这话，证明你也不是一无是处，看在你这话的份上，我再给你一句忠告，男女之别并不是区分实力的标准，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女修的天赋倒是在你之上，就算是撇开她不谈，这华夏大陆也有不少修为强劲的女修士，想必女炼丹师也不少，所以你今天并不是输在了炼丹之术上，而是气量。”

　　男修张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倒是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温柔却又不失威严的赞许，“好一个不是输在炼丹之术而是气量上，小朋友小小年纪，思想境界倒挺高，不知是哪位高人座下的弟子？”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出差，比较忙，没能更新，抱歉啦！

　　郑重声明，不太监，就是太忙了，也没有存稿。

　　谢谢大家这些天的等更！】

第七十章 情敌出现
　　发声的是一个女人，她长得很温柔，柳眉杏眼，长发半束半披，别了一根木制簪子，奇异的是她面容看着不大，那一头头发却是尽数雪白，连带着眉毛，都是白的。

　　女人周身气质温和，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浑身舒畅，不过奇怪的是，这股温和也并非完全无害，颇有一种高洁到叫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的味道。

　　要按照以前，姜鹤怕是绝不会回答这问题，说不定那嚣张本性一上来，他还要口出狂言，说一句“我的师父也是你能问的”这样的话。

　　不过现在他现在脾气好了些，去魔界一趟，也见过了不少人，加上这女人看着就是位高人的模样，姜鹤对着她拱了拱手，恭敬地道，“晚辈出自无极剑宗，师承剑真道人。”

　　古剑的道号是剑真道人，早些年他还未继承掌门之位时，也经常行走在人间行侠仗义，为不义之事打抱不平，因着他嫉恶如仇，帮了不少人，故而在人间也颇有些声望。

　　加上他又是剑丹双修，在这东风城内也是一号响当当且家喻户晓的人物。

　　此时听着他报完家门，周围的群众纷纷露出恍然大悟或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说这小少年怎么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厉害的能耐，原是剑真道人的徒弟。”

　　“可不嘛，剑真道人那样出众，有这样厉害的徒弟也不奇怪。”

　　“说到剑真道人，好像许久未见他了。”

　　……

　　姜鹤真没想到他师父在东风城还有这样的声望，一时之间骄傲得连胸脯都挺直了些，先前那经他指导的女修和男修，听闻他是古剑弟子后，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敬意。

　　倒是这说话的女子，听完那话后只是微微一笑，道，“原是古剑那小子的徒弟，看你这般年纪，想必就是他经常提的那个在丹道上颇有天赋的小徒弟，姜鹤吧？”

　　女人并未像别人一样唤古剑为剑真道人，而是直接唤了名字，而且听那语气和用词，像是把古剑当做了小辈，现古剑怎地说也是一宗之长，而且还是即将突破大乘期的大拿，能直呼他名讳的，除了好友，也就只有比他大的长辈或是修为比他高的高手了。

　　姜鹤扫了一眼那女人，果不其然没能看透她的修为。

　　就在这时，顾行歌也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女子想来并不是什么小角色，我看不透她的修为，而且我隐隐觉着，她比掌门修为都要高上许多。”

　　听见这话，姜鹤脸上尊敬意味更重了，目前看来还不知道这女子是敌是友，若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惹得她不快，让他师父背了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谁愿意得罪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呢？

　　他对着女子拱手弯了弯腰，“晚辈正是姜鹤，不知前辈和家师是什么关系？这次的炼丹师品级考核，家师也来了，前辈若是不嫌弃，可与我同行，见见家师。”

　　女子没直接回答，她只是笑着，“我和古剑那小子是什么关系你迟早会知晓，现下站在这东风客栈门口不好谈话，也别误了别的要进客栈的炼丹师，你二人随我进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明日的考核。”

　　她说罢直直地走向了客栈门口，姜鹤原想叫住她，说是炼丹师要进门必须证明自己是炼丹师，可那话没出口，站在客栈门口的护卫竟是没出手拦她，还在她进门时恭敬地低下了头。

　　姜鹤和顾行歌对视一眼，跟着她进了客栈门。

　　那护卫果真也没有拦他们。

　　只不过姜鹤和顾行歌进去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鹤走到柜台处，问那站在后面的掌柜，“掌柜，你见到了刚才进来的那个头发雪白的女子吗？”

　　掌柜抬头看了姜鹤一眼，笑得眼睛眯起来，“自然是见到了的。”

　　姜鹤又问，“你们东风客栈接待炼丹师，说是要炼丹师炼丹自证，才能让他们入内，可我看方才那女子，并未自证，怎地便可自由进入了？”

　　掌柜的闻言笑了笑，那笑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把激得姜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小公子请您放心，东风客栈的规矩不会变，既然是来接受考核的炼丹师，那自然都得自证过后，才得以进入东风客栈。”

　　姜鹤急道，“可是她……”

　　“小公子是想说可是那位女子并未自证，但还是进了客栈，而您也并未自证，但也进来了，是吧？”掌柜打断他，摸着胡子道，“方才我说过了，东风客栈的规矩不会变，那位女子不需自证便可进入客栈，那是因为她不只是一名炼丹师，还因她是炼丹师总会的会长，以及东风客栈的幕后出资者。”

　　“试问这样的人进入客栈，又怎会需要自证呢？”掌柜笑得眼尾泛起褶皱，“而小公子您和您身边这位能进来，也是由于老祖宗发了话。”

　　姜鹤这回长大了嘴，他想了无数个结果，唯独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是炼丹师总会的会长，他一直都认为，会长应该是男子来着。

　　难怪他和顾行歌都看不透她的修为，炼丹师总会的会长，修为怕是已经到了大乘期以上了吧，说不定比这还要高，也难怪她能称古剑为小子。

　　姜鹤收起思绪，打算回头问一问古剑，到底和这位会长是什么关系，眼下他也没纠结，而是要掌柜的给了他两间房，再准备和顾行歌去休整休整。

　　拿到房间牌子后，两人正上楼，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道女声，“我还以为专门接待炼丹师的客栈有多豪横呢，走进来一看，也不过尔尔。”

　　姜鹤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黑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长发全部束在脑后，脸长得倒是娇嫩又好看，就是表情实在不可恭维，嫌弃化为实质溢出来了。

　　这女子走到柜台处，正想说些什么，一抬眼望见站在楼梯半中间的姜鹤顾行歌，嗓子突地就哑了火。

　　她的目光像是黏在了顾行歌身上，炙热得过了头，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紧接着那张脸上突地就飞上了两抹红霞。

　　姜鹤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地浑身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作者有话说：果然……双更做不到啊！

　　明天我试试……

　　爱你们】

第七十一章 小师叔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姜鹤不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从哪里来，但他就是不对劲，尤其是看着那女子看顾行歌的眼神，叫他甚至恨不得把顾行歌藏起来似的。

　　这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突地意识到，那女子看顾行歌的眼神，和当初莲花看顾行歌的眼神像是如出一辙。

　　这么说来，这女子也是想和顾行歌做那档子事？！

　　想到这，姜鹤脸倏地就沉了下来，先前有个云可儿，打发了之后来了个莲花，好不容易把莲花也给解决了，现在可好，又来了个黑衣女子，顾行歌他怎么就这么容易招女人！

　　真是气死他了！

　　姜鹤瞪了那女子一眼，结果后者看着顾行歌就跟看痴了一样，压根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姜鹤当即更气了，他转过头狠狠地瞪向顾行歌，甚至还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浪荡！恶心！不知廉耻！”

　　一连丢下三个词，姜鹤蹬蹬蹬地上了楼，期间没再看顾行歌一眼。

　　经过万血泉的淬炼和觉醒魔君血脉后，顾行歌的体表坚韧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别说掐，就算是拿刀砍，都不一定能砍出伤来，可他对姜鹤向来不设防，而且姜鹤一个炼丹师，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真要使起劲来，还是有点疼的。

　　顾行歌望着姜鹤扬长而去的背影，愣在了楼梯上，他对这场无妄之灾简直哭笑不得，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被别人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事，再说别人非要看他，他也拦不住不是，再说这要是再往后走点，那些因他面貌对他多看两眼的人比比皆是，照姜鹤现在这个吃味的态度，以后他怕是再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顾行歌不是头一次因自己的出众面貌感到苦恼，但的确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苦恼。

　　他垂眸摇头笑了笑，准备追上去哄一哄那位气得掐他手臂的小朋友，却在抬脚时感受到了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楼大厅，他和那黑衣女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黑衣女子见顾行歌看过来，脸庞染上的绯红更加重了，她先前还在肆无忌惮地盯着顾行歌看，这会儿倒是知道了什么叫害羞，下意识地低了头，露出些小女儿姿态。

　　这其实也不怪她，她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子，不仅好看，还浑身都透着英气，男子气概极其出众，让她一眼都被俘获了。

　　她怎么说也是海城里有名的美人，追求她的男子那般多，要是这个男子，也看上她……

　　想到这里，黑衣女子脸更红了，她抬手将耳边垂落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想将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示出来，却迟迟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再抬头时，原本站在楼梯上的男子已是不见了踪影。

　　她脸色突地沉了下来，使劲跺了跺脚，哼，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心里这么想，她走到柜台前，还是向掌柜的询问道，“掌柜，方才上去的那个俊美的男子是谁？”

　　掌柜仍旧是笑眯眯，“方才上去了两个俊美的男子，不知道姑娘问的是哪位？”

　　黑衣女子猛地一拍柜台，嚣张无比，“我问的自然是那个高些的男子！剩下的那个矮子，看着像是个奶都还没断的娃娃，算什么男人！”

　　这咄咄逼人甚至算得上冒犯的言语没让掌柜的露出什么不悦来，毕竟奶娃娃说的不是他，他只是恍然大悟地道，“哦，姑娘问的是那位啊。”

　　黑衣女子见他这模样，以为他知道顾行歌是什么身份，便面露喜色焦急追问，“对！我问的就是那位，他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来头？”

　　掌柜抬头往楼梯口看了眼，又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黑衣女子，握着双手笑眯眯地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那位公子什么来头。”

　　黑衣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次她又拍了一掌柜台，掌力比之前还要重，她眉毛皱起，在眉间形成川字，眸子里仿佛也要崩出火来，“老不死的你耍我！”

　　掌柜的看起来年龄不是很大，估摸着得是五十来岁的模样，两鬓有些斑白，但人显得精神，被人这么叫成老不死的，他也没生气，反而笑得眼睛眯得只剩下了一条缝，“姑娘严重了，我的确不知道那位公子的来路，不过我见着他好像不是炼丹师，像是他身边那位小公子的随从。”

　　随从二字像是刺到了黑衣女子的耳朵，她捏了捏手，哼了声，“放屁，你怎地就知道是随从，而不是什么别的人。”

　　听她这么说，掌柜倒真思考了一下，而后略微认真地道，“姑娘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见他们二位行为举止亲密，那小公子看着也是人中龙凤，而那位俊美公子也宠他宠得紧，这样看来，倒真不像是随从，倒像是道侣关系。”

　　黑衣女子本还有些期待掌柜的话，这道侣二字一出来，她彻底怒了，一掌下去，竟是直接把柜台给拍裂了开来，她指着掌柜，这回当真是眼里要喷火，“你放屁！说什么胡话！那公子如此俊美，瞧着就不是断袖！”

　　比起楼下的争端，奶娃娃姜鹤倒是一无所知，他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呢，房门就被敲响了，知道门外是谁，但他就是不想出声。

　　顾行歌站在门外，脸上无奈的成分又多了些，他又敲了敲门，开口问道，“小师叔，我进来了？”

　　听着这话，姜鹤总算是没保持沉默，他站起来跑到门后，两手一伸撑住了门，“不行！”

　　顾行歌推门的手顿住，“为何？”

　　姜鹤手抵着门，嘴巴一撇，“什么为何，就是不行！”

　　顾行歌真真是哭笑不得，“小师叔，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他知道姜鹤为何不让他进门，但他就是装着不懂，他想听姜鹤直接说出来。

　　其实有时候逗逗他的小鹤，也挺好玩的，就是得掌握好度，因为逗的时候的确好玩，但哄的时候，也是真的头疼。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一更！】

第七十二章 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姜鹤张口就想说没有，但他转念一想，按照顾行歌这个招蜂引蝶的速度，莲花这事才过去多久，他就又惹上个女人，万一日后他真的又被他身边某个女人给害死，那不是哭都没地哭？

　　所以话到嘴边，姜鹤就又改了口，“你哪里做错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顾行歌脸上笑意扩大，声调倒是没什么起伏变化，“弟子愚笨，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小师叔直接明示。”

　　姜鹤心说好啊，你居然连你自己哪里不对都没意识到，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要进来？就在外面站着吧！”

　　先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举止得体有礼貌的姜鹤，现在到了顾行歌面前，那个嚣张跋扈任性的小师叔又冒出了头。

　　他这话实在没道理得很，就跟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似的，因为顾行歌的确没做错什么，人家姑娘看他，他都没为之所动，甚至最后看那姑娘的一眼，都是带着厌恶的。

　　照这行为来看，顾行歌不仅没错，还非常有理。

　　可惜这个有理在姜鹤面前，就是没理，只要他生气了，那你顾行歌就是再有理，那也是没理，所以说人世间那句话，说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不是没有道理。

　　顾行歌先爱上，所以输的彻底。

　　他想说点什么，先哄骗姜鹤给他开了门，只是话还没出口，楼梯口倒是有了点动静。

　　姜鹤的房间就在二楼的拐角过两间，所以楼梯上的动静，在走廊上的门外是能听清楚的，顾行歌回头看一眼，刚巧看见了先前那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似是没想到还能碰见顾行歌，她刚才才和掌柜的争论一番，最后还为那被她拍裂的柜台付了赔款，心里正不开心着呢，脸上也是阴沉的厉害，直到看见顾行歌，那阴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娇羞。

　　她开心了，顾行歌倒是更愁了。

　　先前她就是看自己一眼，姜鹤都气成了这样，要是这女的再过来找他搭个话，他今晚怕是别想进姜鹤的门了。

　　顾行歌看了一眼转回头，正考虑要不要先回房，躲过这一波再说，可黑衣女子显然是没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完了。

　　这是顾行歌心里最后一个想法。

　　“这位公子，你也是炼丹师吗？”聂蓉走到顾行歌面前，终于还是搭了话。

　　其实刚才和掌柜的谈过，她知道顾行歌可能不是炼丹师，但她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便就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顾行歌脸上的笑在聂蓉走来时就已全部收起，除了在姜鹤面前他能肆无忌惮地笑，对着外人，他一向都是冷脸，对于聂蓉的问题，他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顿了几息，才不缓不慢地答了句，“否。”

　　如果可以，顾行歌其实一个字都不想与这女子说。

　　不过这女子来头并不小，她是海城城主之女。

　　海城顾名思义，是靠海的城邦，这座城邦繁荣昌盛，盛产灵石，有好几座灵石矿脉，可以说是华夏世界最富有的城邦。

　　但这是其次，海城最为特殊的地方，乃是在于它可以沟通人仙两界。

　　海城戒备森严，如果得罪聂蓉，他们可能连城门都进不去，更别说通过海城去往天界，觉醒他身上的凤凰血脉了。

　　而这个叫聂蓉的女子，是海城城主和这一任天界界主生下的女儿。

　　真得罪了，不仅在海城讨不到什么好，去了天界也是如此。

　　聂蓉喜欢长的俊美的男子，上辈子他是在海城遇见的她，初次见面时，她也是像今日一样，看他看得魂都丢了，之后他去往天界，聂蓉出了不少力。

　　不过那都是上辈子，上辈子聂蓉图他容貌，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这辈子他有了姜鹤，加上如今的修为，就算是没有聂蓉的帮忙，也能前往仙界觉醒血脉，区区一个海城，还拦不住他。

　　不过麻烦这种东西，能少一点，还是少一点为好。

　　“你不是炼丹师啊。”聂蓉不知道顾行歌心中所想，她心跳的厉害，又追问道，“方才我看你和那个奶娃……那个小公子在一起，你是他的随从吗？”

　　姜鹤原本在屋内等着顾行歌的回话呢，谁知道门外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这声音他方才还在楼下听过，不过才一会儿时间，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真是气的不行了，在楼下盯着顾行歌看还不够，现在都直接找上门来了！

　　还有顾行歌！他不理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话！

　　姜鹤气得想转身就走，不想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可他偏偏挪不动步子，最后还把耳朵贴在了门后，想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直到听到聂蓉那句问顾行歌和他是什么关系，姜鹤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声拉开门，在门外一男一女的下意识望来的惊讶眼光中，一把抓住了顾行歌的手，把人往门内一拽，然后对着聂蓉凶巴巴地道，“他是不是我的随从跟你有甚关系，堂堂女儿家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勾搭不知名讳的男子，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不知羞耻！”

　　恶狠狠地说完这些，姜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木门也是结实，被他甩得震天响，甚至都颤了颤，除了掉点灰尘下来，愣是没有半分损伤。

　　聂蓉和姜鹤差不多，从小就宠坏了，身边人哪个不是顺着她，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当即就气坏了，在门外叫道，“你这人怎地回事！我问的是那位公子又没问你！你凶个什么劲儿！没教养！”

　　她叫骂了一通，突地意识到顾行歌也在里面，而自己这般粗鲁的话肯定也叫他听见了，于是便当即闭了嘴，只是先前掌柜的说的那话好巧不巧地又响起。

　　她看了看那紧闭的门，心想，难不成他们两真是……真是那种关系？

　　那她当着那奶娃娃的面这样问，岂不就和那些勾栏里勾引人的狐媚子差不多！？

　　思及至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叫她开口道歉，她也说不出来，索性就直接转身走了。

　　姜鹤原本还想再出门和聂蓉好好辩论一番的，只是顾行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

　　男人站在少年身后，张开双臂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嗓子里闷着笑，“好了别气了，你看我这不是没有搭理她么？”

　　【作者有话说：二更！！！

　　解脱了！】

第七十三章 别看别人只看我
　　姜鹤虽说有些不自在，但却是没推开顾行歌。

　　在魔界时，两人牵牵手拥个抱那都是常态，一开始姜鹤的确有些抵触心理，后来他心想，他都叫顾行歌哥哥了，那哥哥和弟弟之间做这些事，不是很正常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行歌和他做这些，总比和外面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做好吧！

　　当然姜鹤也没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和那些试图勾引顾行歌的女人相比，但在他脑袋里，这一点显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行歌身边的鸡犬，有一只就够了。

　　而这一只，必须是他姜鹤。

　　顾行歌的手劲有点重，勒的他腰疼，姜鹤把手放在前者手臂上往外拉了拉，无奈新任魔君的手宛如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他没能拉动半分。

　　算了。

　　反正他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固执得很，就算他真拉开，指不定没一会儿，他那哥哥的手又得围上来。

　　只是不拉归不拉，这一点都不影响姜鹤生气，想起方才门外两人的对话，他冷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理她？你方才就同她说话了！”

　　顾行歌突地就默了。

　　他的确是和聂蓉说话了没错，但从头到尾，他貌似就说了一个字，这冤枉着实大得很，他都忍不住替自己辩驳了一句，“我就和她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就不是字了吗！”顾行歌要是老老实实认了错还好，他这一辩驳，姜鹤心里那点差不多要灭了的火气，蹭蹭蹭地就又冒了起来，“是不是要聊得如火如荼，甚至都牵上手了，滚上床了，才算搭理了！”

　　姜鹤对顾行歌身边出现的女人都敌意甚重，一开始是由那个梦而起，首先是云可儿，她在顾行歌背后推波助澜，是他走向死亡的推手，也是无极剑宗走向毁灭的推手。

　　梦里顾行歌对云可儿那般看重，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现如今虽然云可儿和顾行歌之间有了嫌隙，两人再不复之前那样亲近，想来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转折，但姜鹤心里还是不放心。

　　人间不是有句话叫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意思是说，在厉害的男子，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也会一败涂地。

　　这话他觉得在顾行歌身上尤为适用，顾行歌是天选之子，桃花多得数不胜数，想要和他……那样的女人也数不胜数，虽说云可儿是没指望了，但万一还有其他人呢？

　　万一日后还有其他女子，成为了下一个云可儿呢？

　　到时候他的下场还会不会像梦里一样，被顾行歌一剑砍掉脑袋？死得又丑又惨？

　　光是想想，姜鹤就不能接受，他必须把顾行歌那些烂桃花都给杜绝在萌芽状态！

　　“顾行歌，你太过分了！你……”

　　“错了。”不等姜鹤把一句话喊完，新任魔君就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该同她说话，我就该直接转身就走，把她丢在原地，一个字都不同她说。”

　　他怎么忘了呢，姜鹤心眼小的跟针眼似的，此前在落日镇时，莲花要委身于他，他拒绝得那般明显了，都让姜鹤快气成了那河里的河豚。

　　实话实说，他的小鹤实在太爱吃味了。

　　他曾听说，人间夫妻里，有些妻子对丈夫管得很严，只要丈夫有一点和别的女子交往的风吹草动的迹象，就能撒泼打滚厉声质问，严重时妻子还要搬出自己为这个家做了贡献，付出了多少心血诸如此类。

　　他们管这类女子叫妒妇。

　　他有时觉着他的小鹤也挺像妒妇的。

　　不过他倒是不像那些人间丈夫，对妻子表现出这些行为时显得不悦或是烦躁。

　　约是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没人在乎的缘故，顾行歌对姜鹤这种超乎常理的占有欲非但不反感，反而还乐在其中，他恨不得姜鹤再霸道一点，直接当着所有人宣布自己是他的才好。

　　但顾行歌也知道，这想法也只能想想。

　　毕竟小师叔好面子，让他当众宣誓主权，怕是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我答应你，以后绝不跟别的女子说话，这样你是不是就开心点了？”顾行歌把态度放得很低，语气几近算得上是又哄又求。

　　饶是在顾行歌面前肆无忌惮惯了的姜鹤，此时也觉着自己好像是过分了些，刚才顾行歌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进去，只是他只要一想到顾行歌可能会跟某个女子发展成梦里和云可儿那样的关系，他心里就烧得慌。

　　所以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再一听到顾行歌如此卑微的语气，他的心还是软了不少，心一软，连着说出的话，自然也就软了，“我……我没说不让你和那些女子说话，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个半天，也不知道接下去的话怎么说，只能涨红着脸，憋出了一句，“我不想你被她们抢了去。”

　　顾行歌呼吸一窒，心顿了一瞬，接着便猛跳了起来。

　　姜鹤很少对他说这种话，这种……情话，因着脾气骄纵的缘故，大多时候他都不怎么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表露出口，只有从他的行动里，你才从窥见几分他的真心。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之后，姜鹤更是再也没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直到今日聂蓉出现，他竟是直接说出了不想他被别人抢走的这话，这怎能叫他不动容！

　　然而姜鹤这边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想反正这等丢人的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在乎是一句还是两句，只要目的达到了，就算让他说无数句，他也愿意！

　　于是姜鹤咬咬牙，继续道，“在落日森林时，我说想叫你哥哥，虽说我上面师兄师姐不少，他们大多也都疼爱我，但我们其实……其实不怎么亲近，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像我们，几乎一直都在一起。”

　　小少年低着头，脸颊通红，“你和他们不一样，比起他们，我……我更欢喜你，我只叫过你一个人哥哥，也只和你一个人这般亲近过，所以我不想你看别人。你……”

　　小少年用力咬了咬唇瓣，半晌才极小声地吐出一句，“你能不能不看别人，只看我？”

　　【作者有话说：小鹤同学啊，再这么撩下去，你很有可能要被日哦！】

第七十四章 误会解开，姜鹤你爱过我吗
　　顾行歌低下头，唇贴在姜鹤白嫩的脖颈处，极为眷念地蹭了蹭，直到把姜鹤惹得打了个颤栗，才闷着嗓子笑得宠溺，“只看你，从很久之前，就只看着你了。”

　　他自认他和姜鹤其实差不多，姜鹤因着脸皮薄内敛，而很少说情话，也很少把喜欢他这一类的词挂在嘴上，而他则是不太会表达情感。

　　流落人间数十载，后来又为了追逐力量而奔波不停，他上辈子的那一生，没学过怎么爱人，和云可儿在一起，大多也都是云可儿主动。

　　所以他只会做，不会说。

　　对姜鹤他亦是如此，多半时候，他都宠着姜鹤让着姜鹤，姜鹤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但他很少告诉姜鹤，我钟意于你，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爱人。

　　一是这些话过于甜腻和肉麻，他当真是说不出口，二是比起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他想给姜鹤的，更多的是能用眼睛看见的。

　　但此时对上姜鹤软着嗓子问自己能不能只看他的话，顾行歌突地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够，如果他给姜鹤的态度足够坚决，想来姜鹤心里也不会如此忐忑吧？

　　思及至此，顾行歌的心就更软了，他握住姜鹤的双肩，将小少年掰过身子来面对着自己。

　　经由万血泉的淬炼，他如今比以往要更高，倒是姜鹤，修为提了一大截，半年来个子倒是没怎么见长，跟他面对面站着，也堪堪只到了他胸下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倒衬得他更加的娇小可爱了。

　　顾行歌想着又觉得好笑，姜鹤要是知道自己内心用娇小可爱形容他，怕是当即就要跟他打起来，当然他如今修为境界比姜鹤高了不少，自然是不敢动手的，万一真把姜鹤伤着，后悔心疼的还是他自己，故而他也只能单方面地挨揍了。

　　撇去内心多余想法，顾行歌捏着姜鹤下巴，俯下身叼住那红润的唇瓣吻了吻，捏着他耳垂又补充着道，“现在我只欢喜你，其余人不论男子女子，与我皆是无关，你明白了吗？”

　　明白？

　　姜鹤不明白！

　　他人都要傻了！

　　顾行歌为什么突然要亲他？

　　不是，虽说之前顾行歌也有亲他，但亲的是额头或是脸，这样的亲近姜鹤并非不能接受，可现在他亲的是嘴啊！

　　不是只有……只有道侣才会亲嘴吗？

　　难道兄弟之间，也会亲嘴？

　　姜鹤一个头两个大，呆了半天，才傻乎乎地问出一个问题，“兄弟之间，也会做这些吗？”

　　顾行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回问，“什么？”

　　姜鹤盯着顾行歌的嘴，愣愣地又道，“亲嘴。”

　　顾行歌开始是以为姜鹤年龄还小，不懂道侣之间的亲密方式，但转念一想，上次他们在魔界时，连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姜鹤虽说还小，但也不会连亲吻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问的问题，无论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怪异。

　　什么叫兄弟之间也会做这些吗？

　　顾行歌实在有些懵，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将此归结于姜鹤不懂上，于是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寻常家的兄弟自然不会做这些，不过我们和他们显然不同。”

　　姜鹤心想，他和顾行歌的确算不上寻常兄弟，人间的寻常兄弟，那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可他和顾行歌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也是他主动要叫顾行歌哥哥的。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他们不同于寻常兄弟，便能做……做亲嘴这种事吗？

　　姜鹤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学生，以往在炼丹时碰到问题，他就喜欢缠着古剑问个不停，问着问着就跑偏了，成了云为什么是白色，水为什么透明等这种问题。

　　所以他又问道，“可是亲嘴这种事，不都是道侣之间才能做的吗？还是说我们是那种能亲嘴的兄弟？”

　　这话一出口，顾行歌彻底呆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约莫是被姜鹤的傻气感染，他也呆呆地道了一句，“我们不就是道侣么？”

　　姜鹤彻底傻了。

　　他眼睛瞪得碗大，“我们不是兄弟吗？什么时候变成道侣了？”

　　比起姜鹤，顾行歌更傻，“一开始不就是吗？”

　　姜鹤：“？？？”

　　顾行歌：“？？？”

　　两人对视半晌，估摸着是姜鹤眼里的疑惑太重，顾行歌突地认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姜鹤喜欢他，所以将姜鹤做的一切都代入了这一点，不论是姜鹤对他好还是要叫他哥哥，他都下意识地认为，姜鹤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这样做。

　　可从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一旦有了怀疑苗头，那么以往的那些疑惑便就能解释得更加清楚了。

　　比如说姜鹤为什么从不主动亲近他，为什么他亲近姜鹤的时候，姜鹤会有一些抗拒，太多太多的蛛丝马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以往顾行歌戴着一层滤镜看姜鹤，将所有不合理都变成了合理，如今这层滤镜消失，所有的不合理便再次涌现了出来。

　　他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是难受更多一点还是震惊更多一点，又或者是什么别的。

　　一股气郁结在胸口，搅得他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顾行歌想，那如此说来的话，姜鹤……姜鹤是不是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是啊，他想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毕竟他从未听见过姜鹤说喜欢他，说爱他。

　　可是顾行歌仍是抱了最后一丝幻想，他颤抖着唇，极其艰难地问出了那个让他无比心慌的问题，“小师叔，你……喜欢我吗？”

　　姜鹤满脸疑惑，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是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喜欢啊。”

　　顾行歌心里刚露出一丝喜色，就被姜鹤接下来的话又打了回了原形，他说，“我愿意叫你哥哥，当然是喜欢的，就跟喜欢师父他们一样。”

　　顾行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碎，约莫是心里太痛，痛到他几乎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而是往后退了两步。

　　他像是要在此刻把所有的问题问完，给自己判个死刑似的，明明已经疼得呼吸都伴随着胸口抽疼，可他还是跟自虐一样继续问道，“那你爱我吗？不是兄弟之间，而是男女之间的爱。”

　　男人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无比，“姜鹤，你爱过我吗？”

　　【作者有话说：哦吼，小姜无了！】

第七十五章 往后便不要再见了吧
　　不是，他们刚才不还在讨论兄弟之间能不能亲嘴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顾行歌问自己爱不爱他？

　　姜鹤着实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先是亲嘴，再然后是兄弟变道侣，最后变成顾行歌问他爱不爱他，他们什么时候经历了这么一长串的身份关系变化？

　　关键是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难道顾行歌一直以来对他都是……都是抱着这种想法？？？

　　姜鹤实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可他又觉得必须给顾行歌解释清楚，于是挠挠脑袋，他瞄了顾行歌两眼，心里颇没有底气地道，“那个，我不知道是从何处出了问题，但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之间不一直都是兄弟关系么？”

　　大约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姜鹤说到兄弟关系时底气足了些，他挺了挺胸，声音都大了不少，“当初我说要叫你哥哥，你自己也同意了的！”

　　顾行歌想说他那是以为你说的哥哥是道侣间的哥哥，可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是，姜鹤半年前比现在还要小，他此前都没下过山，又如何得知男修道侣之间，是互称为哥哥弟弟的呢，只是自己在之前就觉得姜鹤喜欢他，所以才擅自下了定论。

　　可这么久！半年！半年以来姜鹤都未曾对他的亲近表示出疑惑吗！既然不喜欢他，那当初为何又对他那般好，要做出那般让人容易想歪的事？

　　既然这半年都没有捅破，那为何今日又要捅破！

　　半年！他整整被自己的臆想缠了半年！也整整被愚弄了半年！

　　顾行歌说不出自己是恼怒多一些，还是心痛更多一些，他只觉得胸口郁结的那团气实在涨得厉害。

　　在知晓姜鹤不爱他之后，更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他脑海，挤得他头痛欲裂，深吸一口气，顾行歌咬着牙问道，“既是不爱我，又为何在一开始便帮我？后面还一次又一次地不让我和那些女人来往？你是不是和云可儿一样，也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

　　自己的目的就这么被顾行歌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姜鹤的脸霎时就白了，他到底是没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下意识地便不敢再和顾行歌对视。

　　而且现在的顾行歌……他从未见过顾行歌这样，顾行歌对他一向都是纵容的，宠着的，不仅没说过重话，就连对他红脸都不曾，而现下顾行歌眉头深皱，双眼通红，脸上表情也有些可怖，吓人得很。

　　姜鹤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梦里那个砍了他脑袋的顾行歌。

　　那时的顾行歌就和现在差不多，满目通红，表情狰狞，朝他挥下来的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当时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眨眼间就掉了脑袋。

　　可他无法否定顾行歌的话，他的确是从顾行歌身上有所图谋，他想做顾行歌升天时身边的鸡犬，所以才对顾行歌百般帮助和讨好。

　　可是他和云可儿不一样！他……

　　他和云可儿真的不一样吗？

　　他不是也想从顾行歌身上得到些好处吗？

　　可是……可是……

　　姜鹤想不出什么可是，但他打心底里抗拒顾行歌把他和云可儿比较，他觉得他就是和云可儿不一样，他都叫顾行歌哥哥了！他姜鹤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叫别人哥哥的人吗！

　　姜鹤的沉默叫顾行歌心都凉了半截，就像是满腔热血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下来，热血顷刻间就凉了，剩下那微弱的一丝丝温度，再难热起来。

　　他上辈子爱错了人，在登神时被云可儿一剑穿心，叫他看透了所谓的爱情，他以为这辈子他爱对了人，没成想到头来，姜鹤和云可儿一样，也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真是眼瞎，瞎到两辈子识人不清！

　　大概是气到了极点，顾行歌反而笑了，他一手横在腰间，一手抵着自己的嘴，低着头笑得越来越大声，待笑够了，他才直起腰来看着姜鹤，问他，“我从小便知道自己有大气运，云可儿待我好，是想掠夺我的气运，助她自己登神，那你呢，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也是气运吗？所以步步为营，到最后杀掉我取而代之？”

　　顾行歌这话着实气人得很，叫姜鹤一瞬间就瞪起了眼睛，“胡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那你接近我干什么！”顾行歌吼叫，“若是想要气运，何不在一开始我接纳你时就动手！反而还要与我演这么久的戏，你就这么喜欢玩弄我于股掌之中吗！”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堪极了，就算是上辈子他在人间流浪和野狗争食时，都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心像是破了个口，风裹着刀子呼呼地往里灌，瞬间就叫他千疮百孔。

　　他知道他不该说这些话，姜鹤许是没有这样想过，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伤人的话一句一句蹦出口，伤了别人也伤了他自己。

　　姜鹤听完这话果不其然红了眼眶，他从小就很少哭，连红眼也很少有，他知道自己背负了很多，所以一直都不曾露出怯弱的一面。

　　可顾行歌的这番话还是让他不可自抑地红了眼，委屈像是潮水，铺天盖地朝他涌了过来，小少年憋着嘴，愤怒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顾行歌！”

　　他哑着嗓子，眼里泛起一片酸意，“你就非要这么糟践我吗！”

　　“糟践？”顾行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笑得眼前都模糊了一片，“我糟践你？姜鹤，从开始到现在，被糟践的人都是我，是我顾行歌。”

　　他想无极剑宗的那片树林，想起姜鹤随他跳下去的那个悬崖，想起在无极剑宗饭堂里姜鹤为他出头的模样，想起落日镇落日森林……

　　这点点滴滴昔日有多甜蜜，现如今就有多让人痛苦不堪。

　　“我身上到底是有什么，能让无极剑宗全宗上下视为珍宝的小师叔如此纡尊降贵来……噗！”顾行歌越说越心痛，胸口那团气像是活了似的乱窜，到最后他话都没能说完，便突地喷出了一口血来。

　　顾行歌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姜鹤到底是他放在心尖上过的人，如今真相大白，万血泉吸收的煞气一时没能稳住，便在他体内乱窜，再这般下去，他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

　　那口血喷在了姜鹤身上，小少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鼻尖闻见那浓郁的血腥味，他才面露担忧焦急地追问，“顾行歌你怎么了！”

　　男人垂眸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半晌后闭了眼，再睁开时那眸子里深情不再，皆是冷冽，他拂开姜鹤的手，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约是他的背影过于决绝，姜鹤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叫住顾行歌，声音难掩哽咽，“哥哥！你是不是……”他吸了吸鼻子，眼前已然有些模糊，“是不是不要我了？”

　　哥哥这个称呼叫顾行歌眸中有一丝动容，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冷漠如初，“顾行歌一介魔界中人，实在担不起无极剑宗小师叔的一句哥哥，往日种种，我自认是我顾行歌不长眼会错了意，往后——”

　　他极轻了笑了笑，说不清是自嘲或是其他，“往后你是无极剑宗姜鹤，我是魔界魔君顾行歌，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那就——”

　　“不要再见了吧。”

第七十六章 要杀要剐都随他
　　顾行歌走了。

　　姜鹤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想挽留来着，想告诉顾行歌，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虽然他们之间不是道侣关系，但他叫了他这么久的哥哥，定然是在意他的。

　　可这些话姜鹤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顾行歌会不会想听，更不知道顾行歌听完后是不是还会那样认为……以往只要他拉着脸，生了气，顾行歌就一定会过来哄他。

　　而且每次他装着难过时，顾行歌都会一脸紧张兮兮地逗他开心。顾行歌说不想看见他落泪，可现在的事实却是，他都哭得这样难过了，顾行歌却还是对他不理不睬。

　　不对，也许不应该用不理不睬这个词，事实上顾行歌已经走了，他不要自己了。

　　姜鹤脑子混混沌沌，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炼丹师品级考核上。

　　炼丹师品级考核在总会里的高台举行，这个高台和卖场的规模设计差不多，周围是高台，中间留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摆了将近五十来张桌子。

　　这些桌子就是提供给考核的炼丹师们用的，不要觉得五十张桌子很少，整个华夏世界在炼丹师总会注册过的炼丹师加起来，也不过五百多号人，就这五十张桌子，都占了总数的十分之一。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因为每一届考核，这五十张桌子都没有占满过，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占了其中三分之一。

　　今年人数一样不多，满打满算不过是十二人。

　　炼丹师品级考核的规则很简单，由炼丹师自行选择要练的丹药，若是炼制成功，那该丹药是几品，相应的该炼丹师的等级就是几品。

　　近些年来，来考核的炼丹师大多都是些小辈，考核品级无外乎也都是一两级，四五级以上的炼丹师，几乎很难见到，因为炼丹师品级和修炼一样，越往上越难，如今华夏世界已知的最高品阶炼丹师，应该是总会会长，八品炼丹师。

　　参加考核的炼丹师们会在开始前将自己所炼丹药的名字写在棋子上，挂在桌边的杆上，意义么，也就是炫耀炫耀自己炼的是什么几品丹药，从而给评委席的考核官们刷刷印象分。

　　还有一点么，自然是给高台上的那些人看。

　　炼丹师品级考核时，除却评委和炼丹师，以及一些有关系的人，普通修士和民众，都是进不来的。

　　而高台的作用，也就是提供那些进来但不参加的考核的炼丹师使用，这些炼丹师里藏龙卧虎，有的是四五级，说不定还有六级炼丹师，总之要是让这些人看上收为弟子，那前程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考核已开始了好一会儿，主席台上几个评委说说笑笑，而古剑正在其中。

　　“古剑，据我所知，你那小徒弟好像也在此次考核中吧？”开口的是他好友孔夷，也是那次上无极剑宗做客，断言姜鹤有二品炼丹师实力的人。

　　古剑笑了笑，“不错，我那小徒弟的确也在其中。”

　　孔夷如今已有五百多岁，他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两眼闪着精光，“我前段时间听说，有个年纪轻轻的炼丹师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竟是去落日森林闯了一番。要是落日森林可是与魔界接壤，这位炼丹师可真是胆子大得很呐！”

　　听着孔夷这话中有话的言语，古剑笑声更大了些，他睨了老友一眼，对着台下姜鹤的位置指了指，“老东西你别含沙射影，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错，你说的那个炼丹师正是我那小徒弟，姜鹤！”

　　孔夷摸着胡子摇头咂嘴，“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后生可畏是可畏，但今天姜鹤的状态不对劲，古剑望着台下自己小徒弟的身影，表情渐渐冷了下来，考核已开始了一刻，而姜鹤却还是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就算是准备材料，这一刻钟也该是准备好了。

　　孔夷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拍了拍古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朋友，你这徒儿有几分实力我知道，不过他今日显然是出了些状况，你瞧他那一脸恍恍惚惚的模样，哪是来炼丹的，再这么下去，他怕是站到天黑了去，也炼不出丹药。”

　　古剑这厢还没说话，评委席倒是另一个评委开口了，这人正值壮年，身材魁梧，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看着就有些骇人，“实力？我看他根本没什么实力吧？不然考核都开始了这么久，他怎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自己要练什么丹药的旗子都没挂上去。”

　　他年少时就和古剑不对付，要说过节也没什么大过节，无非就是觉得古剑明明不是主修丹道，却还是在总会挂了个长老名号，心中不快罢了。

　　此时见姜鹤这般状态，他嘲讽的话自然张口就来。

　　古剑冷冷斜他一眼，并未搭话，而是给台下的姜鹤传音入密，厉声道，“鹤儿回神！”

　　姜鹤丢掉的魂总算是在此刻回来了，他抬起头，望向评委席处，一眼就在众人里找见了他的师父。

　　半年多不见，古剑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和以前一样俊朗，也和以前一样亲切，姜鹤原本心中还能忍，可看到古剑的这一刻，满腔委屈铺天盖地而来。

　　他双目瞬间模糊，嘴中更是呢喃出了师父二字。

　　古剑看得一阵心疼，姜鹤从小就坚强得很，他向来都是欺负别人，哪曾被别人欺负，也哪曾露出过这样脆弱无比的模样，别说落泪，就算是红眼，姜鹤都未曾有过，想来这半年来他定是受了不少苦，才会在看见自己时，这般伤心的吧？

　　古剑不傻，他知道姜鹤定然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不会这么丢魂落魄，可现下他也无法上前去直接询问，更不能直接带走，毕竟总会有总会的规矩。

　　于是不管再怎么心疼，古剑还是对他道，“鹤儿别伤心，师父在呢，师父知道你此时难过，但考核已开始，你以前不就想考核品级么？都到了最后一刻，不要功亏一篑！”

　　姜鹤抬手用手臂蹭了蹭眼睛，蹭掉那一点湿意，点点头，“师父放心，鹤儿不会叫你失望的！”

　　师父说的对，他已经走到了这里，不能因为顾行歌走了就连考核也不管了，等考核结束……他就去问问青雉前辈，说不定前辈知道顾行歌的消息。

　　如果顾行歌去了魔界，那他就去魔界找他，如果顾行歌在人间，那他就在人间找他，他姜鹤从不轻易与人交往，既然都叫了顾行歌哥哥，那顾行歌就一辈子都是他的哥哥。

　　顾行歌误会了没有关系，等找到他，他会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如果顾行歌还是生气，那要杀要剐，他都随顾行歌去！

　　但是他不能让顾行歌这么误会他。

　　他要告诉顾行歌，他从未想过要害他，从来都没有，一刻也未曾！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要断更，但工作调节不过来，我也没办法啊！

　　能更我都尽量更了！作者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最近真的天天加班，不到十点都走不了，不是我不想更！

　　反正让你们等更我也很抱歉，但是话我放在这里，我不会弃文，尽量日更，但是日更不了也请你们谅解一下，目前保持隔日更新吧。

　　真的很累，真的！！

　　不管怎么说，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你们，谢谢！爱你们！】

第七十七章 你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药了吧
　　姜鹤收回思绪，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婴啼花，开始炼制起来。

　　古剑见他稳下心神，眼中担忧稍退，之前他听姜鹤说过，说是打算在考核上炼制清魂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这清魂丹……并不好炼制啊！

　　姜鹤并没有把自己要炼制的丹药挂上旗子，不过高台上到底是有四五级的炼丹师，其中也有几个识货的，见他掏出婴啼花，连眼睛都瞪圆了。

　　“那小娃娃掏出的……他掏出来的！！”其中一个老人看着姜鹤，嘴巴惊得都合不拢了，一句话也是说了半天没能说全。

　　他身边的瘦高老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老鬼，那小娃娃掏出来的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话说了一半又不说完，你这是存心卖关子呢！”

　　换作平日，这被成为老鬼的老人势必要和这瘦高老人争论互骂起来，可眼下他破天荒地没有去理瘦高老人，而是两眼放光地盯着姜鹤。

　　瘦高老人没等到下文，真是急得抓耳捞腮，最后恨不得跟老鬼打一架，“死老头，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又不是什么年轻人玩情趣，不带这么勾人的！”

　　老鬼听着这话着实没好气，他瞪了瘦高老人一眼，“我说老东西，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还敢叫我死老头？”不等瘦高老人开口，他又把视线放回姜鹤身上，伸出手来指了指，“骆驼，你仔细看那娃娃手里拿的，像不像婴啼花？”

　　骆驼原本想老鬼对骂，听完这话，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双眼盯向姜鹤仔细看了两眼，两息后，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婴……婴啼花！竟然真是魔界之花婴啼花！这……这怎么可能！这小娃娃看起来不过十来年岁，怎么可能会有魔界之花！”

　　老鬼看着姜鹤有条不紊地炼丹步骤，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可记得前段时间炼丹界流传的一个听闻？”

　　骆驼跟老鬼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你说的是……”

　　老鬼点头，“不错，前段时间我听闻有个年轻的炼丹师，为了提升自己的炼丹能力，闯了落日森林，想必应该就是这个小少年了。”

　　骆驼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若是如此，他有婴啼花，倒也不奇怪，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竟然进入了魔界，出来时还完好无损，这实在是……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

　　老鬼点点头，算是应了骆驼的话。

　　骆驼突地眼前一亮，“我说老鬼，这小娃娃拜师了吗？这么好的苗子，收来做徒弟岂不是美哉！我见他炼丹时有条不紊，沉心静气，实在是天赋出众，不如……”

　　“不如个屁不如！”老鬼愤愤打断骆驼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啊！可人家小娃娃是有师父的！他师父是剑真道人！”

　　骆驼一愣，“剑真道人……就是无极剑宗掌门？古剑那个剑痴？！”

　　“废话！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的名号叫剑真道人？”老鬼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甘心啊！这么好的苗子却是早已拜了师，原本我还想着，就算拜了师，以我的名号也还能争取争取……”

　　“你争取个屁！”老鬼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古剑是吃素的？他有个小徒弟且疼这小徒弟疼进了骨子里，这事放在华夏世界谁不知道？你想跟他抢徒弟？你问问他的剑答不答应！”

　　骆驼破天荒地被噎了一回，他虽说不甘心，但确实是拿脚指头都想得到，古剑绝不会让自己疼爱的小徒弟再拜他人为师，若是别个，他还能争取争取，争取不了抢也行，但古剑……

　　这小子无极剑宗掌门，剑丹双修，修为已经要到大乘期，剑道凶狠，他打不过啊！

　　姜鹤倒是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炼制清魂丹了，在魔界进阶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闭关炼丹，估摸着这次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要去追寻顾行歌的缘故，他炼制清魂丹的速度比以往高了一倍，仅仅两个时辰，就炼制完成了。

　　“七号桌，清魂丹炼制完成。”成丹后，姜鹤将清魂丹装入瓶中，递给场内侍卫。

　　炼丹师品级考核的评审并不像其他，待所有人完成再统一评审，因为每个人炼制的丹药不一样，成丹时间和快慢也不一样，没理由让炼制完成的炼丹师一直等未完成的。

　　所以场内配备了侍卫，只要有炼丹师成丹，将丹药装入瓶中后向侍卫示意自己已经完成，再由侍卫将丹药拿给评委，评委坚定完毕，给出结果，若是失败，便可以直接离场，若是成功，便由总会会长颁发炼丹师对应品级的勋章。

　　这边姜鹤说完清魂丹三字后，场内已是哗然一片。

　　“清魂丹？我没听错吧！那小娃娃方才说的是清魂丹！”

　　“清魂丹的炼制材料才是魔界特有之花！人间已是多年没出现过清魂丹！这小娃娃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得到婴啼花！？”

　　“三品丹药……清魂丹是三品丹药，可效用可是堪比普通四品丹药！”

　　“这小娃娃才多大……竟炼制了三品丹药？！”

　　……

　　场内吵吵闹闹，连带着起先嘲讽古剑的那位评委，也脸黑的厉害，他看开始时姜鹤愣愣地站在那儿，还以为姜鹤是个草包，却没料到他落后别人近一刻，却是最先成丹的那个！

　　“哈哈哈，宁之啊，你先前还说姜鹤没什么实力，这回可是被打了脸吧！”孔夷望向他，哈哈大笑。

　　宁之放不下面子，冷笑一声道，“别高兴这么早，这丹到底成没成，是不是碎丹或是废丹，可还都没定论呢！”

　　“哈哈哈，你且就看着吧，”孔夷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他这徒弟我可是有幸见过一回，在炼丹方面的天赋极高，这清魂丹，定是成了！”

　　宁之没应话，但也知道孔夷这话并不假。

　　先不说姜鹤这丹能不能成，光是爱他能去落日森林，进入魔界得到婴啼花这番行为，就是可嘉，更别说他这清魂丹，也未必真的没有炼成！

　　这可是清魂丹啊！人间已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过清魂丹，若是这丹真成了……那不说姜鹤一战成名，连带着古剑也是水涨船高！

　　不多时，侍卫拿着那瓶清魂丹到了评委席，评委席一共四位评委，除去他们三位，还有一位便是总会会长，古剑不是没见过清魂丹，不过他是姜鹤师父，由他鉴定旁人会觉得有失公允，便自觉退了两步。

　　那清魂丹先是送到了会长手上，美丽女人坐在主位之上，仅仅是打开盖子闻了闻，便淡笑着道，“的确是三品清魂丹……”

　　会长乃是八品炼丹师，她都这般说了，其余评委还能验出什么别的结果么？

　　正当场内因此喧闹之际，美丽女人再次开了口，“不止是三品清魂丹，还是三品清魂丹中的极品，小子，你现如今应该可以炼制四品丹药了吧？”

　　这话一出，场内所有的声音尽数消失，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姜鹤身上，那些目光，无一例外的都是震惊。

　　极品清魂丹……竟然是极品清魂丹……

　　而且这小娃娃竟然已经能炼制四品丹药了！四品丹药的炼制，修为需要达到元婴期……这小娃娃才多大，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吗！？

　　天才……这小娃娃是天才！

第七十八章 四品炼丹师
　　姜鹤认出台上的女人，先前不知道她是总会会长，现如今知道了，他自然恭敬了几分，“回会长，我的确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药。”

　　女人笑了笑，“果然，既是如此，为何你不直接炼制四品丹药，取得四品炼丹师的品级？”

　　姜鹤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的确已经能炼制出四品丹药，而且炼制出来的品相，都是毫无例外的极品，若是可以，他也想直接考核四品炼丹师，但是不行。

　　自从在万血泉和顾行歌一起闭关又出关后，他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变化，先前那股沉浸在身体内的火，在他突破至元婴期后，仿佛就活了过来，只要他炼制四品及以上的丹药，那火就会自己冒出来，像是形成了本能一样。

　　姜鹤试着压了很多次，但都没有效果。

　　他还记得顾行歌说的千焰族，也知道了千焰族遭人灭族就是因为他们身具异火，在出魔界之前，顾行歌千叮呤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当着众人展示此火。

　　若是没猜错，他身体里的火的确是千焰族特有的火——千焰灵火，虽然目前不知道他和千焰族是什么关系，但就凭千焰族因此灭族而言，他若让此火面世，定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顾行歌还说，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那样的实力能对抗三界保护他，等他觉醒体内的凤凰血脉，修为再更上一层楼，就让他不必在压抑自己的本性。

　　顾行歌说……说会带他去仙界，帮助他查千焰族的事，他还说了会保护自己……

　　顾行歌说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最后还是不要他了。

　　姜鹤刚压下去不久的酸涩又冒了出来，这一瞬间他甚至都想自暴自弃地当场炼制四品丹药算了，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并不会有什么效果。

　　顾行歌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他真暴露了自己拥有千焰灵火的事实，顾行歌也看不见，说不定就算看见了，他也不会理自己，又或者……又或者他巴不得让他死。

　　姜鹤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已经带了点鼻音，“回会长，我四品丹药的成丹情况不是很好，不一定能不出意外地炼制成功，所以我选取了三品丹药。”

　　古剑听着这话，心想自己的小徒弟到底是在魔界走了一趟，人都沉稳了不少，竟然还知道求稳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他哪管成功不成功，反正先炼了再说。

　　不过……他选取了三品就三品吧，怎么听声音还难过上了，炼个三品丹药就让他这么委屈？要知道他这三品丹药凊魂丹可是能媲美普通四品丹药了！

　　更何况人间多少年没出过凊魂丹了，炼制凊魂丹的收益可比普通四品丹药要好得多！这可是一战成名啊，他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女人看着姜鹤，半晌没说话。

　　姜鹤被她看得心底有些发毛，甚至有种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朋友求稳，我也能理解，既然是小朋友自己的抉择，我自当尊重，不过我即为会长，自是公平公正。”

　　她拿着那瓶凊魂丹在手上把玩，视线却是一直都落在姜鹤身上，“众所周知，凊魂丹其实不难炼制，只不过由于炼制材料的特殊性，导致人间百年来都未有凊魂丹出世。换言之，只要有了婴啼花，那天下所有的三品炼丹师，都能炼制出凊魂丹来。但是——”

　　女人话锋一转，抬眼扫了扫高台，接着道，“你炼制出的凊魂丹乃是极品。极品为何称为极品？那是因为极难成丹，所以称为极品。同一种丹药，中品的功效就比低品多上三倍，更别说极品。不止凊魂丹，所有的丹药皆是如此，就算是普通的一品丹药，也极难炼出极品。”

　　“所以今日于此，我授予你四品炼丹师的殊荣。”女人说着望向其余几个评委，美目微眯，似是询问，“众评委你们觉得如何？”

　　孔夷是第一个发声的，他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哈哈大笑道，“老祖宗都这般说了，那我自然没有异议，况且这小朋友的实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宁之心中不太愉悦，他不喜欢古剑，古剑的弟子他自然也不怎么喜欢，只是老祖宗都这么发了话，他自然是不敢忤逆的，老祖宗看似是在询问他们意见，实则这话出口，就已是定局。

　　因此他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既是老祖宗的主意，我自当是同意的。”

　　女人把目光看向古剑，又问道，“古剑，你觉得呢？”

　　古剑笑得爽朗，“姜鹤是我徒弟，我若是同意，难免会有人觉得我徇私，我若是不同意，他未免会有些怨我，觉着师父不为他做主，因此我不做表率，就由老祖宗和剩下两位评委来决断吧。”

　　孔夷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倒是会做人，两边都不得罪，不过就算你弃票，你这徒弟的四品炼丹师今日也是没跑了。”

　　女人也笑，“左右逢源这种事，他向来都惯会做。”

　　笑完后女人又看向姜鹤，“即是如此，那小朋友你今日的考核结果，是四品炼丹师，恭喜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竟然真让他成了四品炼丹师！？”

　　“据我所知，古剑那徒弟，才不过十六岁吧！十六岁的四品炼丹师，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极品凊魂丹，四品炼丹师……这小娃娃，是要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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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鹤也有点懵，他没想到自己炼了个三品凊魂丹，最后竟然成了四品炼丹师，也不知道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殊途同归。

　　孔夷倒是又拍了一下古剑，“恭喜啊！十六岁四品炼丹师，华夏世界只他一人！真是没想到，你无极剑宗竟有一天能出两个四品炼丹师，假以时日，你这徒弟的修为，怕是要超过你哦！”

　　古剑望着台下的姜鹤，脸上净是自豪，“他在丹道上的天赋自小就出众，将来定然比我更出色。”

第七十九章 师祖
　　姜鹤成了四品炼丹师。

　　华夏世界头一个十六岁的四品炼丹师。

　　考核彻底结束时已是日落时分，古剑终于在这时和自己的小徒弟说上了话，他抬手揉揉姜鹤的脑袋，笑得异常慈爱，“鹤儿长大了。”

　　姜鹤也是许久未见到古剑，此时听见自家师父熟悉的嗓音以及感受到落在自己头顶的温热掌心，他控制不住地就有些哽咽，“师父……”

　　古剑颇为无奈，“刚说你长大了，怎地就红了眼眶，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顿了顿又道，“谁让你受委屈了，告诉师父，师父替你做主！”

　　这是做完那个梦之后，姜鹤第一次见古剑，也是第一次听见古剑这护短无极的话，往前也是这样，古剑只管他受没受委屈，而不是问他欺负了谁。

　　那个梦里古剑为了保护他，为了捍卫无极剑宗而死的画面，曾一度是姜鹤不敢回想的噩梦，如今再见到古剑，那个梦里的情境却是重新浮现在了姜鹤的脑海。

　　他实在又委屈又心慌，便直接抱住了古剑，将脸埋在他胸膛里。

　　姜鹤身量着实不高，古剑虽说是顾行歌矮了一些，但比上姜鹤，的确是高了不少。

　　他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姜鹤会突然抱上来，小时候姜鹤的确喜欢抱他来着，想要什么东西时或是闯了祸，就会抱着他撒娇或是讨好，后来长大了，知道了礼义廉耻，也有了骄傲自尊，便不再抱他了，久而久之，这份亲昵也就散了。

　　想来他定是在魔界受了不少苦吧，不然怎会突然就露出这副久违的面容？

　　将手放在姜鹤背后轻轻拍了拍，古剑软下声音道，“师父在呢，不怕啊。告诉师父到底怎么了，师父替你做主，好不好？”

　　姜鹤闻言鼻酸更重了，他胡乱地摇摇头，不发一言。

　　他原本是想不让梦里发生的一切真正发生，他想保护师父，也想保护无极剑宗，可到头来，他还是让顾行歌讨厌了。

　　顾行歌走的时候那么伤心，是不是说，他以后有可能会杀回无极剑宗，报自己欺骗他的仇？

　　不行，他说什么都不会让梦里发生的事重现，他会找到顾行歌，跟顾行歌解释清楚，顾行歌要杀要剐，他都认了，但他绝对不会让顾行歌对无极剑宗出手，对古剑出手！

　　他一直都在被师父君姨他们还有宗门保护着，现在他长大了，到了回过头来保护师父保护君姨保护宗门的时候了。

　　两师徒短暂地温馨完后，姜鹤又振作了起来。

　　古剑见他没事了，便说带他去见一个人，姜鹤原本是想带古剑去见青雉，但听古剑这么说，也就只好把青雉那边先搁下。

　　“是你？”姜鹤看着眼前的女人，表情有些错愕。

　　“怎么，不能是我吗？”女人看着姜鹤笑。

　　“不是，就是没想到师父要带我来见的人，居然是会长。”姜鹤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会长？”女人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你可不该叫我会长。”

　　姜鹤：“？？？不叫会长叫什么？”

　　姜鹤还没得到答案，就听古剑在旁边对着女人拱手弯了弯腰，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师父，许久不见。”

　　姜鹤：“！！！”

　　“你小子做了无极剑宗掌门，倒是越来越忙碌，也不见你来东风城看望看望我。”女人看着古剑，语气里似是有些嗔怪。

　　古剑又道，“此前还没背负什么时，只觉一身轻松，后来做了一宗之长，才知道师父掌管整个炼丹师总会的辛苦，弟子这些年来困于宗内，被宗门事物缠身，未能下山来看望师父，是弟子的不是。”

　　“罢了，你虽说没下山来看我，不过倒是也给我捎了不少好东西过来，算是尽了孝，不过——”女子看着他笑得有些高深，“这些年来你闭门不出，我想并非全是因为宗门事物繁多，还因身心皆囿于旧人旧事吧？”

　　见古剑浑身一震，女子笑意更深了，她笃定道，“你还是忘不了魔界那小子，岁月悠悠已是一年又一年，百年过去，你仍旧忘不了他。”

　　姜鹤还没能从炼丹师总会会长是他师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被他师祖的最后一句话给震惊到了，原来她也知道师父和青雉前辈的事？

　　古剑垂下眼眸，脸色有些沉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往事种种已成云烟，只是这云烟留在我心中散不去，我……终究是我对他做了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是我对不起他。”

　　姜鹤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什么就又对不起青雉前辈了？

　　他还没能把疑惑问出口，也还没来得及把青雉随他和顾行歌一同来了人界的事告诉古剑，房内就又传来了一道男音，“你倒是说说，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姜鹤看着从屏风后面出来的男子，表情有些呆滞。

　　青雉前辈不是在客栈等他和顾行歌带着师父过去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炼丹师总会？而且还和他师祖在一个屋里？

　　古剑和姜鹤一样懵，事实上他比姜鹤要懵得多，时隔多年，再次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他第一反应是茫然，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以至于他抬头看见青雉时，仍是没能反应过来。

　　女人站起身，“你们之间种种恩怨，今日就在此一并解决了吧，省得这事成为你的心魔，阻碍你的修炼。”

　　她看看两人，又看看姜鹤，笑道，“你们两若是能重归于好，记得感谢姜鹤和顾行歌这两小子。”

　　说罢她转头看了眼姜鹤，微微昂头。

　　她一句话没说，偏偏姜鹤诡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眼屋内相视对望的两人，姜鹤转身跟着女人出了门。

　　他们此时位于炼丹师总会的高楼，出门后女人给房间施了个结界，两人站在楼上眺望，将东风城的大半风光尽收眼底。

　　姜鹤望了几眼女人，欲言又止地叫了声，“师祖……”

　　女人没看他，接话道，“想问我为什么青雉会和我在一起？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之前在客栈没表明身份？”

第八十章 若是他有一日突然死去
　　女人解释道：“之所以不表明身份一是没必要，二则若是直接和你相认，今日炼丹师品级考核，必然有人要说我徇私——”

　　说到这里女人又笑了笑，“我原是想徇私来着，不过以你的实力，不需要我做这些，”她看向姜鹤，“你比你师父说的还要优秀许多。”

　　姜鹤被师父的师父这么一夸，脸都有点红，“师祖言过了，弟子的实力弟子自己清楚，炼丹之道深奥博大，还有很多比我强的炼丹师。”

　　女人赞许地看着他，“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境倒是沉稳，不骄不躁，炼丹那之途最忌讳骄躁，你已经悟得了这点，很好。”

　　姜鹤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师祖过奖了。”

　　女人笑笑，接着道：“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为何会和青雉在一起，原因很简单，他进城那一刻我就知晓了，他和古剑那小子的事我也清楚一二，得知他是为古剑而来，我便直接将他请了过来。”

　　姜鹤恍然大悟：“所以青雉前辈才会出现在此地！”

　　女人点头：“不错，他既然心悦古剑，古剑那小子这些年也因他的事修炼停滞不前，索性就一并解决了，省得以后再惹出什么岔子。”

　　“真好！”姜鹤也笑出来，他知道古剑一直都没能突破大乘期，他以为是时候未到，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青雉，“师父和青雉前辈的误会解除后，师父的修为肯定就能进阶了吧！青雉前辈也不必再有什么遗憾和伤心。”

　　女人望着这东风城的景致，突地开口问他：“昨日那和你一起来的半魔半神的小子呢？今日怎地不见他？”

　　姜鹤瞳孔骤缩，看向女人的表情充满震惊，他完全没想到她不仅知道青雉的身份，竟然还看出了顾行歌的身份！

　　“师祖你……”

　　大约是姜鹤表情过于震惊，以及那脸上的担心害怕过于明晃晃，女人抬手拍拍他肩膀道：“放心，看在他对我小徒孙一片赤字真心的份上，我不会对他有什么为难之处的。”

　　姜鹤还没从前一个震惊中走出来，又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他涨红了一张脸，有些语无伦次：“师祖，您别胡说！不是，没有，那个，我和他……”

　　女人看着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她手落在姜鹤头上揉了揉，道：“我不过说了句实话，你瞧瞧你这语无伦次的样子，怎地，害羞了？”

　　姜鹤低下头：“师祖，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您别胡说。”

　　女人愣了愣：“原来这小子还没得到你的青睐么？”

　　姜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良久才吐出一句：“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小少年语气里的委屈实在是有些重，仔细听那音调还夹杂了一丝哽咽，女人回想起昨日情形，蹙起眉头道：“不可能，那小子的眼睛一直放在你身上，显然是在乎你在乎得不行，怎可能说走就走，你们吵架了？”

　　姜鹤想起顾行歌走时的伤心狠绝模样，眼睛又红了起来，他问女人：“师祖，他说他欢喜我，但是我……我不知道……他误以为我接近他是想害他，可我没想过要害他，一次都没有……他不听我解释……”

　　女人实在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形，她想了想道：“我的确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欢喜于你，我想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点。昨日你在东风客栈外和那名男丹修争执，他在你身后一直护着你，视线从未从你身上离开过，生怕你受着什么伤害。没想到你自己倒是身在局中，没能看真切。”

　　姜鹤茫然地看着女人：“真的那般明显吗？”

　　女人回望他：“小鹤，感情这种事向来不能听别人说，要自己感受，你觉得他对你好吗？”

　　顾行歌对他好吗？

　　自然是好的，以前在竹林小屋住时，他的一切都有长灯打理，后来下了山，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那是因为顾行歌承担起了长灯的职责，负责了他的吃穿用度。

　　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顾行歌都依着他惯着他，他不想做的事，顾行歌从不逼迫他，他想要的东西，顾行歌一定会奉上。

　　就连吃饭洗浴，顾行歌都恨不得直接喂他帮他洗。

　　顾行歌对他何止是好，说是溺爱都不为过。

　　可是……可是这不是因为他叫顾行歌哥哥吗？

　　想起这点，姜鹤有些激动，“可我叫顾行歌哥哥，哥哥疼爱弟弟，不是理所当然吗？”

　　“哥哥？”女人脸色有些不明，“你和顾行歌以兄弟相称？”

　　姜鹤点头，“我问能不能叫他哥哥，他自己同意了的！”

　　女人听到这里当真是哭笑不得，她捏着姜鹤的脸，不知道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徒孙该说些什么。

　　“乖徒孙，你知晓在男子和男子的道侣之间怎么称呼对方吗？”

　　姜鹤呆呆地摇头。

　　女人揉揉他脑袋：“傻小子，他们以兄弟相称！你主动问顾行歌能不能叫他哥哥，这不就是等于问他能否和他成为道侣吗？”

　　姜鹤傻了：“可是……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女人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话，“只是你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你对他的感情吧？”

　　姜鹤沉默了。

　　女人叹了口气道：“傻小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自己不知晓，别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我且问你，若你不在意他欢喜他，你昨日为何在他多看了几眼那女子就那般生气？为何在他走了之后就这般伤心茫然？甚至在今日的品级考核上都心不在焉？”

　　“我不是……”姜鹤想说他那是怕顾行歌和女子成了道侣，之后自己就难逃一死的命运，他只是怕死，并不是欢喜顾行歌。

　　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没能接着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前面那个问题他能这样回答，那后面呢？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怅然若失和心不在焉？

　　怎么解释他那突然一闪而逝的，甚至想放弃考核去寻找顾行歌的想法？

　　顾行歌于他而言是特别的，以前他以为这份特别是因他叫顾行歌哥哥，产生于兄弟之情，可如今面对女人的这番话，他已经分不清这份特别到底是什么了。

　　毕竟没有哪对年龄相差不大的兄弟，是会做亲亲抱抱这种亲密过了头的事的。

　　“傻小子，这修真世界很大，大到从没有人知道它的边界，也没有人知道这边界中到底有多少万物，故而人在这世界中，是孤独的。无人能一直陪伴于你左右，但牵挂，是我们行走于这世间的唯一温暖。”

　　女人的声音有些遥远，但又好像很近：“这世界里，每日都有无数修炼之人陨落，你不知道你在意的人何时会突然就不在了，若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就别唯唯诺诺。”

　　她看着小少年的眼睛：“要想知道自己是否心仪于他很简单，只要猜想一下，若是他有一日突然死去，”她手按在姜鹤心口戳了戳，“再问问这里有多痛，你就有了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没弃坑！这一周去培训了！每天搞到凌晨一两点，根本没时间更新！

　　真的非常抱歉！

　　没弃坑没弃坑没弃坑！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八十一章 你果然是她的后代
　　突然死去？

　　顾行歌怎么会突然死去？

　　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的未来光明而又敞亮，他还会在三十岁的时候一步成神，成为华夏世界最高不可攀的存在。

　　顾行歌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强大，他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去！？

　　可……可万一如果呢？

　　如果顾行歌突然死去，那张好看的脸不再光彩盎然，那双温柔的眼睛变成一片灰寂，那张薄削的唇瓣不会再开口叫他小鹤叫他小师叔……

　　姜鹤的心突然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的脑海里抑制不住地出现顾行歌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声拒绝：“不要！他那么厉害！绝不会死的！”

　　女人笑着摇摇头：“傻小子，这样你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姜鹤的表情有些茫然：“可是……”

　　女人斩钉截铁地道：“没什么可是，我活了几千年，见过的人魔仙何其多，喜欢和不喜欢，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摸摸姜鹤的脑袋，女人笑道：“你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有光，别的女子接近他你会生气，是因为你想让他身边只你一人，对吗？”

　　姜鹤抿着唇，半响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师祖，我不想他身边有别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是姜鹤藏在心底的心事。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不曾表露出来过，他只要一想到顾行歌也会像对他这般去对别人，他浑身上下就不舒坦。

　　所以他拒绝任何人出现在顾行歌身边，他想要顾行歌的好只属于他自己。

　　有时候姜鹤也觉得自己贪心，他凭什么就能独自占有顾行歌呢？毕竟顾行歌以后也要娶妻生子的。

　　可一想到顾行歌会和别人有个家，然后就不再只对他一个人好，姜鹤心底就隐隐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娶妻生子。

　　只是姜鹤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顾行歌有这样的感觉，他也不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代表了什么。

　　如今被女人说出来，他不由得问出了自己的心声：“师祖，我不懂，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女人摇摇头：“没什么可奇怪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想要独占，有多喜欢，想独占的心情就有多强烈。所以说小傻子，你喜欢他。”

　　她又补了一句：“你喜欢他，且不自知。”

　　姜鹤低着头，喃喃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喜欢他？是那种喜欢？”

　　对着陷入感情问题的自家小徒孙，女人给足了耐心：“是的，你喜欢他，是想和他做道侣的那种喜欢。”

　　姜鹤呆呆地捂着心口，盯着木栏杆不发一言。

　　原来他对顾行歌是这种喜欢吗？所以他才会不想要顾行歌娶妻生子，想要顾行歌只对他好，只纵着他疼着他一个，才会在那些莺莺燕燕出现在顾行歌身边时，那般地反感她们。

　　原来……他对顾行歌的喜欢，和顾行歌对他的喜欢，竟然是同一种吗？

　　意识到这点的姜鹤想起昨日自己和顾行歌的争吵，以及顾行歌走时说的那般决绝的话，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可是师祖，他走了，他已经不要我了。”

　　他要是早些知道，早些和师祖谈这些话，是不是现下结果就不一样了？

　　顾行歌不会走，不会不要他，也不会说出不想再和他相见的话来？

　　女人揽着伤心的小徒孙，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拍他的背安抚道：“傻小子，这世间最为伤人一字是情，可最让人放不下寝食难安的也是情，他既然喜欢你，便不会骤然就不喜欢了。”

　　“有误会解开就好了，可千万别像你师父和青雉，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岁月。”

　　女子身上的味道叫姜鹤觉得温暖又安心，明明他今日才是第二次见这个师祖，但却有股没来由的亲近。

　　小时候缠着古剑要背背抱抱，记事之后，他便很少和人拥抱了，主要是有少年人的尊严骄傲在，他觉得不好意思。

　　哪有男子汉长大了还要背背抱抱的，说出去同门都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

　　可眼前面对女子的拥抱，姜鹤没有半分抗拒，就好像他们本身就该如此亲近一样。

　　姜鹤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被女子拥着，浑身都涌起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到最后，蕴养在他体内的火突地就自己燃了起来。

　　红蓝火苗将姜鹤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奇怪的是，姜鹤并没有感到灼烧感。

　　这时女子放开了他。

　　姜鹤望着自己身上的火，想起顾行歌曾说过的话，不能将这火暴露于人前，他猛地抬头，同时后撤了两步，看向女子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戒备。

　　虽说这是他的师祖，可这火之前在他身体里明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还有刚才那股身体内的暖流是怎么回事？

　　这些好像都是因为她抱了他……

　　被姜鹤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女子也没生气，她看着姜鹤周身的红蓝火，露出一抹笑来，眼中更是闪烁不止，“你果然是她的后代。”

　　姜鹤一愣：“她？哪个她？”

　　女子没应话，而是朝着姜鹤伸出手，有了戒备心的姜鹤自然在她伸手之时就又往后退了两步，他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是谁！”

　　女子垂下眼眸，紧接着身上骤然亮起一片火来！

　　那火和姜鹤身上的极其相似，只是中心的蓝色，还隐隐夹杂了一抹黑，气势也要足得多，仅仅是看着，就叫人由心底生出一种膜拜之感。

　　姜鹤震惊地看着她，话都说不太利索：“你……你是……你也是……”

　　女子收了火，又伸手一挥，顺带着也将姜鹤身上的火给灭了：“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火的来由，是吗？”

　　姜鹤点头，犹豫一下后道：“是顾行歌告诉我的，他说他以前听闻过一个传说，说这火源自仙界一个已经被灭了族的种族，还让我不要在他人面前展示此火，否则很可能性命不保。”

　　女子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一点：“看来那小子，对你的确是真心真意，竟是知道了你身怀异火，还未心生歹念，反而提点于你，处处护着你。”

　　她眼中震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泪花闪烁不止：“人生得一人如此，夫复……何求。”

第八十二章 新仇旧恨要一起算
　　姜鹤没接话。

　　他此前没有深想过这一点。

　　他觉得顾行歌对他好，好像是理所当然，自己也接受得理所当然。

　　可女人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叫他突然意识到，顾行歌是没有义务要对他好的。他原可以在知道自己身怀异火时，就算计于他夺取他身上的异火。

　　若自己身上的火真是千焰灵火，那又如何不叫人心动？千年前千焰族因此火被灭族，可想而知这火到底有多惹人眼红。

　　可顾行歌没有，他对自己怀有异火之事没有半分非分之想，相反，他叮嘱自己要注意，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此火。

　　没有发生昨天那事之前，姜鹤并不知道顾行歌对他的好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好是顾行歌掏着自己的心给他的。

　　如今经由别人一句句说出来，他才发现这些好，都伴着沉甸甸的一颗真心。

　　而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辜负了顾行歌的真心，把这个男人对他的好，当成了他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

　　师父早就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对另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付出，就算是师徒爱人之间，为了利益背叛彼此都是常有的事。

　　可若真有人一个无视利益真心实意待你好的人，那那个人，无疑是将你放在心上最珍贵的位置上。

　　顾行歌就是他遇见的那个人。

　　只是他拥有时不明白，失去后才懂得。

　　而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姜鹤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无极剑宗被灭那些事，只是他梦中所见，而这时，他还没有失去师父，也没有失去从小长大的无极剑宗，他拥有许多东西，唯独少了顾行歌。

　　顾行歌原本也属于他的。

　　原本……

　　越想越难受，姜鹤连眼眶都红了一片，他垂下头，酸涩感从心底涌上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女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道：“别伤心，这世间的因缘际合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属于你的逃不走，不是你的夺不来。他既然爱你，便不会轻易放下你。眼下你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女人说着眼神突地凌厉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表情也严肃得好像结了冰：“只有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你才能于这世间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保护自己所珍视所爱之人。”

　　“你口中的顾行歌，身世……”女人顿了顿，最后还是继续道：“身世复杂，他半魔半神之体，不只是魔界君主，身上还拥有神兽凤凰一族的血脉，日后修为不可限量，但越是强大的人，身边的尔虞我诈就越多，阴谋诡计也就越多，只要没有到登神那一步，陨落都无法避免。和他在一起，你会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

　　“我不怕！”女人没说完，姜鹤就打断了她。

　　他哑着嗓子，难受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什么危险我都不怕……”

　　女人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傻孩子，我知道你不怕，可这一条路并不好走，你若是真选择和他并肩而走，就要成为能让他依靠且把后背交给你的人。若是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又那什么去护他呢？我想你也不愿意成为他的累赘吧？”

　　姜鹤自然是不愿意成为累赘。

　　他以往觉得顾行歌是天选之子，天道法则都在偏心庇护他，所以他要登神定是简简单单的事，否则他怎么可能在三十岁之际就登神呢？

　　可和顾行歌变得亲近和同行之后，他才知道顾行歌的路有多不好走，他受过的苦和痛，比常人多太多了。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是唾手可得的，他能三十岁登神，除却半魔半神之体，还因他付出的心血和遭受的磨难，远远超过常人。

　　姜鹤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修炼的。”

　　女人笑了笑：“你若想和他在一起，仅仅是好好修炼可不行，你得成为这华夏世界上让所有人敬畏的九品炼丹师，站在炼丹师这一脉的顶端，才能保护他，亦才能保护你自己。”

　　姜鹤点点头，“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祖。”

　　顿了顿，姜鹤推开女人，脸带歉意地道：“方才因为您身上的火，弟子的态度多有冒犯，实在……”

　　“不必道歉。”女人打断他，“你做得对，不论何时，你身怀异火的事，都不要告知别人，也不要让别人知晓，否则招来的，定是杀身之祸。”

　　她说着突地笑了笑，那笑阴森刺骨，还夹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当年那些人为了千焰灵火，不惜对我族人赶尽杀绝，却没料到天怜我千焰，让我千焰族留下了后嗣。”

　　当初千焰族多数人都死在了仙界挑起的那一场大战里，被抓去的女子不愿意成为生子工具和俘虏，也都选择了自爆。

　　只有她和夏灵在族长的保护下成功活了下来，潜入了人界。

　　不幸的是她和夏灵在传送至人界的时候，失散了。

　　这么多年里，她一直在寻找夏灵的下落，只可惜等她找到时，夏灵已经身死，只留下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她更没想到，夏灵嫁给的那个人类修士，竟然就是她在人界收的唯一一个徒弟——古剑的徒弟。

　　世间种种阴差阳错，命运的捉弄当真叫人无可奈何。

　　明明夏灵就在她眼下，可她却是直至夏灵死，也没能发现，更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这个在族里最爱追在她身后唤她姐姐的孩子，最终她还是没能护住她，叫她在秘境中遭人暗算，失去了夫君，还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年里她一直都挂念着姜鹤，却不敢踏上无极剑宗一步去看看这个孩子，她对夏灵有亏欠，也不想让她唯一的孩子背负上那些血海深仇。

　　无极剑宗是个好地方，古剑是个好师父，只要这孩子活得快快乐乐，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仇，她可以自己筹谋去报。

　　苦，她也可以自己独自咽下。

　　只是到头来，她没想到姜鹤这傻小子居然跟那半魔半神之体搞上了。

　　凤凰神女和顾郁的儿子岂会是那平淡无奇之辈？

　　更何况凤凰神女和顾郁的身死道消，和仙界那群道貌岸然之徒也脱不了干系！

　　奚华当年贪恋权利和力量，纵容怂恿那群人对千焰族下手，又对凤凰神女和顾郁出手，现如今傻小子和顾行歌在一起，新仇旧恨加起来，总得要算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

　　真的非常抱歉！

　　不弃坑不弃坑不弃坑！！！！！

　　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八十三章 要成为九品炼丹师
　　姜鹤不是傻子，女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我……我是千焰……”

　　女子见他有些不可置信，便解释道：“不错，你是千焰族的后裔，你的母亲叫夏灵，我叫凝心，往前千焰还未灭族时，你母亲最喜欢跟在我后面，追着我跑叫我姐姐。后来……”

　　想起夏灵已经逝世的事实，凝心终究是不想再提一遍，徒增伤心，便直接跳到最后：“若论起辈分来，你该叫我一声姑姑。”

　　“姑……姑姑？”姜鹤偏了偏脑袋，他没有亲人，有的只是师父和君姨，没人教过他亲人之间的称呼辈分，所以乍然听见，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姜鹤也曾猜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千焰族的后人，但那日顾行歌说的话他还记得……

　　“我听说，千焰族人是没有灵根的，而且他们控火能力与生俱来，但我是纯火单灵根，且我身体里的异火，无法拿来炼丹……”

　　上次在万血泉过了雷劫后，他身体里的异火有了些许变化，能直接接触炼丹材料，若是运气好，还能炼制出四品丹药。

　　可这也仅仅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大多数情况下，异火还是会烧毁所有接触到它的材料。

　　凝心听完这话笑了笑，“傻小子，如果仅仅是这两点，你大可不必觉得疑虑，你且听我说。”

　　“千焰族人天生具有控火能力，他们的体内的火是由经脉蕴养而成，一旦离开经脉，便和常火无异，故而千焰灵火只有千焰族人可以使用控制。此火不可强硬剥夺，但可以传承。”

　　姜鹤眨了眨眼：“传承？”

　　凝心点头：“对，传承。千焰族的女性，可以将灵火赠予自己的子嗣。因为只有双方皆为千焰族，生出的孩子才会拥有千焰灵火，若千焰女子嫁与外族之人，生出的孩子有了灵根，便不会拥有灵火。”

　　“你母亲嫁与身为外族人的你父亲，恰好你父亲是单火灵根，生出的你便是纯火单灵根。而在你出生时，你母亲将她体内的灵火赠予了你。故而你才能在拥有灵根的同时，还有千焰灵火。”

　　“可是……”

　　“你是奇怪为什么你不能使用你体内的灵火吧？”凝心打断姜鹤，一语道中他心中所想，“其实很简单，灵火大多都有点个性，你体内的灵火毕竟生于你母亲的经脉，你与你母亲血脉相连，它不排斥于你，却也不会为你所用，除非……”

　　“除非什么？”姜鹤追问。

　　“除非你开刃。”

　　“开刃？”姜鹤一头雾水。

　　凝心接着解释：“所谓开刃，是让灵火承认你且为你所用的方式。简而言之，就是让灵火知道你很厉害，愿意认你做新的主人。灵火认主之后，你便就可以使用它了。”

　　听完凝心的话，姜鹤恍然大悟。

　　难怪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体内的异火很是亲近，仿佛和他本就是一体，但在炼丹时去使用它，所有材料又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让人心生疑虑。

　　“那我如何才能让它认我为主呢？”姜鹤又问。

　　凝心笑了笑：“古往今来，唯有强者能让人心生敬佩，不论是开了灵智的天材地宝，还是各类兵器宝剑，只要你实力强劲，就可以驾驭他们。”

　　“我们千焰一族追寻丹道，你母亲故去时已是六品炼丹师，你若是想驾驭灵火，只需超过你母亲，炼制出一枚七品丹药即可。”

　　姜鹤瞪大了眼：“七……七品？！”

　　凝心见他这么惊讶，挑了挑眉：“怎么，没有这个信心能超过你母亲吗？”

　　姜鹤垂下眼：“到现在为止，我也仅仅只能偶尔炼制出四品丹药，丹道和其他道一样，越往上走，越难进阶，七品……要成为七品炼丹师，又岂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

　　凝心伸手按住他肩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鹤儿，姑姑告诉你，我在这华夏世界行走多年，从进入人界开始，直到成为炼丹师总会会长，也从未见过一个十六岁就能炼出四品丹药的炼丹师。”

　　“就算在昔日千焰族还存活于世之时，也找不出一个能和你天赋相比的炼丹师。我成为八品炼丹师，到如今花了快五千年，当年成为四品炼丹师，也已经是五百多岁。”

　　凝心看着姜鹤，眼中亮起一片火热：“你如今才十六岁，却已是四品炼丹师，不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远超于我。若说日后这世间的炼丹师能飞升登神，那这炼丹师，也定会是你。”

　　姜鹤没想到凝心居然会如此信任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凝心闭上眼深呼一口气：“鹤儿，姑姑知晓你现在还小，可有些事逃也逃不掉，接下来姑姑要告诉你的事，你必须放在心里记好。”

　　凝心将千焰族灭族的始末尽数告知了姜鹤，连着之前凤凰神女坠入人间，因缘巧合下她施以援手，得知顾郁死亡真相的事也都一并解释了清楚。

　　“奚华！”姜鹤听完这些，手紧紧捏成了拳头，“灭族之仇，此生不报枉为人！”

　　所谓的仙界君主，所谓的仙界，竟然是如此可耻且道貌岸然之人。

　　多年来，世人皆以为魔界是恶，仙界为善。他们崇拜从天而降的仙人，认为这些人代表着吉祥美好，而从落日森林地底出来的魔族则是肮脏诡谲的物种。

　　可他们又可曾知晓，仙界披着人皮干尽了龌龊不堪之事，而魔界却顶着丑陋外表与人为善。

　　如果没有奚华从中作梗，千焰不会灭族，顾行歌也不会失去父母，流落人间数十载，尝尽人间冷暖。

　　“若你想和顾行歌在一起，奚华是你们必须要面对的阻碍。”凝心蹙起眉头，“他现在怕已是要突破渡劫期，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七品炼丹师，只是你的起步之路。要想和他抗衡，报灭族之仇，你必须成为九品炼丹师！”

　　“九品……”

　　突破渡劫期的高手……他没想到奚华的实力已经到了这样强悍的地步。

　　这华夏世界，修为越高，带来的压制力便越强，纵使只是略高一级，那也是致命的压迫。

　　不过……他并不畏惧！

　　不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顾行歌，这条路，他姜鹤都走定了！

　　不就是九品炼丹师么？

　　师祖都说了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天赋如此之高的丹修，他才十六岁就到了四品炼丹师，九品炼丹师又有何惧！？

　　顾行歌都能三十岁之际登神，他要和顾行歌在一起，那三十岁成为九品炼丹师登神，又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说：恭喜小姜同学下定决心追夫~】

第八十五章 凤凰血脉觉醒
　　炼丹师品级考核一事尘埃落定。

　　姜鹤正式成为四品炼丹师，还和凝心这位姑姑相认，又多了一大靠山。

　　古剑和青雉误会解除，原来当初古剑之所以疏远青雉，是觉得青雉将自己当好友，但自己却对青雉做出了那样禽兽不如的事，还对他抱有那样龌龊的想法，自觉无颜再面对他，便选择了逃避这条路。

　　如今两人袒露实情，心意相通，自是成为了道侣。

　　这事既然已经解决，古剑心中所虑也随之消失，心魔既除，修为自然也就又上了一层楼，成功突破大乘期。

　　姜鹤要成为九品炼丹师，现在紧要的事便是修炼。

　　而古剑主修的是丹道，他如今已成为四品炼丹师，古剑能教他的东西就少之又少了。

　　于是姜鹤便留在了东风城，在凝心手下进行修炼。

　　这期间他找过顾行歌，但却一无所获。

　　青雉为此专门回了一趟魔界，说顾行歌也并未在魔界。

　　没人知道顾行歌去了哪里，就好像这个人凭空在华夏世界消失了一样。

　　姜鹤靠着无极剑宗的传音入密给顾行歌传了很多密函，他说自己没想伤害他，说自己对他其实并非全无感情……

　　可是这些密函就好像石沉大海，没有一封有回应。

　　凝心告诉他，顾行歌如果不回魔界，那根本无从找起，华夏世界如此之大，谁知道顾行歌这会儿去了哪儿。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就是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提升修为。

　　他乃半魔半神之体，既然他现如今已是魔界君主，身体里那一半魔界血脉定然已经觉醒。

　　至于剩下的一半凤凰血脉——

　　凤凰血脉很是特殊，他们这些人穷尽一生修炼渡劫想要登神飞升前往神界，而凤凰一族却是生于神界，长于神界。

　　若不是当年那凤凰神女受伤意外掉落魔界，自然也不会和顾郁牵扯出那样一番荡气回肠的爱情，更不会殒身人界，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出生在神界的凤凰不用觉醒血脉，他们天生即是凤凰本体，只消修炼百千年化为人形，再往上修炼即可。

　　但若不是出生在神界且不是纯正的凤凰血脉，便要经过觉醒。

　　而且这觉醒的条件有些特殊。

　　众所知周凤凰浴火重生，不纯正的凤凰血脉想要觉醒，须得经过烈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觉醒。

　　这条件乍一听觉得很是简单，可其实不然，用来作为凤凰血脉觉醒的火，不能是普通的火，得是这世间最烈最热的火。

　　千焰族还未灭族时，她曾听族长说过，万年前仙界有个身怀凤凰血脉的男子救了他，后来男子身受重伤，即将身死道消之际，他得知男子身有凤凰血脉，又传闻凤凰可浴火重生，便用千焰灵火将其焚烧。

　　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尝试，却不料真起了效果，经过十名千焰族人的共同焚烧，七七四十九天后，这男子涅槃重生，觉醒了凤凰血脉不说，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如今千焰已经灭族，十名千焰族人无处可寻，顾行歌要想觉醒凤凰血脉，只有去仙界的烈焰岛，才有几线之机。

　　曾经千焰族就居住在烈焰岛上，那边气温要偏高，岛上有一处火山，火山衍生出来的火乃是地心火，千焰灵火的本源就承自于此。

　　这乃是千焰族的机密，直到千焰灭族，这个秘密也一直被保存着。

　　傻小子的小情儿不是个简单角色，凤凰神女怕是给他留下了什么传承，他如果知晓了这一点，必然会去仙界烈焰岛。

　　而去往仙界的路途只有一条。

　　即是连接人仙两界的城邦——海城。

　　所以要找到顾行歌，只要在海城等着顾行歌去就行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聂蓉作为海城城主之女，被姜鹤拜托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尽是些八卦神色，姜鹤毕竟有求于人，不能什么都不说，但也不能什么都说，就模棱两句解释了两句，说是发生了些误会，顾行歌以为自己对他另有所图，想要害他性命。

　　聂蓉听完当即就对着姜鹤拍了拍胸脯，说这事包在她身上。

　　她说她是个炼丹师，也尊重有实力的人，她才如今和姜鹤一般大，却还只是个二品炼丹师的水平，而姜鹤已经是四品。

　　她说她这水平攀不上炼丹师总会会长，但拜姜鹤为师还是可以的。

　　姜鹤哪还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左右凝心是他姑姑，现在他在凝心手下修炼，若是真收了她这么个徒弟，还能和凝心攀不上关系？

　　他原是不想答应，可聂蓉死乞白赖，还说不收她的话，她就不帮他找顾行歌。

　　好家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鹤就是不想答应也不行。

　　于是乎，来东风城的姜鹤同学丢了个道侣，却是收了个身为海城城主之女的徒弟。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

　　姜鹤闭关修炼，炼了无数丹药，加之体内千焰灵火的辅助，和他自身在丹道上的天赋，仅仅十年时间，就从四品炼丹师一跃成为七品。

　　十年三品，这放在华夏世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连凝心都被他的修炼速度给震惊了，她知道姜鹤修炼如此迅速的原因是顾行歌，也知道这些年里，他吃了不少自己炼制出来的增长修为的丹药，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姜鹤的天赋不可指摘，他的确是千万年间第一个如此出众的天才丹修，可这样的修炼速度，加上一味地提高修为却不固本，迟早要出大事。

　　凝心为此说了他很多次，但姜鹤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常年闭关炼丹，每次时间短则几月，多则几年，每每闭关出来，问的第一件事就是有没有顾行歌的消息。

　　然而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接着便又继续闭关修炼。

　　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两件事，一是修炼，二是顾行歌。

　　但严格来说，这两件事也可以当做一件，因为他努力修炼，也是为了顾行歌。

　　十年匆匆过，曾经的十六岁小少年如今已是容貌出众气质矜贵的二十六岁青年。

　　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印记，却是将那份曾经的骄纵消磨得看不见一丝影子了。

　　就好像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师叔，已经被时间抹去，剩下的，只有如今这个待人接物有礼且处处挑不出什么漏洞的完美姜鹤。

　　那个顾行歌愿意宠着疼着护在怀里的小少年，终究还是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实不相瞒，这一个月要忙炸

　　我元旦都要在公司加班度过！

　　我好难啊！！！求安慰！！！】

第八十六章 我带你去见顾行歌
　　这天聂蓉传来消息，说是好像有人在海城见到了顾行歌。

　　不过也不是很能确定，因为他们见到的那个人和画像上不太一样，那人满头银发，身边还跟着个女子。

　　这些年姜鹤找顾行歌都快找疯了，这回是好不容易找到了点消息，不管人到底是不是顾行歌，他都得去海城亲自见一见！

　　东风城和海城间隔不近，姜鹤心中焦急，驾驭着九焱直奔海城而去。

　　青雉和古剑和好之后，将这把九焱剑再次赠给了他，九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成了他的佩剑。

　　可顾行歌呢？

　　姜鹤在去往海城的路上不止一次地猜想，九焱可以失而复得，那顾行歌呢？

　　顾行歌是否能失而复得？

　　他会不会还是不原谅他？

　　会不会还是觉得自己曾经对他好，是为了从他身上获得利益，是想博得他的亲近之后再杀了他？

　　这些问题密密麻麻，挤了姜鹤一脑袋。

　　旧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这边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顾行歌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他都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姜鹤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才猛然想起，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现在的顾行歌已经不是无极剑宗那个受人欺负的外门弟子，他是魔界的君主，修为一日千里，只有他欺负别人，断没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

　　姜鹤一路奔波地到了海城，见到聂蓉别的话都没有，就只抓着她手臂问：“顾行歌呢，顾行歌在哪里？”

　　青年风餐露宿，平日里的从容俊美模样一点没剩，青丝凌乱，衣衫不整，面容也有些许憔悴，看着像极了遭受了非人待遇。

　　聂蓉拜师这么些年，对这个师父也算是了解。

　　第一次见面时性子就挺刚烈，就因为她多看了几眼顾行歌，和顾行歌多搭了两句话，那个反应跟喝了几坛陈年老醋似的。

　　那会儿她这师父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自由自在任性得要死，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顾行歌估计都会为他摘下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两人闹翻了，顾行歌走了，小少年悲痛无比，然后慢慢就长成了那副稳重又有担当的模样。

　　要不是聂蓉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她第一次见到的姜鹤，和现在的姜鹤会是同一个人。

　　她爹爹说的没错，论你有再通天的本事，一旦为情所困，百寸钢铁也化绕指柔。

　　她不就亲眼见到一个少年从短短几年时间，成长为戴着一张假面具的青年了么。

　　“师父你先别急，歇会儿喝口水哈。”

　　这一脸惨白模样，聂蓉是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先倒了杯水递给他。

　　姜鹤心里挂念着顾行歌，哪来的心情去喝水，当下就用手臂推开了：“不渴，你告诉我顾行歌在哪儿，不是说收到了顾行歌的消息吗？”

　　聂蓉见他这一脸焦急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毕竟这些年她是看着姜鹤一步步走过来的，找寻顾行歌成了他修炼的动力，也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可如果他知道顾行歌此行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了个娇俏的女子，心里该如何想？

　　聂蓉的欲言又止显然让姜鹤误会了什么，他眉头紧蹙，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怎么了？是不是他遇到什么危险了？”

　　姜鹤一颗心狂跳，握住聂蓉的肩膀是半点风度也无：“你说话啊！聂蓉你说话！”

　　聂蓉被姜鹤晃得脑袋都晕乎乎，奋力挣脱禁锢，她喊了一声：“姜鹤你冷静点！顾行歌他没遇到什么危险！”

　　这些年自从认了他当师父，聂蓉从没大呼小叫地喊过他名字，这回铆着嗓子直呼他名讳，姜鹤的情绪才算是堪堪稳定了下来。

　　主要也是听见了那句顾行歌没遇到危险，他像是脱力般地坐在了椅子上，拿着茶壶猛地灌了几口茶，姜鹤这才冷静下来。

　　聂蓉见他情绪不激动了，这才继续开口道：“师父，我知道顾行歌在哪里，也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手下传来消息时，她就先去找了顾行歌。

　　当初姜鹤委托她找顾行歌，用的是他的画像，手下不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顾行歌，但她可见过顾行歌。

　　那个在酒肆里对着对面的娇俏女子笑得一脸妖孽的白发男人，不是姜鹤心心念念了数年的顾行歌，还能是谁？

　　当初姜鹤和顾行歌为什么闹翻，她不知道，姜鹤对此也闭口不提，她只是隐约知道两人之间有些许误会。

　　她一直以为是小小的误会，可如今真见到顾行歌，她觉得这误会还真未必小。

　　顾行歌当初蔓延满心都是姜鹤的模样，她可是瞧进了眼里。

　　现在不过几年时间，顾行歌头发全白不说，甚至还和另外的女娇娥走得极近。

　　这其中谁对谁错，她不予以置评。

　　不过看她师父这追悔莫及日日思君的样子，想来有过错的那一方，应当是她师父才对。

　　哎。

　　她爹说了，这爱情里边的对对错错，未必就是真的对对错错，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性质就不一样。

　　反正她是管不了，这两人有什么矛盾，两人自己见了面解决去吧。

　　姜鹤以为聂蓉是在担心他见到顾行歌会控制不住自己，便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刚才是有些失礼，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聂蓉从怀里摸出块令牌递给他：“海城拍卖场晚上会有一场拍卖，开启进入仙界法阵的灵石比较特殊，只有拍卖场才有得卖。据我所知顾行歌已经约了位置，想来是去要买灵石，我带你进去，届时你直接去找他就好。”

　　姜鹤盯着聂蓉手掌心那块黑色玄铁令牌看了半晌，最后才接了过来。

　　玄铁冰冷，可他的心是热的。

　　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离顾行歌离得最近的一次。

　　他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次，不管顾行歌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放他走了。

　　他会好好地把事情解释清楚，求得顾行歌的原谅，如果顾行歌不原谅，那他就等到顾行歌原谅他为止。

　　姜鹤重新收拾了自己，露出了数年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揣着那枚令牌，高兴地进了海城第一拍卖场。

　　说真的他想过很多次和顾行歌重逢的场面，或是刀剑相向，或是冷言冷语，又或是其他什么。

　　可他唯独没想到，他再次见到顾行歌，竟然是看见他和云可儿在一起。

　　女子面容姣好，白玉葱似的手指剥了紫色葡萄，一颗一颗地喂给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当真是……

　　情意绵绵极了。

　　那一瞬间，姜鹤仿若听见了什么东西结冰的声音。

　　一寸一寸，叫人冷得牙根都在打颤。

　　视线模糊之际，姜鹤才陡然意识到，结冰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心底那股涌动的热血。

　　为顾行歌涌动的热血。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鸭！！！

　　】

第八十七章 这人以前见到还要叫一声小师叔的
　　他为什么会和云可儿在一起？

　　按时间来算，云可儿此时应该还在无极剑宗里才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城！？

　　难道说……顾行歌他专门回无极剑宗去找云可儿了？

　　不会的……

　　姜鹤一边摇头否认这个突然出现的认知，大脑却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想。

　　如果顾行歌是真的回了无极剑宗找的云可儿呢？如果过了这么久，所有的事还是会像那场梦一样发展呢？

　　如果最后的最后，顾行歌还是会杀上无极剑宗，屠尽无极剑宗满门呢？

　　心脏似是被人狠狠抓住，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想到梦里顾行歌执相思在无极剑宗里杀红了眼的模样，一股悲凉和绝望就紧紧缠绕了上来，几欲让姜鹤窒息。

　　这场拍卖会没有持续多久，姜鹤陷入往事情难自拔，直到一旁的聂蓉推了推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师父，他们要走了。”聂蓉指了指外面。

　　姜鹤顺着她手指望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起身后正往门外走的顾行歌和云可儿。

　　不能让他走！

　　一时间姜鹤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想法，他快速转身出门，却并没有在隔壁房间门口撞见顾行歌。

　　聂蓉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拍卖场布置了结界，相邻的房间并不相通，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夺宝斗殴事件。”

　　姜鹤有片刻的茫然：“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顾行歌？”

　　聂蓉有些恨铁不成钢，想说人顾行歌新欢都搞上了，郎情妾意的好不快活，你还凑上去干嘛？自讨没趣吗？

　　可瞅着她师父这傻里傻气的模样，聂蓉还是把那些话咽了下去：“你跟我来吧，咱们去拍卖场大门口堵人就行。”

　　说到底聂蓉还是海城城主之女，身份摆在那儿，又在海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拍卖场的路子早就熟门熟络了。

　　几个弯一拐，两人果不其然在顾行歌之前赶到了拍卖场大门口。

　　等了没一会儿，顾行歌和云可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楼大厅里。

　　娇俏女子挽着白发男子的手臂，整个人柔弱无骨般地贴在男子身上，望着男人的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地写满了迷恋。

　　而男子……男子搂着女子的纤腰，眉眼间是柔情。

　　姜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焦疼不止，脚也活似被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没法挪开。

　　那一男一女言笑晏晏，从始至终，没对他看过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一个无关轻重的行人似的。

　　近了……

　　越来越近了……

　　然后……

　　越过了他……

　　姜鹤想要叫一声他的名字，可男人却是径直地越过了他。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姜鹤恍然听见了什么东西的碎裂声，然而不甘和委屈一起涌上来，他快速转身，冲着男人的背影大叫一声：“顾行歌！”

　　这一生吼叫声量不小，把路边行人都惊着几个，反射性地朝他看了过来。

　　而他朝思暮想的男人也同样看了过来，只是那双眼眸平平淡淡，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平静得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姜鹤心如刀割，可还是尽力咧出了个笑，他说：“顾行歌，我找了你好久，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白发男人静静看了他半晌，最后却是看向云可儿，挑了挑她下巴笑道：“那人看着有些眼熟，可儿你认识吗？”

　　姜鹤听着这话，活似被人捅了一刀，胸腔都好像成了拉风箱，呼哧呼哧地灌满了风。

　　云可儿愣了愣，才笑着靠在他怀里，捶了捶他左肩，娇笑道：“行歌你怎么这么容易忘事儿？那是无极剑宗掌门之徒，姜鹤，我们以前见了，还要叫上一声小师叔的。”

　　顾行歌想了半晌，最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说为何看着有些许眼熟，原来……”

　　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勾起个淡笑：“是小师叔啊。”

　　姜鹤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好像不记得他了。

　　可话到了嘴边，姜鹤陡然意识到，顾行歌是认得他的，他只是不愿意认他罢了。

　　“一别多年，小师叔长得愈发俊逸了。”顾行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语气里含着调笑，就跟在评估什么商品似的，“我们魔界多有喜欢风流少年这一款的，若是小师叔还未婚配，不过来我魔界做做客，我给小师叔介绍一门好亲事。”

　　姜鹤张张嘴，从喉咙里撕出一句话：“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么？”

　　顾行歌笑了，原本就明艳动人的容颜，因这份笑又揉开了几分，叫人看着就心动不止。

　　只是那红色薄唇里吐出的话，薄凉极了：“那是自然，我魔界有不少红颜佳人，小师叔若有那方面的爱好，阳刚男子也不缺。小师叔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自然是好极了。

　　真真是好极了……

　　姜鹤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小拇指浅浅一截指甲陷进肉里，明明疼到了极致，却远不如此刻顾行歌带给他的心痛。

　　修仙一途讲究因果，他让顾行歌吃过的苦，如今终于也要报应在他身上了么？

　　那天在东风客栈里，顾行歌得知自己会错了意时，心情是不是和现在的他一样呢？

　　疼。

　　真的太疼了。

　　姜鹤眼底氤氲出一层雾气，鼻腔涌上一股酸楚，大约是不想在顾行歌面前丢脸，也不想叫云可儿看效果，他发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借由痛楚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从一个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的开心姜鹤，再次变成了举止端庄礼仪得体的小师叔：“既然魔君盛情相邀，有机会我一定会去魔界走一走。”

　　白发男人眯起眼睛，沉默半晌后哼笑一声，语气似是嘲讽：“那就恭候小师叔大驾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不和小师叔叙旧了，有缘再会。”

　　姜鹤还没说话，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聂蓉倒是忍不下去了，她往前两步，指着顾行歌的鼻子破口大骂：“会会会，会你个头会！你知道姜鹤这个傻子为了找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吗？这么多年来，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脑子里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只要有你一点消息，他就往外跑，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又站起来，你……”

　　“蓉蓉！”姜鹤厉声打断聂蓉，阻止她再往下说下去。

　　礼貌客气地朝顾行歌行了个抱拳礼，青年将聂蓉拉到身后，对白发男子行了个抱拳礼：“徒弟还小，多有得罪之后还请魔君海涵，寻了魔君数年，如今看到魔君安然无恙还有美人相伴，我就放心了。”

　　“魔君既然还有事要忙，那就请先走吧，有时间改日再叙。如果……”青年笑了笑，看着男子的眼睛补全最后一句，“还有改日的话。”

　　【作者有话说：啊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八十八章 醉酒
　　姜鹤说完这话后便拉着聂蓉逃离了现场。

　　曾经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却又匆匆地落荒而逃。

　　姜鹤从心底唾弃自己。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心里已经难过得好像快要死掉了，他不想看见那双搂着他的手臂此时却搂着别的女人，也不想看见那双曾经深情注视着他的双眼看着别人的女人，他一点都不想到看到……

　　如果他再在那里待一会儿，他肯定会哭出来的。

　　他一点都不想让顾行歌看见他的眼泪，更不想让云可儿看见他的眼泪。

　　他们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他。

　　他不想那么丢脸。

　　可再怎么不想丢脸的人，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泪水饱满而圆润，顺着他的脸庞往下落，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蓉蓉，你师父我今儿高兴，陪我下馆子去。”姜鹤胡乱抹了一把脸，拉着聂蓉就往街边的小酒馆里走。

　　聂蓉心道你这满脸眼泪的样子是高兴？怕不是见了鬼的高兴。

　　找一个顾行歌找了多少年了都，好不容易找着了，人家抱着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不上去给他一棒槌好好教训一下，还转个身哭着就跑了，也就这出息了。

　　算了算了，好歹也是自己师父，她能怎么办呢？

　　男人没了，徒弟还得有点作用不是？起码陪着喝喝酒，排解排解愁苦烦闷的心情。

　　聂蓉跟着姜鹤进了酒馆，还没说什么，就见姜鹤朝着掌柜的一声吼：“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烈最好喝最贵的酒拿来！越多越好！”

　　聂蓉：“？？！”干什么！最好喝最贵的也就算了，但最烈的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你什么酒量你自己不清楚？？最烈的酒端上来你别是一两杯就直接醉成死猪了！

　　“客官您的酒来嘞~”掌柜的很快端着几瓶酒上来，摆在了桌面上。

　　姜鹤啥也没说，抓起酒瓶掀开酒盖就咕咚咕咚地直接对着瓶口吹。

　　聂蓉：“？？！师父你慢点喝！”

　　姜鹤避开聂蓉上来夺他酒瓶的手，眼睛一眨又是两行清泪：“你别拦着我！顾行歌抱着云可儿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吗！”

　　聂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慢点喝。

　　算了，失恋的人劝不得，说一句就流两行眼泪，整得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天知道她可什么都没做！

　　姜鹤酒量不太好，他这一生过到现在，也就二十六年，前十六年里大都呆在无极剑宗，无忧无虑快乐骄纵。

　　直到做了个梦，开始和顾行歌扯上关系。

　　和顾行歌在一起的那段时日，算是他活到现在过得最快乐的时日了。

　　虽说从小到大古剑都宠着他，但顾行歌的宠显然不一样，他第一次交到了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朋友，能分享自己的心情。

　　虽然去了落日森林，入了魔界，旁人看来都觉着很危险的事，可他身前从始至终都站着顾行歌，这个男人一直都在保护他，宠着他。

　　然而快乐的日子都是短暂的。

　　曾经顾行歌那么宠着他，到最后还是说不要就不要他了。

　　几杯烈酒下肚，姜鹤喉咙都被烧得慌，可这些都抵不过心里的烧灼感。

　　又是一口酒入喉，平日里矜贵的小师叔此时狼狈得让人没眼看，他偏偏自己不觉，又或是不想觉，任眼泪流个不停。

　　“十年，整整十年，蓉蓉你知道吗？我找了他十年！”酒精发酵，醉意涌上来，也把姜鹤的伪装撕了个粉碎。

　　“我找了他整整十年，为了他努力修炼，做七品炼丹师，我还给他准备了好多好多的丹药，就是怕他受伤……”姜鹤边喝边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想等找到他的时候，就跟他道歉，告诉他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他，他要打我骂我或者捅我几刀都行，只要他解气……”

　　“可是等找到他，我才发现我错了，他根本就不想原谅我，也不想被我找到，他和云可儿在一起了，他不要我了……”

　　心里难过的情绪越涨越大，全部化作眼泪。

　　姜鹤丢掉空酒瓶，又拿了一瓶往嘴里灌，聂蓉想拦着他，可看着姜鹤那难过得跟要死掉的一样的表情，还是没伸手。

　　她想爹爹果真说的没错，自古以来情字最磨人。

　　罢了罢了，要是喝了酒能让姜鹤舒服一些，那就让他喝个痛快，彻底醉一场吧。

　　只是她期望这些酒，真能让姜鹤一醉解千愁，而不是酒上浇愁，愁更愁。

　　姜鹤端了太久，久了一个十年，伪装几乎都快成了他的本能，尽管在醉意漫上心头的此刻，他仍旧把心底的那些想要发泄的话咽了下去。

　　为什么呢？

　　大概是有道声音一直提醒着他，告诉他，他是无极剑宗掌门古剑的弟子姜鹤，他身上背负了无极剑宗的责任，他不该懦弱，也不能懦弱。

　　现在长大了，他也不能再肆意撒娇，更不能肆意发泄情绪了。

　　更何况那个一直宠着他，愿意把他当做小朋友来宠为他撑起天地的顾行歌，也已经不在了。

　　他不在了。

　　姜鹤他不要你了。

　　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闪过这些话，而今天顾行歌搂着云可儿的画面也一遍又一遍地重现，青年趴在桌子上呜咽，牙齿咬着下唇，嘴里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这顿酒喝了很久，久到聂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而店家也要打烊。

　　姜鹤头重脚轻，脑袋昏昏沉沉地付了账，破碎的意识还记得叫掌柜的把聂蓉送回城主府，而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店门。

　　日常吵闹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浅浅的云雾宛若薄纱，风轻轻地吹，有些冷。

　　姜鹤被风吹得打了个冷噤，意识有片刻的回归，尔后又沉了下去。

　　脚下步子实在太重了，重得姜鹤好像再也抬不起来，他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小巷子的墙边。

　　睡意缓缓袭来，姜鹤再也撑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就地昏睡了过去。

　　许久，一道风吹过，巷子里出现了细微的响动，像是猫落在地上的声音。

　　巷子边酒馆的旗子随风飘扬，风停旗落之时，巷口有一道阴影被月光拉得极长，铺在了街道上的青石板路上。

　　月光映照出那道阴影，是个个子高高的男人，身着一袭黑衣，一头白发铺在身后，光泽像是能与月光争辉。

　　【作者有话说：谁说我是月更选手！？】

第八十九章 姜鹤你骗我
　　顾行歌看着那靠在墙根处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青年，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十年过去，曾经笑容灿烂一眼就能看穿的少年，也已然长成了青年。

　　岁月迢迢，也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么？

　　明明之前骄纵又任性，丝毫不会说那些漂亮的场面话，也不会管与人之间相处的那些礼仪，可现如今，他也是已经披上伪装的大人了。

　　不对。

　　顾行歌勾起嘴角，嘲讽似地笑了笑。

　　眼前这个人，不是一直都披着伪装么？

　　顾行歌撇开眼，转身欲走，身后的青年却是突然呢喃出了两个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男人身躯一震，僵在原地半天没能动弹。

　　许久，他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别叫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夜晚风轻露重，一阵凉风拂过，靠在墙边的青年无法抑制地打了个哆嗦，手上的酒瓶咕噜噜滚到一边，他也缩成了一团，呓语：“冷。”

　　顾行歌伫立原地，下意识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件披风，蹲下身给地上的青年盖上了。

　　做完这套动作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剑眉蹙起，脸上闪过一丝对自己的厌恶，伸手想把披风夺回来，却又在触及青年因感受到温暖而舒展开的眉眼时顿住。

　　算了，顾行歌想，就当是做了件好事吧。

　　跟了他一路都算你顾行歌自找自受下贱不堪了，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人醉酒模糊喊了声哥哥，你就要再次贴上去么？

　　难道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待你的心意了么？顾行歌！

　　既然他对你的只是依赖只是普通的兄弟情，你又何必在自作多情，抓着这一段磨人的感情不放？

　　他姜鹤是正道，是无极剑宗万人宠爱的小师叔，而你顾行歌是被人鄙夷惧怕的魔界君主，你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行歌掩下眉睫，欲缩回手离开此地，却是在身体还没站直时，就被喝得烂醉的青年拽住了手。

　　“哥……哥哥……”姜鹤已经醉得神志不清，鼻尖传来的味道让他心动又熟悉，下意识地就露出了依恋又撒娇的姿态，“哥哥别走……我以后会听话……你别不要我……”

　　顾行歌听着这话心下微颤，连挥开姜鹤的手都忘了，只余下百感交集的情绪。

　　然而姜鹤丝毫不知此刻情形，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见这抹熟悉的味道，也很久很久没有在拥有这个味道的人身边尽情嬉笑玩闹。

　　所有隐秘的情绪，在闻见属于顾行歌身上的那抹味道后冲破了堤岸，来势汹汹。

　　他拽着顾行歌的手掌，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滚了下来：“我没有想害你……也没有不喜欢你……呜呜呜……”

　　姜鹤醉得晕晕乎乎，可顾行歌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迷恋，拉着那只手从地上站起来，他一头栽进了顾行歌怀里，环住了顾行歌的腰。

　　顾行歌眼神复杂地看着青年头顶，想推开姜鹤，可后者像是使了吃奶的力气，纹丝不动。

　　姜鹤把脸埋进顾行歌胸膛，充满依赖地蹭了蹭：“哥哥你让我抱抱，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

　　顾行歌搭在姜鹤肩上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没有把姜鹤强制性地推开。

　　姜鹤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些喝醉之后在聂蓉面前都未能说出口的话，此时此刻却是相当坦然地对着顾行歌说了出口。

　　“上次梦到你，好像是数月前了，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连做梦都不肯让我梦到你了……”

　　“我有在乖乖修炼，而且已经是七品炼丹师了，凝心姑姑说，我是这世上晋阶最快最有天赋的炼丹师，我是不是很厉害？”

　　“嗝~”青年说着说着打了个嗝，又傻兮兮地笑了起来，语气像是在求夸奖，“我还给你炼了好多好多的丹药，有增进修为的，也有疗伤治病的……”

　　“我找了你好久……”说到这里，姜鹤的声线染上一丝哽咽，“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但是你却跟云可儿在一起……”

　　“你和她在一起，你抱着她，你还装着不认识我……”白天未能说出口的话，在这场姜鹤自以为的梦境里尽数宣泄，混着眼泪一起，浸湿了顾行歌胸前衣襟。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气我自己，可是……”青年哽咽着，喘了一口气，心里又闷又酸，“可是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顾行歌被他说得酸涩难当，几欲想回抱住青年，可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没有伸手。

　　“我知道我犯了错，可你不能不给我改过的机会。”姜鹤哭得难过极了，眼眶血红，脸也红得不像话，或许是酒精作祟，身体还滚烫无比。

　　顾行歌觉醒魔君血脉后，体温就一直偏凉，这会儿感受到姜鹤身上的温度，只觉那颗冷惯了的心，好像都热了不少。

　　姜鹤打了个酒嗝，抬头看向面前人的脸，映入眼帘的，是干净利落的下颚线。

　　那是一张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脸，虽然相比十年前，如今成熟的韵味更重，可却依旧迷人。

　　那一刻姜鹤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许是酒劲上头，又或者是真情流露，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律失常的跳动声。

　　于是下一刻，他踮起脚，朝那张薄削的唇吻了过去。

　　晚风拂过，掀起旁边酒馆的旗幡，也吹散了陈酿带来的***，街道尽头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隐隐有些听不真切，可心跳声，却是在此刻放大了数倍，落在顾行歌耳朵里，有震耳欲聋之效。

　　而那双眼眸里，也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诧讶异。

　　唇上还停留着属于青年的温热触感，带着陈酒的香味，在这漆黑的夜晚格外叫人心动。

　　“哥哥……”

　　顾行歌骤然回神，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把姜鹤推了开来。

　　他心如鼓擂，双目瞪得跟铜铃似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似是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而醉鬼浑身无力，踉跄几步再次跌回地上，脑袋也重重地磕在墙上，砰地一声，听着都痛。

　　但或许是酒太烈了，醉鬼并没有因为疼痛清醒过来，而是靠在墙边缓缓昏睡了过去，直到昏睡过去前一秒，他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喃喃地念着哥哥二字。

　　顾行歌摇着头，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你骗我……姜鹤你骗我……”

　　男人眼中漫上痛苦神色，脚下一蹬，人影倏然消失不见。

　　漆黑的巷子里，只余下醉酒后酣然入睡的青年一人。

　　【作者有话说：之前也不是没咕这么久过，毕竟忙起来，身体都顾不上，谁还会顾着写文呢。

　　尽量在这个月内完结，辛苦等更。】

第九十章 前往仙界
　　第二日姜鹤睁眼时已然身处城主府。

　　宿醉的感觉极其磨人，头脑发昏不说还恶心得很，更离谱的是进了酒馆之后发生的事，他一概全都不记得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城主府。

　　正坐在床上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聂蓉突然就破门而入。

　　姜鹤下意识抬眼，看见她这个模样瞬间捂住了眼睛，白皙脸颊浮现两抹红晕，慌慌张张地别过身：“你你你你……干什么！”

　　聂蓉向来大大咧咧惯了，男儿心性使然，也没注意那些，她急慌慌地抓住姜鹤的手臂，喊道：“哎呀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了！顾行歌他一大早就带着昨日那女的去了传送阵！咱们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听闻这话姜鹤脸色一变，随即也顾不上男女之别，直接扣住了聂蓉的手臂，双目瞪圆：“你说什么！”

　　“我说顾行歌那狗男人！一大早就带着那个叫云可儿的狐狸精！去了传送阵！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进入传送阵去往仙界！你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

　　听得不能更明白了。

　　姜鹤来不及思考别的，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就要往门外冲。

　　聂蓉一把拉住他，满脸懵：“不是，你干什么呢？”

　　姜鹤一脸焦急：“我要一起去！”

　　他不能让顾行歌和云可儿一起去仙界，他记得在那个梦里，顾行歌一步登神的地方，就是仙界！

　　他觉醒凤凰血脉杀了仙界之主，而后领悟境界，突破渡劫期，一步登神。

　　可他最终没有成神！

　　原由是云可儿在他成神之际痛下杀手，从背后给了他狠狠一刀！

　　姜鹤原以为他做的那个梦，到顾行歌成神那一刻时便是终止，直到他来海城前段时日开始，总是会莫名其妙重复且无休止地做同一个梦。

　　那是最开始那个梦的延续。

　　顾行歌的成神之路并不是那么顺利，他总是梦见有人在最后时刻捅了顾行歌一刀，然后顾行歌自此陨落，魂归红尘。

　　他在梦里大声地叫，叫顾行歌小心，叫他回头看一眼，可顾行歌听不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身后有一只朝他举起了剑的手。

　　姜鹤做了无数次那个梦，梦的最后他每次都瞪大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那只陷害顾行歌的手的主人，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一把剑，一只裹得严实的手。

　　直到这次醉酒，他做完了这个完整的梦，梦的最后，将顾行歌拽落神坛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梦里一步步把他推入死亡之路的云可儿。

　　他一直以为云可儿心悦顾行歌，曾还有那么一丝因毁了他们感情的内疚自责，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他不知道这个梦到底归根结转只是一个梦，亦或是另一个时空的投射，毕竟这么多年，他博览群书，也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修真世界之大之奇。

　　姜鹤不能确定梦是否会变成真实，但若事关顾行歌的性命，不管这梦到底在投影未来会发生的事，他都不能真让云可儿呆在顾行歌身边。

　　他赌不起。

　　他姜鹤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人，他得保护好他。

　　之前因为他自己的过错导致他和顾行歌分道扬镳，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本就悔不当初日日煎熬，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若顾行歌和云可儿在一起，真是天注定的良缘，他咬咬牙忍着痛，也会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幸福快乐，但若云可儿并不是顾行歌的良人，那他绝对不会让云可儿伤害顾行歌一分一毫。

　　聂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肯定是要一起去，可师父你确定要用这个样子去？传送阵开启时许是会有上百人在场，你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也是无极剑宗，而且你还是海城少城主师父，间接也代表了海城。你要这个活似和人颠鸾倒凤了一夜的模样去，到时候别说你自己，怕是无极剑宗和我海城府都会沦为笑柄。”

　　姜鹤：“……”

　　姜鹤还想嘴犟：“你和我都不一样邋遢么？”

　　聂蓉再次翻了个白眼：“我没说我不是，但我可不像某人，下了床鞋子都不穿就要往门外冲，而且我是来告诉你消息的，现在消息通知完毕，我回去换身衣裳收拾一下，稍后我们城主府门口见。”

　　姜鹤低头看了眼脚下，入眼只见白色的袜子，鞋却是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

　　姜鹤：“……”他还真是忘了穿鞋这一茬。

　　盯着鞋子看了半晌，姜鹤自嘲似地扯起个笑，转身收拾自己去了。

　　聂蓉那话说得对，他要真是这个样子去，怕是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可事实上他原是不在乎这些的。

　　师父说过，当实力达到顶峰时，就算是衣衫不整不修边幅地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别人也只会夸你一句真性情。

　　二十六岁七品炼丹师，这个头衔足以让他在这华夏大陆横行霸道。

　　可他长大了，他不仅仅是姜鹤，还是无极剑宗掌门古剑之徒，是海城少城主之师，他代表了这些人的脸面，他要做到无可指摘十全十美。

　　尤其是传送阵开启现场，会有顾行歌和云可儿的身影。

　　他不想让这两人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二人眼中的笑话。

　　海城前往仙界的传送阵不会日日都开启，而是一个月开启一次，要前往仙界之人，需自己准备启动传送阵的灵石。

　　而且这灵石很特殊，只有海城拍卖场有得卖，至于价格么，当然也不便宜。

　　聂蓉贵为海城城主之女，自然有些特殊权利，这些灵石她只要开个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早在姜鹤到海城之时，她就准备好了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派上了用场。

　　二人到达传送阵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守护阵法大殿的卫兵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银枪立于四周，满是肃穆地维持着秩序。

　　阵法大殿说是大殿，其实并不是一个密闭空间，而是一个用柱子撑起的镂空长廊。

　　长廊的尽头，便是传送阵。

　　姜鹤和聂蓉到传送阵时，顾行歌和云可儿正踏进了传送阵的阵法中心。

第九十一章 他为什么去仙界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到他来，顾行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诧动容。

　　云可儿亦是。

　　她和顾行歌之间本来还有些距离，姜鹤出现后她便贴到了顾行歌身上，像是为了故意刺激姜鹤一般。

　　“倒是未曾想过小师叔也会出现在这处，莫不是小师叔也要去往仙界？这可就稀奇了，倒不曾听闻小师叔在仙界有何因缘际会，莫不是……”

　　云可儿突地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看顾行歌，又看看姜鹤，捂着嘴娇笑几声道：“之前倒是听说小师叔和行歌之间有过一些因缘，不过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小师叔该不会是为了行歌，这才想要前往仙界吧？”

　　一句许久之前的事到底还是扎了姜鹤的心。

　　之前他一直沉浸在找顾行歌这件事中，当他再次看见顾行歌时，心中只有止不住的高兴，以及顾行歌和云可儿在一起的心痛，却是忘了如今十年光景眨眼匆匆过，他和顾行歌，早已都不是当初模样了。

　　修真之人岁数比凡人多得多，几百几千岁的都大有人在，十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此时此刻，顾行歌站在他对面，姜鹤竟觉得十年是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深渊。

　　就好像他和顾行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一样。

　　“他为什么去仙界跟你有什么关系？”聂蓉是个小辣椒，见不得有人说姜鹤，当即站出来就开始怼云可儿，“仙界是你家的地盘不成，别人去那儿还得给你交代一声缘由？未免管得也忒宽了点！”

　　云可儿素来以温婉示人，当着众人面是决计做不出和聂蓉一样举动的，因此只能咬着牙把这嘲讽吞了下去，笑道：“瞧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只是担心小师叔罢了，毕竟仙界不比人界，可是处处危险得很，小师叔如此娇贵，可别是伤着了好。”

　　聂蓉闻言脸上嘲讽意味更甚，甚至还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她双手抱胸，看云可儿的眼神就跟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我师父是当今华夏大陆上不可多得的七品炼丹师，实力如何众所周知，就算去了仙界，仙界也会因为他的身份给几分礼让，倒是你，名不见经传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小小货色，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云可儿简直咬碎一口银牙，却不得不摆出个大度的笑来。

　　只是她到底也不是什么人人羞辱也无动于衷的人，靠着顾行歌，她笑得千娇百媚：“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得先担心自己，不过说到身份，在场之人谁又敌得过小师叔呢？我们这种下贱之人，自然比不过在蜜糖罐子里泡着长大的小师叔，小师叔受了委屈，替他出头的大有人在，而我和行歌，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聂蓉这个小暴脾气，听着这明里暗里都在挑拨关系的话，头发都快全炸起来了。

　　本着你是什么玩意儿，也敢跟老娘师父抢男人的念头，她正想跟云可儿好好掰扯掰扯，就被姜鹤拉住了。

　　青年对着她轻轻笑了笑：“蓉蓉，不必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没有意义。”

　　顾行歌视线落在那英姿飒爽爽快利落的女子身上，眼底铺了层浅浅的阴翳。

　　蓉蓉。

　　他已经是第二次这么叫聂蓉了。

　　纵使是师徒关系，可他们实际年龄也差不了几岁，姜鹤甚至比聂蓉还要小，可他居然叫她蓉蓉。

　　不觉……亲密过头了么？

　　昨日醉得稀里糊涂时，还口口声声地说着那些撩人的话，说如何如何地在意他，转头眨眼后，却是和别的女人如此亲近。

　　顾行歌脸色阴沉，从始至终只是看着两人，一句话一个字，都未曾说出口。

　　姜鹤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顾行歌不悦的情绪。

　　他曾和顾行歌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对他每个表情后的意义都了若指掌，又怎么不知道顾行歌拉下脸是什么意思。

　　聂蓉不过是说了云可儿几句，他就用这副表情看着聂蓉，这护犊子的模样，当真是……

　　传送阵启动，顾行歌和云可儿的身影很快向消失在阵中。

　　姜鹤看得有些难过，他总觉着顾行歌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怎么努力追，也无法填补那些缺失的距离。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姜鹤站进阵中，心想前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后事还未发生，他也不能任其发生。

　　不论顾行歌心中如何想他，如何待他，就算他们最后仍是无缘，只要顾行歌姓名无忧，其他的……他也不会再强求了。

　　十年过去，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感情，永远强求不来。

　　灵石放入阵眼，姜鹤抬起头正准备接受传送，却在身边瞥见了聂蓉的衣裳。

　　他瞬间瞪大了眼，看向站在他边上的聂蓉：“你这是干什么？”

　　聂蓉对他眨了眨眼，笑得俏皮极了：“哎呀，我也早就想去仙界了，这回师父你也去，咱们一起不刚好有个伴儿吗？”

　　姜鹤沉下脸：“你胡闹！”

　　聂蓉身份尊贵，海城城主之女，人家爹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孩，这跟他一起去了仙界，要是真出个什么好歹，他拿什么赔给海城城主？

　　聂蓉破罐子破摔，直接抠住姜鹤的手臂，怎么也不撒手：“反正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仙界，传送阵已经启动，你要是贸然把我丢出去，肯定会受伤的。”

　　姜鹤气结：“你！”

　　聂蓉软硬兼施，软下声音来磨姜鹤，表情也可怜兮兮：“师父，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其实老早就想去仙界了，从小到大我只有爹，没有娘。爹告诉我，我娘是仙界的人，生下我就走了。”

　　说着说着聂蓉有些情动，眼眶也红了一圈：“我只在画像上看过她的样子，她和我天人永隔，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她一面，但是我想去她生活的地方看一看，哪怕就一眼也好。”

　　姜鹤想劝她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明白聂蓉的感受，或者说，他比聂蓉更加能体会到那种感觉，毕竟聂蓉还有父亲，还有画像可以慰以相思，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从没见过父母亲的模样，他们只活在别人的嘴里，以及他的思念里。

　　他掩下眉睫，妥协地道：“你放开我吧，我不赶你走，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得牢牢跟在我后面。”

　　如果他是聂蓉，他肯定也会去母亲生活的地方看一看，他自己没有，没道理也要剥夺别人最后一点念想。

第九十二章 杀你我还嫌脏了相思
　　仙界并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

　　自古以来，三界之间都有结界，人魔仙鲜少来往。

　　尤其是仙魔之间，互不通行。

　　而人魔之间有落日森林作为结界，若想穿过，不仅会受到落日森林的瘴气干扰，还会遇到落日森林的各种灵兽灵草，一不留神就会死于非命。

　　人仙之间只有海城传送阵一个出入口，虽然这个传送阵只需要特定灵石便可启动，但万年来由此去仙界的人并不多，细细算下来百来人都不够。

　　只因穿过人仙结界时，人会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意志稍微不坚定者，别说进入仙界，怕是直接在结界里就崩溃了。

　　不过修丹道之人倒是比较讨好处，他们日日和丹药打交道，身具丹香，可破幻境。

　　“耶！我们进来了！”仙界之地，聂蓉高兴得手舞足蹈地叫。

　　转头想和姜鹤分享这份喜悦，却在看见姜鹤苍白的面色后止住了动作：“师父，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姜鹤反应慢半拍地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有化不去的茫然：“我们这是在哪儿？”

　　聂蓉一头雾水：“师父我们不是刚从海城传送来仙界么？这才片刻一眨眼的功夫，你是得了失忆症不成？”

　　姜鹤眼睛慢慢亮起来，他激动地抓住聂蓉的手，露出个笑来：“我们才刚到仙界吗！”

　　聂蓉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应道：“对啊，你不记得了？”

　　“太好了！”姜鹤突地大笑起来，表情狂喜，看样子像是有股劫后余生的高兴，他握着聂蓉的肩膀，眼底似有水雾，“太好了！我们才刚到仙界！”

　　聂蓉：“？？？？”不是，这明明才片刻功夫，她师父是疯了不成？

　　姜鹤并没有在意聂蓉眼中的疑惑，而是直接道：“走吧，我们先去烈焰岛。”

　　聂蓉更疑惑了：“烈焰岛？师父怎么听语气，你好像对仙界很了解的样子啊？你以前来过吗？”

　　姜鹤摇摇头：“没来过，不过听说过。”

　　上次凝心告诉了他关于千焰族的事，也说了顾行歌要想觉醒凤凰血脉只有前往烈焰岛才能寻得一丝生机。

　　他虽然没去过烈焰岛，但顾行歌来到仙界之后的事他早在梦里见过无数回，而去往烈焰岛的路，也早就烂熟于心。

　　千焰族世世代代生活在烈焰岛上，体内的灵火也来自烈焰岛，对于这个地方，千焰族人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姜鹤身上流着千焰族的血，于此也不例外。

　　在踏入仙界那一刻开始，他仿佛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味道，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

　　烈焰岛是一座岛屿，姜鹤踏上这一片土地时，只觉亲切无比。

　　不过经由千年前的那一次变故，如今的烈焰岛早已成为一座荒岛，上面道路已经荒废，遍地都是生长出来的杂草，树木高大遮天，颓垣断壁随处可见。

　　也是因为长久无人到来，烈焰岛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皆是一派自然之相，灵气也极其充沛，光是闻着就叫人心旷神怡。

　　姜鹤一步一步走向那些荒废已久的房屋，拂过上面满布的青苔藤蔓，好像看见了许久之前生活在这里的千焰族民。

　　他们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为人热情而又纯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姜鹤好像恍然间听到了一句耳语。

　　“欢迎回家，千焰的子民。”

　　“师父！你怎么哭了！”聂蓉转头之时，恰巧看见姜鹤落泪，吓了一大跳。

　　姜鹤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指尖触及一片湿润，才发现自己真已泪流满面。

　　他抹去脸上的泪，笑笑道：“没事，只是触景伤情罢了。”

　　正当聂蓉还准备说些什么时，脚下突地一震，岛身摇晃起来，还有一阵阵激烈的轰动声。

　　“怎么回事！”聂蓉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姜鹤看向声源处，眉头紧皱。

　　如果没猜错，那个方向是千焰族的圣地，是前往地下灵火发源地的入口。

　　“蓉蓉，跟上！”姜鹤不再犹豫，直接飞向记忆中的圣地。

　　果不其然，到达圣地之时，姜鹤在圣地的阵法口看到了顾行歌和云可儿。

　　云可儿站在一旁，而顾行歌却是站在阵法中心，正拿着手里的剑劈砍入口，刚才那些轰隆声，应该就是他攻击阵法时发出的声音。

　　其实千焰族圣地原先是有通往岛心之路的，千焰族与火为生，信奉火神，每年都会去岛心祭祀。

　　千焰族灭族之时，为了不让烈焰岛中的灵火脉为外人所知被歹人利用，以阵法彻底封死了圣地。

　　姜鹤记得在梦里，顾行歌也是依靠这样暴力的手段毁了阵法，才得以去往岛心，利用灵火脉觉醒的凤凰血脉。

　　“住手！”姜鹤来不及思考，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掐住了他，让他奋不顾身地冲到了顾行歌面前，挡住了他那只即将挥出下一道剑气的手。

　　顾行歌瞳孔紧缩，在剑身离姜鹤脑袋毫厘之间时握住了剑柄：“你疯了！”

　　他实在没忍住，也被姜鹤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要是他没收住，这一剑能把他活生生地劈成两半！

　　姜鹤脸白如纸，心也跳得厉害，腿更是有点止不住地抖，尤其是顾行歌那声厉声的呵斥，让他从心底涌上了一股酸涩。

　　张张嘴，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顾行歌见他这副样子，唇线拉得笔直，收起相思，他冷着脸气道：“你要是想死，自爆经脉就行，不必冲到我剑下来，杀你，我还嫌脏了相思！”

　　姜鹤一瞬间脸色白得像透明了似地，明明相思没有碰到他，可他就觉得相思已经穿胸而过，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仿若带了血腥味。

　　顾行歌眼底闪过不忍，其实那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道歉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也根本就不需要道歉。

　　“我没有想死。”姜鹤简单解释一句，往后撤了两步看向顾行歌，“如果你想进入岛心，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不能破坏阵法。”

第九十三章 小师叔这是做什么
　　烈焰岛的阵法不仅是起着保护岛心灵火脉的作用，也有保护整个岛屿的作用。

　　在梦里，顾行歌毁了阵法觉醒凤凰血脉离去后，由于没了阵法的阻隔，灵火脉的火最后烧了出来，把整个岛屿都烧了个干净。

　　千焰族人所有存活过的证据，也在灵火脉的焚烧下彻底销声匿迹，不再留下分毫。

　　姜鹤是千焰族的后人，自然不能让顾行歌毁了阵法，毁了千焰族世代赖以生存的烈焰岛，抹去千焰族生存过的所有痕迹。

　　这世间万物一直都在不停地繁衍生息，经过千万年的修复，说不定烈焰岛还会衍生出新的生命。

　　“小师叔，行歌用剑气都破不开的阵法，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云可儿忍不住出声，语气间是压不住的嘲讽。

　　聂蓉护犊子，云可儿一出声她就横了前者一眼，怒道：“跟你说话了？闭上嘴好好听着不行？再说顾行歌没办法是他没能耐，谁能说他不行我师父就不行了？”

　　云可儿要端着温婉可儿的架子，自然吵不过真性情的小辣椒聂蓉，不过她仍是站在顾行歌这边，为其说话：“行歌即将达到渡劫期，他这样的修为都无法破开阵法，小师叔这七品炼丹师的实力，又能奈何？”

　　姜鹤睨了眼云可儿，没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看向顾行歌，重复了前面的话：“我能帮你进入岛心，但你不能破坏阵法。”

　　顾行歌被姜鹤眼里的坚毅打动，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相思收进了体内。

　　姜鹤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便对他点点头：“多谢魔君。”

　　他走到阵法中心，直接召出九焱在手腕处划了一剑，血喷涌而出。

　　顾行歌眼底震动，想伸手去阻止他，最终却是什么都没做。

　　就在这时，从姜鹤手腕处流出的血落在阵法上，像是活了一般蔓延开来，开始充填起阵法图案的凹槽。

　　等阵法图案被填满，姜鹤脸色也白得跟纸差不多了，他随意撕下一截衣摆，缠在手腕上的伤口处，又从储物戒里摸出几粒丹药吞下去，脸色这才红润不少。

　　“哟，小师叔这是玩哪一套呢？该不是觉着自己是丹修，血就是万能的了吧？”云可儿看着这一幕笑出声。

　　姜鹤没理她。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此举能不能打开阵法，只是他身上流着千焰族的血，对这片土地有亲近之感，而且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好像在告诉他，他的血能开启通往岛心之路。

　　云可儿话音刚落没多久，脚下突地传来了一阵颤动，阵法下方响起一阵咔咔声，像是某种机关启动时的声响。

　　姜鹤和顾行歌对视一眼，各自退出阵法范围，下一刻，阵法亮起金光，金光缓缓消失之际，中间慢慢出现了一条往下延伸的阶梯。

　　与此同时，一道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我千焰族的子民。”

　　这道声音出现时，姜鹤控制不住地落了满脸的泪。

　　顾行歌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果然真是千焰族的人。

　　云可儿倒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居然是千焰族的人！”

　　难怪……难怪姜鹤从小在丹道上的天赋就如此出众，仅仅是二十六岁，就能成为七品炼丹师！

　　原来他是千焰族的后人！

　　冷笑一声，云可儿眼中染上暗色：“我道小师叔为何如此断定能破这阵法，原来是千焰族的后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

　　聂蓉生活在海城，修的是丹道，也听她爹说过千焰族的故事，得知姜鹤是千焰后人，她人都傻了。

　　“师父你居然是千焰族的人吗！？”

　　姜鹤抹掉脸上的泪，对她笑笑点点头，而后他收拾好表情，看向顾行歌，做了个请的姿势：“魔君，请。”

　　顾行歌深深地看他两眼，什么都没说，率先走下了台阶。

　　姜鹤紧跟其后。

　　云可儿见这两人走下去，立马抬脚想要跟上去，却被聂蓉给拦住了去路。

　　见聂蓉挡在她跟前，云可儿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

　　聂蓉双手抱胸，对她翻了个白眼：“不干什么，就是不想让你进去罢了。”

　　“你！”云可儿气结，直接亮出武器，和聂蓉争斗几回合后闪过她，直奔入口而去。

　　眼见她即将到达入口，却是在落地之时突地被一股力量震了开来，飞出数米远不说，还呕出了一口血来。

　　聂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见她喷血，才哈哈哈地大笑出声：“看见了吧！人家千焰族的先辈们压根就不欢迎你进去！还恬不知耻地妄想闯入人家圣地，这下遭报应了吧！”

　　云可儿当然没想到这阵法居然会弹开她，想必应该还有某些禁制，这群千焰的废物们死了之后都不消停，也难怪当初会被人灭族。

　　又咳出一口血，云可儿摸出两粒丹药吞服下去，坐在原地开始调动灵力恢复起来。

　　聂蓉见她不动了，也就在离她不远处坐下了，不过那眼睛倒是一直都放在云可儿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像这种适合独处的时候，她才不会让这么个晦气玩意儿去打扰姜鹤和顾行歌的二人世界。

　　姜鹤跟在顾行歌后面进入了岛心。

　　由于灵火脉的关系，离岛心越近温度越高，姜鹤是千焰族后裔，身上还有着他母亲传承给他的千焰灵火，在靠近岛心时，千焰灵火就自动离体，为他撑开了一个类似于保护罩的结界。

　　倒是走在他前面的顾行歌汗流浃背，脖子都已然红了一片。

　　姜鹤咬了咬下唇，闷声不吭地走到他边上，犹豫半晌还是拉住了顾行歌的手。

　　正当千焰灵火即将覆盖住顾行歌身躯时，他却是突然停住了步子，姜鹤低着头，见他不走，自己便也就停下了。

　　顾行歌垂眼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半晌后笑了：“小师叔这是做什么？咱们不沾亲不带故的，这么亲近怕是不太合适吧？更何况您还带着个娇俏小徒弟，她看见这一幕，若是伤心了可怎么办？”

第九十四章 千焰余孽
　　姜鹤见他好像有所误会，便着急开口解释他和聂蓉的关系：“你误会了！蓉蓉只是我的徒弟！我和她之间并没有……”

　　“哦？是吗？”顾行歌没听姜鹤说完便打断了他，“小师叔和海城少城主是什么关系，说实话我顾某并不关心，但小师叔这般贸然牵我的手，是否有些失礼？我想以我和小师叔的关系，还没到可以牵手的地步吧？”

　　姜鹤：“……”

　　十年来姜鹤呕心沥血，一路成为七品炼丹师，这期间辛酸苦楚数不胜数，他也认为自己已经成为大人，可以担起重任。

　　原本事情也的确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直至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坚强隐忍，只要到了顾行歌面前，就会尽数分崩离析。

　　尤其是听到顾行歌说的话，那种像是要把心都扯成两瓣的痛，就会冒出来，无法消除，无法忍受。

　　不想让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下去，而且后面云可儿也没追上来，此时是解开误会的最好时机了。

　　“对不起。”姜鹤咬咬唇瓣，还是低着头给出了一句道歉，“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但是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顾行歌沉默半晌，才充满讽刺地道出一句：“不，你不欠我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自作自受罢了。”

　　姜鹤猛地抬起头，张口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我……”

　　“过去种种已成云烟，就不必再提了。既然已经入了岛心，那就不耽误小师叔行事，我先走一步。”顾行歌不想多说，挣脱姜鹤的手便往灵火脉飞去。

　　姜鹤那些未出能说出口的其他话，像是鱼刺一般卡在了喉咙口，咽不下去，却也吐不出来。

　　一股无力感深深地击中了他，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能怎么办呢？

　　别说接受道歉了，顾行歌现在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几句，字里行间都是生疏和厌恶。

　　他到底又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早就不是那个被顾行歌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的弟弟了，不是么？

　　是他自己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顾行歌弄丢了。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为什么顾行歌就是不愿意听他解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明明他都……

　　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姜鹤想起顾行歌看他时的眼神，想起顾行歌和云可儿在一起时的亲密无间，姜鹤也气得不行，硬生生按住了自己想要追过去的步伐。

　　所谓的灵火脉，跟山脉是一个道理，起源是一汪火海，然后从这火海延伸出几条支流。

　　由于烈焰岛是岛，所以这灵火脉的支流只是遍布了岛屿，并没有流到岛外的地方。

　　顾行歌径直飞到灵火脉处，一丝犹豫都没有，径直跳到了那流动的火红岩浆中。

　　作为千焰灵火的起源，灵火脉的温度可谓是这世间最烈的火，道行不够的人，别说跳进去，就算是离岩浆稍微近点，都有可能被焚烧成焦尸。

　　纵使顾行歌身具一半凤凰血脉，还用灵气护体，可到了岩浆里，他仍旧是被那温度烫得全身血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姜鹤隔得老远看见他跳进灵火脉源头，吓得心都停跳了一瞬间，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朝前跑了一段距离，就差几步便能到灵火脉边缘。

　　沸腾的岩浆时不时地冒出几个泡，上方空气都被高温蒸得变了形，可姜鹤除了觉着有一点热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感觉。

　　或许是千焰灵火的原因？

　　姜鹤垂眸看了眼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灵火，突地感觉丹田内一阵灵气涌动，停滞了许久的境界好似有要突破的迹象。

　　他望向正在觉醒凤凰血脉的顾行歌，咬咬唇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能观察到顾行歌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冲击八品炼丹师。

　　二十六岁的八品炼丹师，还有个三十岁不到觉醒凤凰血脉修为即将达到渡劫期的剑修，年少有为绝顶天才之类的修饰已经无法用来形容这两个人了。

　　不多时，烈焰岛上空突地变了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悄悄褪去了光亮，黑色的云翩然而至，沉甸甸地压在烈焰岛上空，叫人心神不宁，也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云可儿从打坐中回神，她睁眼往天上看了看，不由得皱起眉头：“刚才不还烈日炎炎么，怎么突然就狂风大作，好像要下暴雨的样子？”

　　说着她却是没发现聂蓉的影子，左右顾盼几下，最后在数百米之外的地方瞥见聂蓉影子，云可儿颇为无语：“下个雨罢了，也能跑这么快，是有多娇贵？”

　　修士眼力耳力都敏于常人，聂蓉听见云可儿的话，对她翻了个白眼：“下个雨罢了？没见识的女人，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要下雨的征兆！”

　　云可儿闻言仔细瞧了瞧那黑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黑云为什么还裹着闪电！？而且普通的乌云不会这么黑吧？”

　　聂蓉嗤笑一声：“蠢货，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黑天云雷！自古以来，只有极富气运者，才会在渡劫时经历此雷劫。而黑天云雷的威力，是数十个九天雷劫叠加起来的威力。虽然我不知道师父和顾行歌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渡劫，但你要是想死，大可以留在那里，试试能挨过几道劈。”

　　海城城主年少时游历大江南北，甚至还去过仙界，和仙界现任仙君来了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恋，他见过的东西不少，听闻过的趣闻轶事也不少。

　　而黑云天雷，则是他给幼年聂蓉讲过的故事。

　　聂蓉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算不得真，毕竟这世间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华夏世界的诸多强者，一旦强过了头，天道自会让他陨落，更何况那种极富气运者，肯定是天道第一个要针对的对象。

　　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真能看见黑云天雷现世。

　　姜鹤……顾行歌……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是气运者，她都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他们二人的实力，现在已然是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处。

　　云可儿没有怀疑聂蓉的话，她运气飞离法阵周围，几息过后，裹着刺啦作响的雷电狠狠劈下，轰隆一声，飞沙走石，整个岛身一瞬间都颤了颤。

　　而先前顾行歌用相思劈了数次都没能劈开的法阵，在这道雷电的作用下，已然裂了口子。

　　而云可儿则是满目震惊，手都控制不住地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仙界落霞谷，一个长发坠地的男子从入定中睁开双眼，他朝着烈焰岛的方向看了看，嘴角挑起个诡异的笑：“天无绝人之路，千焰族的余孽，你好啊。”

第九十五章 奚华现身
　　这从入定中醒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导致了千焰族灭族以及挑起仙魔两界大战，用卑鄙手段害死了顾郁和凤凰神女的罪魁祸首——奚华。

　　烈焰岛的位置他早已烂熟于心，方才那剧烈响动，就是从烈焰岛传过来的。

　　径直飞到烈焰岛，奚华隔老远就看见千焰族圣地外远处站着两个女娃娃，眼睛瞥到圣地法阵的裂纹和上空的黑云天雷，男人眉目紧紧皱在了一起。

　　“圣地内是不是进了人？”

　　聂蓉云可儿二人正被黑云天雷惊得目瞪口呆之时，耳边突地传来一道男音，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长发垂地的男子正在眼前。

　　“你是谁！？”聂蓉当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好歹现如今也是即将突破四品炼丹师的修为，如果有人靠近，应该能察觉到，可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她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

　　奚华眸子里闪过不悦，他直接掐住了聂蓉脖子，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身上炸开一股杀气：“我说，圣地里刚才是不是进去了人，那人跟你们是一伙的吧？他什么来路，是不是千焰族的人，回答这些问题，我就留你一条命。”

　　聂蓉脸憋得通红，只觉胸腔好似要炸开一样，但对方那话里的咄咄逼人意味，以及令人不得不多思考的内容……

　　来人是敌非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奚华哼笑一声：“没料到是个骨头硬的，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狠心。”

　　男人掐着她脖子的手愈发用力，空气缓缓从聂蓉肺部挤出，窒息感越加明显，聂蓉的眼睛吊高，露出大片眼白。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聂蓉身上突地闪起一阵金光，这金光凝成了一个透明屏障，将聂蓉整个人包裹其中，而奚华若不是松手松得快，怕是手都会被削断。

　　他看着那金光若有所思：“小娃娃，曾玉心与你是何关系？”

　　聂蓉捂着脖子咳的满脸通红，看着男人的眸子里全是又惊又恨：“曾玉心是我娘亲，你是谁！？”

　　奚华恍然地点点头：“早听说她在人界有一段情缘，还诞下了一个孩子，我原以为不过是个笑话，没想到还真有其事。”

　　聂蓉瞪大双眼：“你认识我娘！？我娘是谁？你到底又是谁！？”

　　由于刚才被掐过，聂蓉那截白皙的脖子上已然浮现了骇然的手印，连带着那原本该是来势汹汹的质问也失了气势。

　　不过奚华却是没心思回答聂蓉的话，他头一转，视线落到了一旁的云可儿身上。

　　云可儿背后寒毛直竖，在男人动手前就直接拱手摆足了谦卑姿态：“这位高人前辈，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奚华挑眉一笑：“哦？你倒是挺识时务。”

　　云可儿冷汗直流，赔上一张笑脸：“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者前辈在上问话，作为晚辈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低着头，回答道：“圣地内进去了两个人，一个姓顾，叫顾行歌，是昔日魔君之子；还有一个姓姜，名为姜鹤，乃是千焰族的后裔。”

　　奚华听到顾行歌名字时一愣，而后听到姜鹤是千焰族后裔的话，又仰头长笑了起来。

　　“居然是顾郁之子，不在魔界好好地活着，却偏偏是要来仙界送死，昔日我能整死顾郁，他儿子也逃不过我手掌心。至于千焰族的余孽，呵呵……”

　　奚华冷笑一声，话未说完，那音调却是诡异又渗人，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黑云天雷劈下，那圣地的法阵裂口更甚，隐隐可闻瓷片碎裂之声。

　　奚华盯着天上那黑云看了半晌，眼底铺上一层寒霜，手也捏成了拳头：“黑云天雷，竟然是黑云天雷，这里头的两个小子，居然有一个是气运之子。”

　　说着他咧开一个寒气森森的笑：“既然如此，那我定然不能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活着离开烈焰岛了。”

　　说罢奚华径直飞到法阵入口，拿着剑直接暴力破开了法阵入口，那先前被两道黑云天雷劈裂了的法阵，直接应声而碎，彻底报废。

　　然而里面的两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一个正在晋阶关头，一个正在灵火脉里泡着。

　　姜鹤呆的位置隐蔽，奚华进去时并未看见他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置身灵火脉源头中的顾行歌。

　　作为已是渡劫期的修士，奚华并没有多惧怕灵火脉的火，他信步走到顾行歌前方，对着那张脸端详半晌，才挑了挑眉：“这眉眼果真是有几分顾郁和凤凰神女的神韵，想来这小子就是现任魔君顾行歌了吧。”

　　“长得倒是俊俏，也的确是年少有为，这要是再给你一段时日，怕是真要超过我，可惜了……”

　　奚华摇了摇头，看似像是极其遗憾，可实际上却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直朝顾行歌而去。

　　眼见着那剑尖就要抵达顾行歌的喉结处，却不料旁边有把剑飞来，撞在他剑身，硬生生把那往顾行歌喉咙去的剑尖撞偏了位置，只是擦过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姜鹤身上灵火起源于灵火脉，和灵火脉有着感应关系，早在这人进入圣地开始，他就有所察觉。

　　他无法判定来人是敌是友，加上又在晋阶关头，不得不先按捺住冲动，想要观察一二。

　　然而事实证明，来人是敌非友。

　　若不是他强行打破入定，说不定此刻这人手中的剑已经穿过了顾行歌的喉咙！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姜鹤仍旧心有余悸。

　　奚华转过身来，瞧着面前这容貌出众的青年，那围绕在他身上的红蓝火光当真是绚烂迷人，叫人心驰神往。

　　打量姜鹤半晌，奚华模样霎时一片云淡风轻，跟姜鹤这如临大敌的表情，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想来你就是那个名叫姜鹤的千焰余孽了吧？”

　　余孽二字着实扎耳，姜鹤由心而身生出一股反感，连带着眉眼都浮现了厌恶之色：“你到底是谁！？”

　　奚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你这模样，着实还年轻，若是你还有长辈的话，他们应是有对你讲过，当初千焰灭族，其中可是有我的手笔。”

　　姜鹤联想到许久之前凝心对他说的那些话，加上此时他们身处仙界，终是意识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你是奚华！！”

第九十六章 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奚华轻笑：“看来千焰族人的确没有死绝，当初千焰族余孽跑的跑逃的逃，许是流落人间魔界，满打满算起来，应该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不过我真是没料到……”

　　男人眼睛黏在姜鹤身上，像是从潮湿阴暗处钻出的蛇，盘桓在人背后，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狠狠地咬人一口。

　　那是阴毒的眼神，也是贪婪的眼神，处处都让人不适，不过几眼，姜鹤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啊，只能与同族人结亲才能诞下拥有千焰灵火孩子的千焰族，与外人通婚，诞下的孩子竟也能有千焰灵火，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孩子竟然还是纯火单灵根。”

　　奚华说着说着却是低声笑了起来，那笑慢慢地由小变大，隐隐透出了几分癫狂。

　　“纯火单灵根的千焰灵火！！”奚华突地掷地有声一句，盯着姜鹤的眼睛里亮起狂热光芒，“只要有了你的血，我的飞升指日可待！”

　　姜鹤心猛地一跳：“你要我的血？！”

　　奚华甩甩衣袖，将手背在身后，绕着姜鹤转起了圈：“自然是要你的血，众所周知，千焰族的千焰灵火是这世间最烈之火，可炼化世间万物，是丹修之人最为渴望的丹火，可世人不知，千焰族人的灵火衍生于血液，而他们的血液——有提升修为的能力。”

　　男人轻且短促地笑了声，那音调诡异又惊悚，叫人心慌不止：“不过可惜的是，吸收血液时，需要保证他们是活人，否则便不管用。”

　　说着奚华的声调又再度变得阴翳起来：“当初那些千焰贱民不愿贡献血液，被抓住后竟都选择了自我了结，让我的修为一度停滞不前，真是该死的很！”

　　“不过还好，老天给我送了一个你过来。”奚华脸上浮现得意之色，声音也快活了起来，就好似已经得到了姜鹤的血液似的，“所以只要将你身体内的血液全数吸收，我便能冲破这渡劫期，飞升成神！”

　　姜鹤早在落日深林那会儿听顾行歌说到千焰族的故事时，就对这个种族心生怜悯，得知自己可能是千焰一族时，心里更是愤懑又遗憾。

　　而在东风城，与凝心相认，确认了自己的身世后，对凝心口中的奚华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

　　若不是这个人的贪念和推波助澜，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就不会发生，千焰不会灭族，魔界和仙界不会大战，顾行歌的父母也不会死……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拜这个叫奚华的男人所赐。

　　此时听见他这些狂言悖语，姜鹤只觉胸口郁结了一团气，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怒极反笑，姜鹤溢出笑声：“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造这么多孽，会得到什么好因果吗？至于我的血，你想拿，我偏就不给你！”

　　“哈哈哈哈哈！”奚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了几声，“小娃娃果真还是小娃娃，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一说辞，那些都是骗人的，从来就没有善恶有报，只有好人短命恶人长寿。”

　　“最后关于你的血，小娃娃你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想和我对抗，你起码也得是个九品炼丹师，可惜了，就算你这渡劫成功，也不过是个八品罢了，和我斗，的确是嫩了点。既然你斗也斗不过我，那我为何不能强行取之呢？”

　　姜鹤冷笑着啐了一口：“呸，无耻狗贼！”

　　“我姜鹤从不惧强，如今战也没战，你怎知我就一定打不过你？！废话少说，我从不做那等不战而屈人之兵，有什么手段，尽数来吧！”

　　九焱握于手中，似是感知到姜鹤心中所想，剑身微颤轻嗡，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

　　奚华瞥了眼九焱，又盯着满脸坚毅的姜鹤看了半晌，摇摇头道：“可惜了，一个丹道的好苗子，若是再给个数十上百年，没准你还真能成为世上唯一一个飞升的炼丹师，可惜了。”

　　道了两个可惜了，奚华直接抽出佩剑，朝姜鹤攻了过去。

　　这场战斗的结局在他看来昭然若揭，七品炼丹师的实力，连区区大乘期都不到，他高了姜鹤两个大阶，就算姜鹤能越级挑战，他也能压着姜鹤打。

　　更何况炼丹师，本就不属于攻击系的修士，怎能跟他一个剑修抗衡。

　　盛气凌人的威压碾上来，姜鹤下意识地举起九焱去挡，两柄剑身相撞，刺啦刮出一阵火光。

　　那一剑混着奚华的五分真气，霸道无比，纵使姜鹤第一时间展开了灵力护体，那剑气也当场逼得他后退了数步，噗出一口血来。

　　压下在体内乱窜的真气，姜鹤脸白得跟鬼一样。

　　这就是渡劫期的修士……他竟然是连一剑都扛不住！

　　奚华嗤笑一声：“我这一剑不过用了五成功力，你就吐了血，还妄想和我一战高下，我是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你不知所谓痴心妄想？”

　　姜鹤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摸出两粒丹药吃下，把那股想要喷血的欲望压了下去，才开口道：“还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哈哈哈哈哈哈！”奚华捂着肚子笑，而后又骤然冷脸，“小东西，我杀你不过弹指一挥间的功夫，之所以留着你的狗命，是因为要你活着取血，明白吗？”

　　姜鹤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冷笑道：“想要我的血？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血给你这种无耻小人！”

　　奚华阴沉着脸，眼底有一抹疯狂闪过：“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必给你留着脸，大不了将你断手断脚打成废人，留着一口气我照样能取血！”

　　渡劫期的威压尽数释放，姜鹤一时间只觉身上压上了千斤重量，双腿更是支撑不住，下一刻便要跪地。

　　将九焱插进地里，姜鹤扶着剑柄咬牙坚持，腥甜从喉咙涌上来，压也压不住地喷了出去。

　　五脏六腑在这股威压下疼得像是挪了位，奚华越走越近，他呼吸到的空气也越来越浅薄。

　　纵使如此，他仍旧是咬着牙没有跪下。

　　他姜鹤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父，唯独不会跪仇人！

　　与其成为仇人的成神路上的垫脚石，不如学着那些先辈们，自我了结算了！

　　姜鹤吃力地抬起头，看向沉浸在灵火脉里觉醒血脉的顾行歌，染血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姜鹤这一生其实活得也挺够本的，虽然没了父母，却在师父的庇护下长大，不愁吃喝不愁穿，受得无极剑宗全门上下尊敬，也当得起一句天才。

　　只可惜他的天才终究还是抵不过绝对的实力，他自诩为最年轻最有天赋的炼丹师，可在奚华手下，他却是连一招都撑不过。

　　多可笑。

　　可他不后悔。

　　他后悔的，是当初在不知情爱的年纪遇到了顾行歌，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顾行歌对他的好，却对顾行歌的心思一无所知。

　　他后悔的，是还没有获得顾行歌的原谅，还没有当着顾行歌的面叫他一声哥哥，告诉他，他喜欢他，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道侣之间的喜欢。

　　可他没机会了。

　　咧出一个笑，姜鹤闭上朦胧的泪眼，轻声念道：“再见了哥哥，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第九十七章 你不能杀他
　　“奚华前辈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千钧一发之际，灵火脉里的人终于是睁开眼醒了过来。

　　姜鹤睁开眼，只见那心心念念的男人跃出岩浆，眨眼间已是穿戴整齐，一派谦谦公子模样，风流又俊逸。

　　奚华停下步子，看着姜鹤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收了剑，转身面向顾行歌：“我这人虽然做尽坏事，但有一点还是比较好的，那便是从不夸大，所以这口气，着实不大。”

　　顾行歌吹了吹额前散落的一缕白发，充满嘲讽地笑了笑：“这倒是实话，不过堂堂仙界旧主，渡劫期的剑修，竟然去为难一个七品炼丹师，这世间谁不知，炼丹师一脉并不擅攻。恃强凌弱，奚华前辈这风度，晚辈着实远不能及。”

　　“堂堂现任魔界君主，昔日魔君顾郁之子，原是个喜欢逞口舌之强的，”奚华不是没听出顾行歌那满是尖刺的话，不过比之顾行歌，他自然也不是什么愿意忍气吞声的人，“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为何会有这种市井小人的行径，毕竟无父无母在身边进行教导，也正常。”

　　一击必中。

　　奚华那话落音，顾行歌身上骤然浮现一股煞气，衬得他整个人阴沉又危险。

　　顾行歌自小流落人间，尝过人间百苦，对父母之情曾也渴望至极，尤其是看到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那种感觉便会更甚。

　　再后来，他是恨的。

　　恨父母为何抛弃他，恨他们生了他却又不管他，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光里，他遇到了姜鹤，体会到了温暖二字。

　　后来，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也得知了他父母的身份。

　　他仍旧无法原谅他们，却也知道了自己并非无人爱，他的父母是爱他的，只是逼不得已。

　　他心里敬重他们，自然也会守护他们死后的名声。

　　如今奚华这个罪魁祸首站在他跟前，却是大言不惭地评判着他的家教，说他无父无母在旁教导。

　　可造成这一切的，不就正是他奚华么？

　　他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

　　约莫是瞧见了顾行歌的火气，奚华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哟，生气了这就？”

　　“按照辈分呢，我可以唤你一声世侄，顾世侄这般不经说，气量着实是小了些，你看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你怎地就冷了脸呢？”

　　顾行歌到底是活了两次的人，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奚华激怒，也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在有些时候，大可不必忍。

　　“我觉得奚华前辈方才有句话说得不错，逞口舌之争着实没有必要，毕竟在这修真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不是么？”

　　他扭了扭脖子，唤出相思握在手中：“前辈出剑吧。”

　　奚华笑：“你要跟我比试？”

　　顾行歌摇头：“说比试或是太不合适，毕竟我想要的可是前辈的命，怎么能说是比试呢？”

　　奚华：“你想要我的命？哈哈哈哈，小子，我承认你修为或许不错，不过你体内的凤凰血脉并没有完全觉醒，境界也低我一层，以命相斗，斗的不过是你的命罢了。”

　　“呵，斗得到底是谁的命，其实还不一定呢。”顾行歌不欲多言，冷着眼道，“出剑爸吧！”

　　“既然你找死，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奚华就朝顾行歌攻了过去。

　　和之前与姜鹤相斗时完全不一样，这回他剑身上裹了一层光，风声呼啸，尘土飞扬，两人剑身相撞时发出一道摧枯拉朽般的刺耳之音，那真气激荡开来，把场外的姜鹤震得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这两人的动作着实太快了，姜鹤压根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出的招，只听见空气中一阵阵的金戈铁剑碰撞声。

　　那气势四散，有那么一瞬间姜鹤甚至觉得空间都被这剑光给撕裂了开来，剑气轰在四壁上，击落了无数石块，灵火脉里的岩浆也被炸起四溅，飞落在地，发出呲呲的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鹤突地听见一阵爆裂声，紧接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急速分开，各自落地。

　　顾行歌将相思插进了地中，却仍是握着剑柄被震开了数米远，而先前干净整洁的衣裳，也已破的破烂的烂。

　　奚华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头垂地长发被削了一半，凌乱不止，脸上也多了剑伤，正往外渗着血。

　　顾行歌单膝跪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握着相思剑柄，眼神阴沉如墨，嘴唇紧抿。

　　姜鹤想出声询问他的情况，却是还没开口，就见顾行歌皱紧眉头猛地噗了一口血出来。

　　“哥哥！”姜鹤惊叫。

　　奚华咽下口中腥甜，笑得有一丝疯狂：“我承认你很强，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与我正面一战的对手，若是你在渡劫期，我真不一定能打过你，可惜……”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走到顾行歌面前，将剑搭在他脖子上：“可惜你不是渡劫期，凤凰血脉也未全部觉醒，所以你斗不过我，所谓愿赌服输，顾世侄这条命，我今日便收下了。”

　　姜鹤猛地喊出一声：“住手！你不能杀他！”

　　奚华看了姜鹤一眼：“哦？我为何不能杀他，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姜鹤思绪乱飞，满眼都是架在顾行歌脖子上的那把剑，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把九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你不能杀他，你若是杀了他，我便随他一起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我的血，飞升成神！”

　　奚华骤然冷了脸：“他对你而言就这般重要，值得你拿命去换？”

　　姜鹤却是没回答奚华的问题，九焱贴着他脖子，被他又往里挪了几分，很快那白皙的脖颈处便见了血：“你放了他，我给你我的血，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好！我不杀他，你也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意识到姜鹤不是在开玩笑，奚华当即收回剑后退了数步。

　　这世间存活的千焰族肯定不止姜鹤一人，可却是没有比姜鹤更加合适的血液了，再者他等了数千年，已经等不起下一个千年，这次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得到姜鹤的血！

　　【作者有话说：好家伙，这寒武的网页版真是让人吐血，登录不上来，账号密码正确都登不上来，见鬼了。】

第九十八章 我从未怪过你
　　“你把他放进灵火脉里，离他远点！”姜鹤再次出声。

　　奚华大致猜得到姜鹤的心思，无非是因为顾行歌有一半凤凰血脉，凤凰浴火重生，这样说不定能让他觉醒全部血脉，一举冲到渡劫期。

　　可他现在赌不起，姜鹤若真学着那些千焰余孽自我了结，那他什么都得不到。

　　更何况他若是吸收了姜鹤的血，飞升成神便近在眼前，他和顾行歌，比得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再者，顾行歌就算突破到渡劫期，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几息过后，奚华做出选择，他拧着顾行歌的衣领，将人丢进了灵火脉中。

　　“这笔买卖我做了我该做的，你是不是也该遵守承诺，做你该做的了？”

　　姜鹤见顾行歌已入灵火脉，失力般地放下了九焱。

　　奚华见状大喜，瞬步移到姜鹤面前，将人禁锢住双手双脚，便冲着那白皙脖颈咬了下去。

　　“姜鹤！我不需要你做这些！”顾行歌终是没忍住，吼出了声，“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当初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便就能一笔勾销吗！”

　　血脉从身体内缓缓流失，一起流失的，还有姜鹤的生命力。

　　看着顾行歌染血的脸，姜鹤眼前慢慢模糊一片，声音也哽咽不止：“我……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我真的……真的从未想过要害你。”

　　他想要看清顾行歌的脸，却是无论如何睁大眼睛，都无法窥见男人的面容，委屈和难过铺天盖地一般涌上心头，他小声地呜咽：“我那时还太小……不知道情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

　　他吸吸鼻子，想要咧出个笑来：“我找你那么久，一直都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还是想说……”

　　“哥哥，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顾行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师叔被奚华扣在怀里吸血，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师叔声音越来越小，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师叔头发渐渐变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那句我喜欢你像是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疼得他呼吸都泛着抽疼。

　　“你别碰他……”顾行歌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双目充血，最后嘶吼出声，“你别碰他！！”

　　一股气围绕在顾行歌胸口，涨得他生疼，终于他没能忍住，仰天长叫：“啊！”

　　一声凤啼骤然响起，顾行歌背后出现了一只凤凰虚影，至此，凤凰血脉觉醒。

　　战皇重回人间。

　　奚华被一只手握住肩膀，猛地甩在了墙上，骨骼碎裂声隐隐回响，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样！”顾行歌将姜鹤捞进怀里，然而被奚华吸走了大半血液的他，体温已经在逐渐转凉。

　　“哈哈哈！”墙边的奚华缓缓起身，嘴边还残留着姜鹤的血，“没用了，就算你觉醒了凤凰血脉那又如何，我已经吸了他大半的血，留给他的路，只会是死路，而我……”

　　他举起双手，模样癫狂：“而我即将飞升成神！”

　　姜鹤听见奚华的笑，也笑了：“成神？你不可能成神的，你只会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他靠着顾行歌的胸膛，露出个狡黠的笑，像是瞒着大人成功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吸我的血时丝毫不反抗？那是因为我服了毒，无人可解的剧毒，此毒流于血液，你吸走的血越多，毒性就愈烈。”

　　奚华似是不信，闭上眼开始运气，结果灵气在体内一个周天都没走完，他就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姜鹤看着他，笑得灿烂：“哈哈哈哈，你就运气吧，你运气越快，血液流速越快，毒性融合的速度也就越快，你死的……也会越快。”

　　奚华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就地打坐，割开了手腕，想要借由内力将刚才吸入的姜鹤血液排除体外。

　　姜鹤只是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顾行歌：“哥哥，我报仇了，我替千焰族报了仇，也替你报了仇。”

　　顾行歌抱着姜鹤，不住地摇头：“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我不需要……你怎么那么傻……”

　　说着他像是突地想起了什么，想要把姜鹤抱起来：“我们回人间找炼丹师总会的会长，她一定有办法解你的毒的，她一定有办法……”

　　“没用的。”姜鹤握住顾行歌手臂，脸色如纸，“没用的哥哥，你忘了我也是炼丹师了么，那是我无意间调配出来的毒，做了很多次试验，都没能解开，它无药可解，你懂吗？”

　　顾行歌摇头，抱着姜鹤的手止不住地抖，心里的悔意像潮水一般漫上来：“都是我，都怪我……是我没能护好你……”

　　姜鹤想说不怪你，是我明白太晚，懂得太晚。

　　可话还没能出口，却是在看见顾行歌背后一幕时，猛地抱着顾行歌转了个身。

　　一瞬间，剑刃穿过身体的摩擦声和奚华癫狂的声音一同响起：“给我去死吧！”

　　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了顾行歌的脸上。

　　那个他叫做小师叔的人，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挨了奚华那来势汹汹的穿胸一剑。

　　“啊！！！”顾行歌抱着姜鹤，相思在他撕心裂肺的吼声里来回飞，将奚华捅成了筛子。

　　一代仙君就此陨落，死时眼里全是不甘，他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死在一个七品炼丹师的手下。

　　而顾行歌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让姜鹤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这世间的人皆欺他辱他害他，只有一个姜鹤愿意爱他，只有一个姜鹤愿意爱他！

　　可他却是把这个姜鹤弄丢了。

　　“哥哥……”奚华那一剑穿胸而过，让姜鹤呼吸都好像漏了气，为数不多的血液往外流，混着他的体温，视线开始变得白茫茫一片，他抓紧了顾行歌的手，焦急而又断断续续地问顾行歌，“哥哥……你说你原谅我……说你原谅我……说……原谅……”

　　一句求原谅的话最终没能说完，姜鹤的手便垂了下去。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从始至终都没能闭上。

　　顾行歌抱着姜鹤，力度重得能捏断人的骨头，可躺在他怀里的那个怕疼的人，始终没有再开口喊过一声痛。

　　“我不原谅你……我不要原谅你……”从未落过泪的男人，此时终于从喉头滚出了哽咽，“那是因为我从未怪过你，我没怪过你……”

　　“你听到了吗？我从未怪过你，我心悦你……”

　　“你别走，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在此刻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哭音混着风声，传出了绝望的味道。

第九十九章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仙界之行，魔界君主顾行歌觉醒凤凰血脉，诛杀了奚华，成为了这华夏世界的最强者。

　　昔日千焰灭族真相流出，仙魔两界大战的缘由曝光，三界处处都在谴责奚华这无耻之辈，而对顾行歌自然也是推崇备至。

　　然而顾行歌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若是可以，他宁愿这一世他都不曾上过仙界，这样姜鹤也不会跟着他一同上去，然后在仙界经此一劫。

　　那一日的光景犹如梦魇，缠绕了他整个余生的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只要闭上双眼，他就能看见姜鹤求他原谅的那一幕。

　　此生挚爱在怀里咽气的感觉实在太痛了，痛得顾行歌心如刀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疼。

　　他仍旧记得姜鹤在他怀里咽气的感觉，仍旧记得他慌里慌张过了自己的血给姜鹤，只因他寄希望于他体内的凤凰血脉，企图姜鹤也能浴火重生。

　　后来他把姜鹤带回东风城，带到凝心面前，跪着求她救姜鹤，甚至都对着凝心磕了头，只求她能救姜鹤一命。

　　一门之隔。

　　姜鹤在里面，他跪在外面。

　　顾行歌活了两世，前一世受尽折辱，从黑暗深处爬出来，一路杀上仙界成为战皇，成神之际被最信任之人背后捅刀，跌落神坛。

　　这一世无人爱他，无人怜他，每个人都想害他。

　　第二世他遇到了一个姜鹤，他不知道这个姜鹤为何和上一世的姜鹤不一样，可这个姜鹤爱他怜他，将他护在身后。

　　他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却仍旧是在这样的温暖里丢盔弃甲掏出了一颗真心。

　　顾行歌受过辱，可内心依旧骄傲，这两世加起来，他都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从未弯下。

　　直到为了姜鹤，他下跪了。

　　只要姜鹤能活过来，他下跪又何妨，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会给。

　　可他最后得到的，仍旧是否定答案。

　　凝心眼含热泪地质骂他，说他是个刽子手，说他害死了姜鹤，说姜鹤才二十六岁，原本会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顾行歌不信，他跪在地上向凝心磕头，求凝心救救姜鹤，救救他的小师叔，然而得到的，只是凝心颤抖道出的一个滚字。

　　那一刻，他的世界尽数坍塌。

　　古剑赶到，因姜鹤之死对他刀剑相向，言语间全是辱骂，他骂他是祸害，说姜鹤遇见他之后就没好事，说是他害死了他最乖巧懂事的小徒弟。

　　顾行歌没还手，那是他的小师叔最敬爱的师父，他不能还手。

　　他被古剑狠狠打了一顿，然后丢出了炼丹师总会的大门。

　　最后他是被青雉在酒馆里捡回去的。

　　那之后顾行歌的世界就空了，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在魔君殿里日日醉酒，不知今夕何夕。

　　青雉来看过他好几次，想劝他，最后却不知从何劝起，只能不了了之。

　　顾行歌过得浑浑噩噩，拥着姜鹤的旧衣醉生梦死，直到一个又一个百年过去。

　　这天风吹开了顾行歌的窗子，他从醉酒中醒来，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清风带走了屋内陈年堆积起来的酒香，顾行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门外，恍然听见一阵欢歌笑语的打闹声。

　　“落日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到了，咱们出去玩呗！”

　　“花灯节是什么？”

　　“落日镇人们用来纪念一对死去情人的节日，反正可热闹可好玩了。”

　　“那咱们赶紧走吧！”

　　“走吧走吧！”

　　声音消失，顾行歌的思绪也被挑了起来。

　　落日镇。

　　花灯节。

　　这些字眼听起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他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在哪里呢？

　　顾行歌想不太起来，索性便不去想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酒窖，在拿起一坛陈年老酒时，突地就想起了落日镇是什么地方。

　　那是当初他和姜鹤下山时，落脚的第一个地方。

　　花灯节……

　　原来又到了花灯节么。

　　顾行歌拧着酒坛灌了口酒，打着赤脚往外走，待走出酒窖，便飞跃而起，朝落日森林飞了过去。

　　去看看吧。

　　入夜的落日镇华灯初上，到处都是火光点点，护城河里飘着盏盏花灯，街上人影绰绰，皆是一派热闹之相。

　　顾行歌寻了个酒馆二楼，靠在护栏边坐着。

　　这街道繁华无比，到处都是亲密无比的爱侣，郎情妾意当真是羡煞旁人。

　　顾行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恍然间仿佛看见了那个在落日镇问可不可以跟他做朋友的姜鹤。

　　那时姜鹤因为莲花的花灯很是不悦，甚至还一度想为了他和莲花出手。

　　顾行歌满眼悲痛地笑了笑。

　　有很多事当时不觉着，如今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作为一个外人的眼光来看，却是从中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姜鹤对他占有欲那般强，仔细想来已经超过了普通师兄弟的关系，如果这都算不上喜欢，又有什么叫喜欢呢？

　　“花灯船要游河咯！”

　　“走走走，快去占个好位置！”

　　“君姨，你听见没有，他们说花灯船要游河了！我们也过去看一看吧！”

　　“去去去，你这孩子急什么！诶慢点！别跑！”

　　喧闹嘈杂随着风传过来，也把那道恣意洒脱的声音吹到了顾行歌耳朵里，醉了数个百年的魔君，在这一刻睁大了眼睛。

　　姜鹤。

　　这是姜鹤的声音。

　　是姜鹤！

　　顾行歌思绪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这一道声音，他仓皇地从二楼跃下，手里的酒坛掉到地上，砰地一声砸了个稀碎。

　　那赤脚踩上酒坛碎片，扎进肉里，鲜血流了一地，他却是恍然不觉疼痛，只顾在人群中穿梭，寻找方才听到的那一道声音。

　　是他吗？

　　会是他吗？

　　顾行歌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

　　人流汹涌，他被挤来挤去，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花灯船游河的声音，又听见了那船上人将花灯丢出的声音……

　　水流声，欢笑声，所有的声音都糅杂在一起，让他分不清，也渐渐地开始看不清。

　　顾行歌沿着护城河往下挤，来回走了两趟，却再也没有听到过那道和姜鹤极似的声音。

　　最后他被人潮撞倒，跌坐在路边，内心漫出了无边无际的荒凉。

　　眼里涌上酸涩，很快视线便模糊了一片，在他几欲压不住那心痛要嚎啕大哭起来时，耳边突地传来一声询问。

　　“你为什么不穿鞋？你看你脚都受伤了。”

　　顾行歌猛地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目纯真，一头白发，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一行清亮泪水从眼眶滑下，顾行歌抑制不住地哭了。

　　那人似是没料到他会哭，有点慌了阵脚，手足无措地安慰他：“诶，你怎地哭了？是不是脚伤太疼了啊？”

　　“你别哭，我这里有药，你吃了就不疼了。”

　　“你怎么还哭啊，那我把糖葫芦也给你吧……”

　　那落日镇的青石板街上，身着黑衣白发的赤脚男子抓着白衣青年的衣角，哭得像是被别人抢了糖的孩子。

　　而事实却是，顾行歌找回了他失去的糖。

　　他不会知道，当日他破罐子破摔输给姜鹤的半身血液，最后还是起了作用。

　　古剑想将姜鹤的尸体火化，可谁知烧了许久姜鹤的身体也不曾被烧毁半分，直至七七四十九天后，凤凰浴火重生，姜鹤魂归来兮。

　　他也不知道，由于被奚华吸走了大半血液，姜鹤的境界大跌，原本就根基不稳固，醒来后更是跌至了四品炼丹师。

　　他更不知道，姜鹤醒来后失去了有关于他的记忆，也记不得在仙界发生过的所有事，所以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他。

　　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姜鹤听闻山下的落日镇有个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想要来一探究竟。

　　很久很久之后，顾行歌想，或许是老天可怜他，看他在这世上太孤寡，才会把姜鹤还给他。

　　而他也会好好牵好他，再也不弄丢他。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作者有话说：完结！

　　终于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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